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見天帝?!”
張三等人聽到凌風的吩咐,先是本能地應當,緊接着齊齊一怔,不敢置信地望向前方的背影。
武院這個人族第一大勢力,爲天帝親手所創,在武神風狂橫空出世之前,天帝更是隱爲迷神天第一高手數十年之久。
這樣的人物,積威之重,可想而知。
即便是在武院內部,也往往只有天帝召見武者,少有武者敢去求見天帝的。
興許,如鐵劍郭嵩陽,玉觀音這樣,與上天帝相識於微末者,有這樣的特權吧,其他人等,則連想都不敢想。
“主上……”
張三隻覺得口中是那樣的乾澀,連話說出來,都顯得生澀無比,彷彿多年未曾打開的木門,推開時候讓人覺得渾身不自在的聲音。
“你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凌風依然負手而立,眺望着白石山巔,淡淡地說道:“去做事吧。”
“可……可……”
張三“可”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凌風,在其眼中與那白石山巔一般,高大而不可撼動,到口的勸阻之言,愣是說不出口。
沒辦法下,張三隻好向着旁邊,李四、王五、福伯他們三個使了使眼色,想讓他們也出來說上幾句。
在張三等人看來,凌風怕是對天帝他老人家有了怨言,更可怕的是,前幾日絳珠仙子如夢的那些話,讓他們很是擔心,凌風這一去會與天帝鬧翻。
真要那樣,那就萬事休矣了。
張三說不出口的話,福伯等人自然也不用說了。哪怕心中有什麼想法,可是一看到前方那個如山的背影,就自覺不自覺地嚥了下去。
一個個,忙不迭地搖着頭。
張三氣急,一步三拖延地向着門外走去。
他們的這些小動作,凌風恍若不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依然在眺望着那白石山,眺望着整個武院,最高的地方。
眼看着,再怎麼拖延,張三終究是快要走出了門去。
正在這個時候,一直低着頭的李四,突然擡頭,踏前了一步。
張三頓時大喜,以爲他終於肯出來勸阻了。
不曾想,李四踏出一步後,先向着凌風的背影處行了個禮,以示歉意,接着大踏步地跑了議事堂前空曠地。
不片刻,聲聲尖利的鳥鳴聲音,從天上傳了下來。
眼瞅着一隻黃綠色的小鳥兒從空中落了下來,看見親人一般落在李四的手上,張三不由得氣急。
“這都什麼時候了……”
張三算是徹底絕望了,正要認命地去完成凌風的吩咐時,李四突然開口了:“主上,紫巖城急報!”
“嗯?”
凌風轉身,望向了李四,或者說是他手上的絹布。
絹布剛剛從黃綠色的小鳥兒腿上解下來的,李四隻是攤開瞄了一眼,就喊出了上面那句話來。
看到凌風望過來,李四躬了躬身,道:“恕屬下此前無禮了,方纔聞得鳥鳴聲音,屬下就知道是來自紫巖城。”
“主上交代過,紫巖城消息,必須第一時間稟告。”
“你說!”凌風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一種異樣之感,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麼要發生了一般。
“是主上!”
“紫巖城急報,近幾日,城外數十里,有武者亡,全身失血,形如干屍,附近無妖獸出沒痕跡。”
“什麼!”凌風終於動容。
“血神,長恨!”
“你終於養好傷,再出來興風作浪了嗎?”
“第一站還是選在紫巖城?!好,很好,你這是在下戰書嗎?”
凌風的腦海中,諸般念頭閃過,有前世血神長恨巔峰時候的所向無敵,也有幾年前數千裡空戰,熊狼山上血神長恨的短尾逃生……
當時,凌風就知道,兩人的一戰不可避免,只是沒想到,血神長恨恢復得還挺快,並且選在這個時候,向他下戰書。
凌風正自沉吟着的時候,看到李四唸完了絹布上的內容,伸手一錯,竟然下面還一張同樣纖薄的絹帛在。
竟然,還有……
“主上。”
李四的神色,也前所未有地凝重了起來,“第二個消息,熊狼山脈附近,有大隊武者遭遇強敵,損失殆盡,根據他們的描述,對手能驅使不滅之焰,形貌近似於拜火教主。”
“烈玄霸!”
凌風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回想到的卻是爲烈玄霸所帶走的那具古神龍魔。
“血神長恨,烈玄霸,古神龍魔……”
凌風在心中盤算着,臉色也變得凝重無比。
這裡面,任何一個,都堪稱勁敵,卻在這個時候,齊齊冒了出來。
不能不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
李四話說完,隨即一言不發,只是躬身等候凌風的吩咐。
那隻送來消息的黃綠色小鳥,本來要振翅飛起的,卻被李四的雙掌黏住,怎麼飛也飛不高,彷彿他的手掌上,帶着一個看不見的捕鳥絲網一般。
在這個過程中,站在門口處的張三,先是震驚,繼而露出了喜色,最後再轉爲擔憂。
他如此,李四王五如此,福伯亦如此。
凌風雖然沒有說話,但長久的相處,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他們幾人又如何不曉得?
爲了黃裳、安唐、嚴晴語等人,凌風會去見上天帝。
那麼,爲了石軒、爲了牛大力,爲了醜娘,凌風不得不回紫巖城。
果然,沉默少頃,凌風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白石山巔移了開來。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麼回事,張三等人只覺得這一刻的凌風,好像身後有一輪紅日在冉冉升起,讓人不可逼視。
不由自主地,他們幾個挺直了身子,等候命令。
“張教導,報告執事院,凌風欲借獅隼一用。”
“是!”
張三再無猶豫,乾脆地應下,轉身便走,腳步極快,轉眼就不見了蹤跡。
“李教導,傳告紫巖城方面,凌風不日將至!”
“是!”
李四以隨身炭筆,奮筆疾書,隨即把絹布綁在黃綠色小鳥的腿上,又跟它耳語了一陣,最後一鬆手。
小鳥心不甘情不願地飛了起來,沿着原路飛上了天。
這個時候,凌風已然吩咐完福伯,緊閉門戶,謝絕來訪,宣告閉關。
“呼~”
做完了這些,凌風最後瞥了一眼白石山巔,便將目光投向了山下。
隱隱地,他身上的氣息在不住地變動着,如在腦海中,預演着一場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自語一般,低至只有凌風一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響起:
“那個日子,差不多也快到了。”
“既然要戰,那就一起解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