“血神長恨,你終於出現了。”
凌風循聲望去,只見得在不遠處的一株古樹上,一個血色人影踩在一根嫩枝條上,整個身子都在隨着枝條的擺動而晃動,彷彿全無重量一般。
那人看面相溫潤如玉,眉心一點鮮紅如血,一頭烏髮用一根血色絲絛繫着,隨意地披灑在肩上,氣質自華似是飽讀詩書的書生,又帶着點不羈。
他全身上下,一身血紅色的衣裳,隱隱透着股馨香的味道,若是不明根底的人,怕是以爲這是一位傅粉香薰的貴公子。
凌風則不然。
在聞到那股馨香味道的時候,他眉頭就是一皺,神情都凝重了起來。
“血腥味!”
“精粹到了極點的血之精華的味道。”
“這身衣衫,分明就是鮮血浸染而成的!”
這樣的打扮凌風並不陌生,在此後的數十年間,伴着血神長恨威震天下的,就是這一身血神衣。
後世的血神長恨,每每殺一個強敵,就會以對方的鮮血,染上自身的血衣,這本就是他表達對對手尊重的方式。
凌風沒想到的是,早幾十年,血神長恨竟然就已經染紅這一身血衣,所用的想必就是紫巖城武院強者的血吧。
在凌風打量血神長恨的時候,一旁青鸞拳頭緊握,青筋暴起,怒喝道:“我叫青鸞,不是你的什麼青兒,我說過,你們要殺就殺,想要本姑娘屈服,那是癡心妄想。”
血神長恨全無怒容,反而以一種帶着憐惜的目光望向青鸞,溫和地說道:“青兒你弄錯了,這人可不是我的朋友,要說朋友,也應該是你的朋友纔是。”
“嗯?”
青鸞驚奇地望過來的時候,血神長恨以同樣目視凌風,溫和如故:“這位兄臺,你我素昧平生,長恨又是初出江湖,素無交遊,不知兄臺從何處得知在下的名號?”
“這個重要嗎?”
凌風的精氣神一點一點地提起,全身上下的氣勢不住地攀升,這一點從血神長恨現身後就開始了。
事實上,血神長恨以高立在樹枝上,隨風搖擺的方式現身,何嘗也不是帶着這個意思。
雙方的戰鬥,從進入彼此視線的那一剎那,就已經開始了。
青鸞這個時候,隱隱也明白了她前面猜錯了,這人真的不是血神長恨的朋友,正相反,應當是武院中人。
她到底是一個武者,不是尋常女人,明白這一點後沒有貿貿然地走上去幹擾到凌風,而是悄無聲息地後撤了兩步,以免得被隨時可能爆發的戰鬥所波及。
“呵呵~呵呵呵~”~
血神長恨輕笑出聲,搖頭道:“還真不重要,反正在下也差不多猜出了兄臺的身份了。”
“哦,說來聽聽。”
凌風也是淡淡地笑着,兩人之間就好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在敘話,不知情者看到這一幕,完全不會想到他們是即將生死相搏勢不兩立的對頭。
“左手麒麟臂,腰間墨玉蕭。揹負金光劍,笑傲天山巔!”
“堂堂武院少帝,後起第一人——凌風!”
“什麼?”青鸞驚訝無比地望向凌風,“你就是凌風?!我們紫巖城武院的天驕?!”
她雖然少回武院,也與凌風緣鏗一面,但是凌風大名,卻是久仰了。
對她的劇烈反應,凌風只是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隨即把心神繼續集中在與血神長恨的交鋒中。
那邊,血神長恨的話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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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恨再是眼拙,如雷貫耳久矣,豈能認之不出?”
“你說是嗎,凌少帝?”
凌風一笑,撫掌道:“長恨兄好見識,凌某本以爲兄臺坐困莽蒼山,不曾想竟是還能得聞外界信息,看來兄臺不是不曾離去,而是此地有所留戀,又回來了可對?”
說這話的時候,凌風不着痕跡地瞥了青鸞一眼。
這一眼以青鸞的角度來說,自是隱蔽無比,可在血神長恨居高臨下看來,簡直就是特意做給他看到。
血神長恨臉上的溫和,漸漸消散。
從一開始凌風喝出血神長恨的存在,再叫破其名號,佔到了上風;至血神長恨同樣揭破凌風身份,扳回了平局,到現在凌風以青鸞來落子,重新贏回了主動……
雙方無聲的交鋒,暗流之涌動,其間的兇險,幾次氣機牽引下可能爆發出的激戰,也就只有他們兩個心中有數了,即便是近在咫尺的青鸞,也是茫然不解其意。
就當青鸞覺得詭異的氣氛壓抑得她幾乎不能呼吸的時候,血神長恨片刻沉默後,忽然又輕笑出聲:“凌少帝,也不能總是你問在下問題,你可能也回答長恨一個疑問?”
