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凌風瞳孔收縮了一下,戰鬥至此時,除了血神長恨是先天第二重的修爲外,第二個意料之外出現了。
血神長恨那一躍,落到了一頭飛禽寬大的後背上。
“啪啪~”
血神長恨座下的飛禽,徐徐拍打着翅膀,飛到了與凌風平齊高度。
這個舉動,隱隱似乎在象徵着血神長恨又重新扳回了平局,雙方又在同一個高度上,再次展開戰鬥。
凌風的目光,在血神長恨座下飛禽身上掃過,神色漸漸凝重了起來。
那,顯然也不是什麼尋常妖獸。
那是一頭凌風所不認識的妖獸,看上去彷彿是大一號的飛鷹,根根羽毛漆黑中泛出血紅之色,剛硬死利箭,鷹首上一個血色肉瘤,在不住地搏動着,似乎有鮮血在裡面沸騰,隨時可能爆開一般。
“不曾想長恨兄還精通馭獸?”
凌風淡淡地笑道,彷彿雙方此前你死我活的爭鬥不曾存在一般。
“小可此前不過一書生,哪裡懂得這些。”血神長恨搖了搖頭,道:“不過是巧合罷了。”
“巧合?”
凌風一挑眉頭,同時心念電轉,思索着接下來的戰鬥。
“是巧合。”
血神長恨臉上現出了一抹柔和,道:“小可覺醒之時,一身精血替換,化作了血池。當時凶煞血氣下,莽蒼妖獸盡皆逃散,惟有一頭雛鷹不走,一直停留在左近。”
越是往下說,他的臉上神情越是溫柔,恰似此前他看着青鸞喊青兒時候一般。
“小可爲了轉移身上精血轉換之無邊痛苦,便以血神秘法將血煉之力打入雛鷹的體內,一點一點爲它伐毛洗髓,不曾想它竟是能成長到如今的地步,且與小可心意相通。”
血神長恨一邊說着,一邊不住地以手撫摸着座下血鷹,那種溫柔與溫柔不似是在九天之上激戰一觸即發,倒更像是午後葡萄架下躺椅旁,撫摸着老狗的毛髮。
“寂寞啊~!”
“這血神長恨的心中是何等的寂寞,何等的想要溫暖,最終卻只能寄託在這麼一頭血鷹身上。”
凌風心中感慨的同時,也明白了這頭血鷹的根腳。
它原本不過是一頭尋常的小鷹,連妖獸或許都算不上,只是恰好極其適應血神**中的精血淬鍊,被強大的血煉之力硬生生地伐毛洗髓成了妖獸。
這樣的存在,幾乎不可複製,卻又在單一個體上,達到了武院於獅隼,商盟在踏雪飛雲上的成就。
“血神經,果然是無上絕學,在各個方面都有驚人之處。”
凌風的心重新平靜了下來,不管意外再多,情況如何變化,這一戰終究不可能容易,也不可能避免。
“很好!”
凌風朗聲大笑,“長恨兄,那就讓我們於此九天之上,做一驚世之戰。”
“好!”
“與凌兄如此英雄,做此驚世一戰,不亦快哉,快哉啊~”
血神長恨慨然應允,一人一鷹,盡遮蔽於血雲當中。
“喝~”
雙方同時大喝出聲,一道血光,一道金光,連續在九天之上碰撞。
“轟轟轟轟~~”
轟鳴之聲,傳遍了莽蒼山範圍,從下往上看去,但見得厚厚的雲層連續被洞穿,一道道流光從中激射而出,追逐而入,緊接着一聲巨響,雲層潰散。
劍勢:一線牽、升龍、夜戰八方……天劍八法:天子劍、如封似閉吧……麒麟氣勁,破天一擊,彈指神通……
凌風前所未有的將他所學的諸般絕學融入到了人獸合一秘法當中,以鷹擊長空的空戰之法全數爆發了出來。
另一方,血神長恨沒有凌風這般彷彿永遠施展不完,近乎不會重複的無窮無盡武學,也沒有人獸合一秘法一人一獸儼然一體,但是其絕對強大的修爲,座下血鷹的強悍,血神經的神妙萬方,硬是讓他不落下方。
長空中有罡風凜冽呼嘯不止,有云氣瀰漫遮天蔽日,有高空極速下無法呼吸,有盤旋迴轉時幾欲脫飛而出……
血神長恨,後起第一人凌風,兩人不愧都是驚世之才,第一次接觸真正意義上的空戰,遠超過先天第四重後凌空虛度的高度下作戰,竟然在極短的時間內就適應了過來,且爆發出了全部的力量。
時而,凌風駕馭着獅隼在前方閃避,其後是緊追不捨的血鷹和長恨;
時而,獅隼一個頭下腳上的轉轉與盤旋,落到了血鷹的身後,攻守異位,血鷹揹負着血神長恨逃入了大團的雲氣當中……
……
藉着風,藉着雲,藉着摩天之峰,藉着幽深之谷……雙方從長空之闊打到了峽谷之窄,自九天之高打到了貼地之低,由侷限範圍再到遠距離追逐……
一轉眼,就是三天!
