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在這七天中,凌風的心神,並不全在那重新煉製的麒麟臂上。
在這七天中,石軒和烈九公,依然沒有回來,也沒有派人傳回一點音信。
若說一開始,凌風和石軒還是比較安心的,畢竟以石軒和烈九公的實力,在紫巖城這一代,可說是全無對手可言。
然而,到了現在,加起來不下十四天的時間過去了,若說他們不擔憂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們兩個,不知道派遣了武院方面多少人手出去查探,要不是紫巖城中現在近乎真空,需要他們師兄弟坐鎮於此,怕是他們早就跑出去尋找了。
無奈之下,凌風除了動用了各方能動用的所有力量外,剩下的也做不了什麼,只能強迫自己定下心來。
最後的幾天,他幾乎都泡在紫巖城所藏有的那些典籍裡面。
紫巖城所藏的典籍,自然遠不如白帝城武院來的古老和全面,可是單純就紫巖城附近區域來說,紫巖城的資料卻是最多最細也最全的。
凌風那幾日,便是在不斷地翻閱紫巖城周圍,遠至熊狼山脈的地理資料。
尤其是熊狼山脈,他無論前世今生,都沒有少去,今生更是在那裡發生過好幾場的大戰,從一開始的小傢伙,到後來的烈玄霸和古神龍魔,可以說是踏遍了絕大多數角落。
即便是如此,凌風在紫巖城蒐集的那些資料裡面,也是收穫頗豐,從來沒有想到過熊狼山脈於他而言,竟然還有那麼多的未知。
這些未知的東西,讓凌風沉浸其中,稍稍減少了心中的擔憂。
一直到七天過去,凌風與牛大力,這纔再次前往江玄大匠師所處的那個小院落。
走至半道,遠遠望去,有一小片烏雲浮在空中,其下大雨滂沱,電閃雷鳴,其聲隆隆,聲震數十里。
詭異的是,在與這片雨雲不過裡許之隔的外面,盡是一片朗朗晴空,也無風雨也無雲。
“嗯?!”
凌風駐足不前,凝視着雷雨陣陣的那個地方。
“小弟,怎麼不走了?”
牛大力心繫他的寶貝離火螭龍棍,好不容易捱到了今天,一出紫巖城就是悶頭趕路,又走出了好幾步,才察覺到凌風他沒有跟上來。
凌風向前一指,道:“大兄你看那裡,不覺得奇怪嗎?”
牛大力順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也看到那片雨雲,撓着腦袋說道:“好怪的雲啊,不過不干我們的事啊,咱還是快點走吧。”
說着他又要起步,走了兩步沒聽到後面的腳步聲,詫異地回望過去,只見得凌風以一種無語問蒼天的表情看着他。
“怎麼了?”
牛大力被凌風看得渾身不自在了,訕訕然地問道。
“你說呢?”
凌風算是服氣了,指着那片雨雲,恨鐵不成鋼地道:“大兄啊,你沒注意那裡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嗎?”
“啊~!”
牛大力大叫了起來。
凌風欣慰,這頭牛總算是開竅了,不曾想牛大力接下來的那句話,讓他險些一跟斗栽到了地上去。
“我的棍!”
牛大力驚叫出聲,臉上就是肉痛無比的表情。
凌風一拍額頭,這回不僅僅是服氣了,還是五體投地的那一種。
“小弟啊,咱快點過去吧。”
牛大力如熱鍋上螞蟻,急得一扯凌風的袖子,叫道:“看看還能不能把棍子搶出來。”
他是身大力不虧,單純肉身的力量,凌風還真不如他,一不留神真被他牽着走了好幾步。
一邊走着,牛大力還一邊嘟囔着,什麼離火螭龍棍是凌風送給他的,他用了好久不捨得離身,現在想到棍子有可能沒掉,感覺就像是被挖去了好大的一塊肉一樣。
凌風本來還有些無奈,倒後來,從內心往外,一陣陣地冒着融融暖意。
說到底,牛大力與其說是在意離火螭龍棍,還不如說是在意凌風這個送棍子給他的弟弟。
想到這裡,凌風也不忍心看牛大力着急上火的樣子了,拍着他鋼鐵般的肌肉說道:“放心吧大兄,你的棍子不會有事。”
“真的?”
牛大力本能地應了一句,腳步立刻就緩了下來。
他哪裡會不相信凌風的話,一顆心落回了肚子,緊接着抱怨道:“不知道那老兒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做什麼,怪嚇人的。”
凌風神秘地笑笑,道:“大兄你對江玄前輩尊敬一點,興許你們還會有一場緣分也說不準。”
不等牛大力發問,他接着說道:“至於這場雨雲,怕是我的麒麟臂出世所產生的劫雲吧!”
但凡神兵降世,自有天象相映,實是因爲神兵幹物忌,傷天和,爲天心所忌,自有天劫降下。
熬得過去,那就算是天心留一線,承認了其有存在的資格和意義;
熬不過去,那也是命數使然,與人無怨。
“哈哈,那太好了。”
聽到麒麟臂功成,牛大力發自內心地爲凌風歡喜。
凌風也是一臉的喜色,如果不是江玄大匠師成功了的話,是不會招引來天劫的,畢竟一件失敗的物品,還沒有這個資格。
“走!”