“血神不妨直言。”
凌風笑容之溫和,不讓血神長恨,可是短短几個字中點出的“血神”二字,又如錐子一樣扎入了血神長恨的心中。
血神血神,這兩個字的重音就點明瞭其來歷,其武學根源,其擅長武學……彷彿一下子將血神長恨血衣撥開,雙方坦誠相見了一般。
血神長恨想扳回局面,沒想到話還沒出口呢,就又被凌風將了一軍,很是平復了一下,才繼續道:“長恨就是想知道,以凌兄之能,是什麼時候發現長恨跟在左近的呢?”
一直聽得一頭霧水的青鸞,到了這會兒,終於品出了味來,心中駭然:“原來他們一直在暗中交鋒,我竟然全無所覺!”
“那個魔頭這句話,分明就無法回答。不管是什麼時候發現的,肯定都在這魔頭綴上了凌兄之後,無形中就落到了下風。”
“怎麼辦?”
青鸞這是白操心了,對她來說完全無解的問題,於凌風而言,卻不值一哂。
但見他搖頭失笑,道:“長恨兄着相了,知道長恨兄在側,哪裡需要去發現,再說凌某也壓根就沒有查探過,若是查探,定然瞞不過長恨兄的法眼。”
這話一出,血神長恨和青鸞兩人都糊塗了。
凌風自顧自地往下說道:“凌某剛剛抵達莽蒼山時候,就讓座下獅隼長嘯出聲,打草驚蛇。隨後又全無掩飾蹤跡遮蔽氣息,坦然而入,要是這樣長恨兄還發現不了,還跟之不上,凌某倒是要對長恨兄失望了。”
看着他搖頭晃腦,真是做出了一臉失望的表情,青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凌風這番回擊,無異於直接打臉,就差直說:關鍵不是什麼時候我發現的你,而是一開始你就是被我牽着鼻子走,引出來的。
血神長恨的臉色,終於一片鐵青。
到了這個地步,他算是明白了過來,玩這種語言交鋒,暗戰臺下,他是怎麼都不是凌風對手的。再說下去,別說不能弄得對方心態失衡,水準大失,怕是不用別人動手,他自己都會被氣得從樹枝上掉下來。
“好,好,好!”
血神長恨很快調整了情緒,撫掌大笑道:“凌風就是凌風,後起第一人就是後起第一人,盛名之下,果無虛士!”
看他這麼沉得住氣,氣度儼然模樣,凌風眼中的笑意反而收斂了起來,暗贊血神長恨畢竟是後世破妄絕巔之下近乎無敵的人物,哪怕現在還嫩,終非等閒。
“怪不得……怪不得啊……”
血神長恨一振衣袖,立於樹梢上,恍若一片血雲籠罩,“小可譏紫巖城武院無人,那個獨孤老兒臨死猶自反駁,道他們紫巖城有天驕凌風,讓小可莫要得意得太早。
“對了。”他一拍額頭,彷彿剛剛想起似的,接着說道:“還有那頭老獅子,老而彌堅,豪情不減,與他一戰最是痛快,到最後長恨敬其捨己爲人,還特意放過其精血不吸。”
“那老獅子到死都在說,有朝一日,凌兄會爲他報仇,會紫巖城全體武者血恨,他日我當死其手。”
“嘖嘖嘖~~~”
血神長恨很是爲獨孤供奉和狂獅鐵戰惋惜似地說道:“可惜他們怕是想不到,你這麼急匆匆地就找上了門來,怕是要讓他們失望了。”
在他提及獨孤供奉的時候,青鸞嬌軀顫動,搖搖欲墜,悲痛得似要暈厥了似的。
凌風在他言道狂獅鐵戰死前話語的時候,臉色也終於沉了下來。
他自是知曉,這是血神長恨知道純粹的鬥口機鋒不是他的對手,特意拿這兩人來刺激於他,可凌風胸中的憤怒,還是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如火焰般騰騰而起。
凌風冷然說道:“莽蒼山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你血神長恨亦不是天帝黃泉,武神風狂,凌某早來晚來,皆是一般。”
“既然如此,又何必耽擱了時間呢?”
“好,說得好!”
血神長恨在樹梢上轉身,從背影處傳來了一個聲音:“好一個何必耽擱了時間!我們已經耽擱太久了,你不是想爲那些廢物報仇嗎?那還等什麼?”
話音落下,血雲飄散,血神長恨的身影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林木頂上踏過,飄然而去。
“是啊,還等什麼!?”
凌風眼中精光暴漲,如有實質一般,緊隨着血神長恨的背影,頭也不回地說道:“青鸞姑娘,就呆在附近,哪裡也不要去,凌某回頭再來接你。”
“這裡還有……”
青鸞話剛說了一半,凌風足尖點地,如一頭雄獅看到了獵物,一撲而出,直上古樹,踏着綠浪,追着血神長恨而去。
原本暗流涌動的林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青鸞怔怔地站在那裡發着呆。
ps:三更完畢!
另通報,明天五章爆發以謝支持。
再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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