三千里鷹擊,九重天鏖戰!
不知不覺中,雙方追逐激戰的範圍漸漸超過了莽蒼山區域,偶爾一個追逐,一次扭轉下風,就是數十里上百里的追逃,轟鳴之聲漸漸遠去,莽蒼山中慢慢恢復了平靜。
到了第三天,血神長恨和凌風這一場驚世空戰終於從相持糾纏,到優劣勢分明瞭。
凌風即便是多番準備,不住地施展呼吸天地秘法,座下的獅隼經過逆血摧心,又鏖戰三千里激烈戰鬥,終於到了崩潰的邊緣。
要不是呼吸天地秘法奪天地之造化,怕是在第一天裡,這頭獅隼就從空中墜落下去了。
然而,再強大的秘法,終究有其極限,獅隼飛行之速依然洞穿天地風雲,可是它的身子在劇烈地顫抖着,它的雙眼在漸漸失去了身材,一切都一切都在預示着它支撐不了多久了。
事實上,在鷹擊長空,九天鏖戰的第三天,即便上凌風與獅隼就是以逃爲主了,前兩天那種時不時攻守異位,互相追逐的景象,再難出現。
“哈哈哈哈~~~~”
“凌兄,縱是你英雄蓋世,時不利兮,獅隼無力,奈何,奈何啊~”
凌風與獅隼的身後,血神長恨的聲音裹挾着狂風字字句句,清晰無比地傳入耳中。
回頭一看,凌風的神色愈發地沉凝了起來。
在他的身後,一團血雲在長空上拖拽出一條長長地尾巴,彷彿天穹受傷不住沁出鮮血一般,顯更快的速度緊追而來。
“血神經,先天境界!”
凌風咬了咬牙,他之所以熬不過血神長恨,漸漸落入了下風,與血神長恨以血神經秘法,先天境界修爲,不住地匯聚天地元氣化作血雲,既是庇護又是滋養着血鷹有關。
“呼~~”
凌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心中道:“三天了,數千里長空飛躍,怎麼還沒有到?”
“不得已下,也就只能行險一搏了。”
心中正動念間,一前一後,凌風與血神長恨連同座下飛禽,齊齊撞入了大片的迷濛霧氣當中。
“嗯?這是怎麼回事?”
凌風和血神長恨皆是一怔,沒有料到在這幾千丈的高空上,還會遇到這種瀰漫天地,籠罩所有的霧氣。
“霧氣裡面,似乎還帶着硫磺的味道,又不是火山灰,剛纔遠遠也沒有看到火山爆發。”
“這霧氣是怎麼來的?”
在這數丈外就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下,凌風也無法觀察下方的情況,更不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只得暫時作罷了。
他也無暇去研究這個了,血神長恨固然也看不到他,然而其氣息卻如狼煙一般,清晰可見,足以發動攻擊了。
霎時間,瀰漫天地的煙霧當中,一道道血光如虹,環繞着凌風所在方位方圓十餘丈間,來回衝擊。
“夥計,再堅持一下。”
凌風撫摸着座下獅隼浸透了鮮血的羽毛,吐氣開聲,駕馭着獅隼,仗劍抗衡。
一人一獅隼,在長空中,在瀰漫煙塵裡,劃出了一道道玄奧的軌跡,構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圓弧,每一道血光不管從哪個方向攻來,都會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原封不動地擋回去。
天劍八法:如封似閉!
凌風竟是以他自身和人皇劍爲劍尖,以獅隼在長空中劃出的軌跡爲劍身,以天地作舞臺,把這式天劍八法中防禦第一的絕學施展了出來。
“嘭嘭嘭嘭嘭嘭~~”
氣爆聲聲,每一次碰撞,都是一聲氣爆,炸開了煙霧,排斥了塵埃,在長空中炸出了一片清明。
轉瞬之間,交鋒數十次,凌風座下獅隼哀鳴聲聲,眼中神彩愈發地淡了。
凌風臉色也有些蒼白,伸手在獅隼背上一壓,降低了高度,避過了一道掠過的血光。
經過了他們在長空煙霧中的碰撞,天地間清明瞭不少,凌風在降低高度的同時依稀看到了前方和下面的景象。
“咦?!”
他神色一動,目光如遇磁石一般,被前方的景象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座高得出人意料的高山直衝雲霄,獅隼即便是經過凌風催發,充其量也就是勉強能擦着峰頂飛過罷了。
這般高山,尋常時候,即便是連獅隼、血鷹這般的妖禽都無法飛渡。
山體又是龐大,若是要環繞過去,怕是要多繞上百里空程。
好在,鬼斧神工一般,在山體的正中有一個豁口,其下是深不見底的溝壑,恍若曾經天降巨斧,一斧頭將這座高山一分兩半了一般。
這般奇特的地貌,一入眼中,無法言述的熟悉感覺就冒了出來。
“竟然,到了這裡!”
凌風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本已從獅隼背上離開的雙掌,重新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