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凌風冷冷一笑,若有所指地說道道:“怕是難了。”
此時從那種生死一線的緊迫中擺脫了出來,渾身浸泡在溪流中順流而下,讓凌風的腦子更外的清醒。
這會兒,他已經想到了此前忽略的一個關鍵所在。
“前世十年後,拜火教被天下強者圍剿,拜火教主隻身殺出重圍,其強大爲世人所知的時候,烈玄霸的修爲亦不過是先天第五重而已。”
“現在,烈玄霸的修爲就已經是先天第三重的巔峰,境界感悟無一不足,只差了一點積累,就能踏上先天第四重。”
“在這種情況下,又能汲取古神龍魔之力,烈玄霸用了十年的時間,才提升到了先天第五重?!”
“後來,古神龍魔帶着龍魔金剛猿踏出了熊狼山脈,從此縱橫人間,引發了古神之難!”
“這,說明了什麼?”
凌風臉上的譏誚之色愈濃,前面那些分析涉及到前世不少東西,無法對石軒和曹玉書言明,結論卻是可以的。
他笑了笑,道:“烈玄霸,不過是井中撈月罷了,有些東西,原本不屬於它,以後也不會屬於他。”
話說到最後,斬釘截鐵。
凌風還在心中補充了一句:“幾年之後,或許就能知道,到底是烈玄霸吸取了古神龍魔的力量,還是古神龍魔藉着烈玄霸而甦醒。”
“不管是什麼結果,敵人是誰,這次都足以讓他們受到無法彌補的創傷。”
“幾年後再見,我凌風定然要讓你們都臣服於我劍下!”
回過頭來,最後凝望了一眼噴發不斷的火山,感受着空氣中,溪流裡越來越高的溫度,凌風與石軒他們三個頓時沒有停留下去的心思了,向着下流飛快地划動着。
……
小半天后,石軒、凌風、曹玉書三人,一身狼藉地踏出了熊狼山脈。
第一站,便是熊狼山脈腳下的青山鎮。
當凌風他們三人抵達青山鎮後,青山鎮中已然是人心惶惶,有忙不迭就要隻身逃離的,也有手忙腳亂地收拾着東西的,更多的則是抱着岩漿不會流過來,不如留下來的故土難離之心。
不管是抱着什麼心思,看不出原本模樣的凌風等人入鎮,都引起一陣陣的騷動。
救人如救火,凌風哪裡有心思與這些鎮民糾纏,直奔陳府,將疏散鎮民,並傳播消息到附近城鎮的任務交給陳福昌。
有石軒這個武院供奉,曹玉書這個愛女師父,凌風這個風頭正勁的武院少帝開口,陳福昌還有什麼說的?招呼了下人招待外,立刻開始活動。
有他這個當地鄉紳出面,其他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了。
凌風等人長出了一口氣,在陳府草草清理了一下,大致恢復了模樣,坐了下來。
“風兒,吸血妖魔那邊怎麼樣了?”
“你又怎麼會出現在那裡的?”
一直到了這個時候,石軒纔有機會問出這個問題來。
一旁曹玉書滿是好奇地看來。
在幾天前,凌風吹着墨蕭一曲蕭瑟了紫巖城離開的時候,誰也想不到他們會這麼快以這種方式重逢。
“這就說來話長了,那個吸血妖魔果然如我們所料,乃是當年血神老人一脈傳承,修煉的是血神經,號稱:血神長恨……”
凌風以最簡短的語言,將與血神長恨從莽蒼山一路鏖戰到熊狼山脈的過程講述了一遍。
他已經是用了最輕描淡寫的說法了,石軒和曹玉書還是聽得心驚肉跳的,特別是聽到長空鏖戰時候,整個人簡直要從凳子上蹦起來。
“風兒,這般兇險的事情,以後……”
石軒話說到一半,忽然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要怎麼說下去爲好。
凌風既然要繼續走在武道這條路上,又是武院少帝,名震天下的後起第一人,怎麼可能沒有兇險,又怎麼可能遇險而避?
正相反,他想要有所成就的,怕是得迎難而上,挑戰一個個艱難險阻纔是。
石軒搖了搖頭,終究是沒有再說下去。
他此刻的心思,就好像是普通人家裡的父母一般,既想要孩兒有出息,能成爲人上之人,又不捨得讓他們離開身邊,恨不得拿褲腰帶綁着,永遠不離開視線範圍,尤其是永遠不要吃任何的苦。
這般看似矛盾的態度,恰恰是世間的常態,所有爲人長輩者所不可避免的。
凌風自然知道石軒沒有說出的下文是什麼,然而與石軒所想的一般無二,他既然想要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攀登那無上高峰一覽衆山小,甚至挽狂瀾於既倒,類似的事情,就永遠無法避免。
凌風既然無法承諾什麼,便也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轉而道:“對了,師父,怎麼我在那裡只看到……”
說到這裡,凌風頓了一頓,果然在石軒的臉上看到了哀痛之色,嘆了口氣,繼續道:“……玄陰子師叔,東方勝師弟呢?”