“我們過去吧!”
幾句話的功夫,江玄大匠師所居住地方的上空那片劫雲不僅僅沒有消散的意思,隱隱地還有擴大的趨勢,凌風卻是等不及了。
牛大力向來最聽自家弟弟的話,連進入其中會不會有危險都沒有想過,應了一聲,就當先一大步跨了出去。
他這是想走在前面,即便是有個什麼,也能幫凌風先擋一下。
牛大力卻不曾想到,劫雲當中的危機就是天上落雷,這個他擋在前面又能有什麼用?
凌風含笑看着牛大力動作,搖了搖頭,臉上盡是笑容,那是屬於親情的溫暖笑容。
兩人一前一後,片刻過去,就到了劫雲邊緣。
前方,落雷如雨,時不時地就能看到混雜在暴風雨中,一道道水桶粗細的雷劈落下來,轟碎了山石,劈焦了樹木,那是風雨和雷暴的樂土。
牛大力正準備閉着眼睛就往裡面衝的時候,說來也是奇怪,從他前方一丈多的地方開始,雷雲與豪雨戛然而止。
那個景象,就好像是天上的劫雲,被突如其來的天狗給啃走了一大塊般。
一開始牛大力還不曾注意,閉着眼睛衝出了好多步,才感覺到雷聲隆隆如故,一般遠近,一般大小,身上亦是乾爽,好像這幾步就是在原地踏步一樣。
他睜開眼睛一看,方纔注意到了那個異象。
“小弟……”
牛大力回頭,想問凌風。從小到大,有事不懂問弟弟,這個習慣根深蒂固,一遇到疑惑,牛大力本能地就去找凌風。
他一止步,凌風就從他的身邊,擦着他的肩膀走過,口中道:“大兄放心吧,不會有事。”
“劫雲將散,雷雨堪停。”
一邊說着,凌風一邊如同閒庭信步一般,視風雨和落雷如無物,衝着劫雲的中心處,大匠師江玄居所走去。
牛大力將信將疑,但自然不敢讓凌風一個人冒險,緊隨其後。
接着發生的一幕幕,讓牛大力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一直走到了江玄院落外,都沒有能恢復過來。
天上的劫雲風暴,彷彿是聽到了凌風的話,且願意爲他背書一般,真如凌風所言的,在不住地縮小着,尤其是隨着他們徑直向着中心處走去,最後甚至直接煙消雲散了開來。
當凌風與牛大力站在了江玄院落外,但見得頭頂上空,一道虹橋跨越,撲面而來盡是雨後清新的味道,劫雲風暴竟是已經過去了。
牛大力看着眼前這般安靜祥和美麗,再想想片刻之前的銀蛇亂舞風雨如晦,簡直無法將二者聯繫在一起,更無法相信前後不過差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小弟,這是怎麼回事?”
想不通的就不想了,牛大力接着發揮有事不懂問小弟的精神,眼巴巴地看着凌風。
“怎麼回事?”
凌風擡起頭來,看了一眼萬里晴空,似乎要從那朗朗乾坤裡面,看出一雙眼睛,或者一雙大手在撥弄一樣,片刻後才繼續道:“自是因爲麒麟臂歸我,在我手上,就不算幹了天和,自然也就沒有了天劫。”
“在你手上不傷天和?”
牛大力不解,不過他也不是一個刨根問底的人,看凌風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也就不問了,心思重新轉到了他的離火螭龍棍上。
他的心裡跟猴爪子在撓一樣,恨不得馬上踹開柴扉,進去看看他的寶貝棍子。
不過凌風不動,他亦不動。
這個時候,一個虛弱無力的聲音,從院中傳了出來:“進來吧,幸運的小子。”
凌風面露微笑,伸手推開了柴扉。
迎接他的,是大匠師江玄如金紙般的臉色,如遊絲般的氣息,以及,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江老?!”
凌風心中一驚,畢竟江老爺子現在這個情況,實在是算不上好,簡直就好像是半隻腳踏在了鬼門關上一樣。
他哪裡顧得上麒麟臂,就要上前攙扶起老爺子。
江玄擺了擺手,示意他無恙,繼續以奇怪的目光望向凌風。
凌風被他看得渾身不自然了起來,奇道:“江老,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嗎?”
“不對?”江玄搖了搖頭,“何止是不對,簡直是太不對了,就沒有對的地方。”
“呃~”
凌風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明白這老爺子在說什麼,本想追問來着,可是聽到江玄下面的那句話,便將疑問又重新嚥了回去。
“本來,你們七天前走後,就註定了回來後只能看到老夫的屍體。”
江玄也不管他聽得懂不,自顧自地說道:“麒麟臂無上神兵,重煉豈是易事,老夫老而無用,心力枯竭,原本是想着豁出去這條老命,也要煉製出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
“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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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看向凌風的目光,愈發地怪異了起來。
“你小子,竟是一個異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