石軒和曹玉書沒有注意到的是,提到東方勝的時候,凌風的神情尤爲的專注。
東方勝,後世號稱兵主,乃是破妄絕巔之下幾個頂尖強者之一,幾乎是無敵於天下的人物,不比血神長恨稍遜。
這樣的人物,應當不會隕落在這件事情上纔是。
凌風所擔心的是,這件事情在前世其實並沒有發生,而是他的到來引起的一系列反應。真要是那樣的話,兵主東方勝這般的天驕意外隕落,對整個迷神天力量來說,無疑是極大的損失。
“他……”
石軒搖了搖頭,看得凌風心中一沉:“難道真的……”
“不知道……”
石軒接着說道:“爲師趕到的時候,就只來得及救下你玄陰子師叔,並沒有看到東方師侄。”
“玄陰子師弟到是有提起過,在他們被拜火教的人堵上的時候,他全力助荊俊脫困,其後在與東方師侄師徒兩人都被擒住後,又以秘法助東方師侄脫身,只是……”
“只是什麼……”
凌風被石軒說得心癢難耐,要不是說話的人是他的恩師,他都想大叫一聲:你能不能一口氣說完啊。
不過既然是石軒,凌風也就只能耐着性子聽下去,充其量就是應景地追問一句了。
石軒顯然對東方勝的情況不怎麼看好,嘆息着說道:“只是東方師侄當時已經被拜火教的人下手重傷,玄陰子師弟固然幫助其脫困了,但他能不能逃脫拜火教徒的追殺,能不能在熊狼山脈中安然走出去,卻還是未知之數。”
口中說未知之數,但看石軒那神情,分明就是極端不看好。
正好與其相反,凌風倒是長出了一口氣,知道在不久的將來,他就會再次看到那個圓臉淳樸的少年。
“不過……”
凌風心中想道:“經此一事後,怕就不再是那個圓臉的淳樸少年了,興許就是後世那個無雙無對,精通天下兵器,驚豔絕倫的兵主——東方勝了。”
想到這裡,凌風心中既是期待,又有幾分遺憾,陰陽鎮中那個對着普通人夥計低聲下氣,甚至抵押兵器也不對普通人頤指氣使的淳樸少年,永別了。
正說話間,一個富態的中年人從外面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剛一看到石軒等人,就遠遠地拱手爲禮。
來人,自是此地的主人陳福昌。
“陳老,處理完了?鎮民們願意離開嗎?”
凌風站起來詢問道。
他們還在此處停留,小半是爲了稍稍休憩一下,最多的就是爲了此事。
“好了好了,都在啓程了。”
陳福昌抹着油汗說道。他心裡面也是後怕着呢,原本他也是不想離開的那一羣人之一。
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火山爆發的樣子,退休離開武院後多年一直居住在這裡,還是他妻子那一脈長輩的故居,這裡對他來說太過重要。
要不是凌風等人趕來提醒,他日葬身在火山灰下的人,也有此老一份。
“那就好,我們也離開吧。”
石軒欣然點了點頭,這事不好強迫,也就是陳福昌這般的地頭蛇來處理最爲合適。
現在處理完畢了,他也不想在這裡耽擱了。
“啊,你們這是?”
陳福昌囁嚅道:“我……我是否可以跟你們一道去紫巖城,我想姍姍那丫頭了。”
“這……”
石軒有些爲難。
“師父。”
凌風適時地接口道:“不如這樣,師父你與大師兄連帶着陳老,一起去疏散熊狼山脈附近的村鎮民衆。”
“徒兒前往莽蒼山,尋找大兄的蹤跡。”
“回頭我們再在紫巖城匯合。”
石軒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道:“也好,那就這樣吧!”
“只是你要小心一些,還有……”石軒似有些難言,頓了一頓才繼續道:“若是有什麼的話,回來找爲師,一起解決。”
凌風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明白石軒的意思,無非是怕他找到牛大力後結果不怎麼好,或者是壓根沒有找到,一時激動下做出了什麼不智的事情。
這,也是最有可能發生的。
畢竟牛大力莽漢一個,不似青鸞一般,能以長得跟血神長恨青梅竹馬戀人故而保住一條性命,他十之**已經……
此點凌風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不願意去想,不願意承認。
不管結果如何,再回莽蒼山,都是勢在必行的。
“師父,你放心。”
凌風勉強笑了笑,接着又跟陳福昌相借了府上最好的一匹快馬,告別了衆人,繞過熊狼山脈,向着莽蒼山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