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虧得她這會兒是男裝，幾人纔沒聯想到她頭上來，不然這些老軍醫們可不至於像之前方草堂的何掌櫃那麼糊塗。
步妖妖聽他們誇了自己好一會兒，忍不住咳嗽兩聲，道：“之前動過刀的那些將士雖然基本情況都已經穩定，但也不排除可能會出現一些不良反應，如果幾位有時間，不如一起去看看？”
張軍醫等人精神一振，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移了。
“何爲不良反應？會威脅到將士們的性命嗎？”
“我們當然有時間！一起去吧！”
幾個軍醫顯然都對昨天步妖妖的手段更加感興趣，八卦消息隨時可以聊，但學習的機會不能錯過！
一直在一邊與有榮焉的旁聽的張海注意到步妖妖臉上一絲慶幸的神色，莫名地想笑。
昨天經過步妖妖一系列的救治後，大部分重傷的傷患情況都穩定了下來，生命垂危的幾個，也儘量救了，可她到底不是神仙，不可能起死回生。
她來得時間還是晚了點，有兩個傷兵看似還沒死，但實際上體內生機早已斷絕，她爲此還特意用到了救治別人時沒用上的金針，依舊迴天乏力。
除了這兩個人，其他人當中，和她最初救的那人相似，有一晚上危險期的人一共有三個，張軍醫也告知三人都脫離了危險，脈象很穩定，總算是聊以安慰。
其他的，比如那個失明的小兵，銀針化淤效果來的也沒那麼快，還得再施兩次針才能確定能否恢復。
不過按照步妖妖給他號的脈象，基本不會有什麼問題。
腦部淤血導致昏迷不醒的那人，經過昨天的救治，雖然還沒醒，但呼吸也沒再變得更多，反而非常穩，心跳聲也有力了許多。
因救治環境所限，藥材也都是中藥，沒有那些儘管有不少副作用，但至少效果快的西藥消炎藥，動過手術的傷病當中，有三成以上刀口處都有一點炎症，其他人還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步妖妖又分別給這些人開了一些藥，傷處也用她特意找鳳軒要的上好的金瘡藥給他們換上。
之後還要仔細地詢問過每個人的自我感覺，刀口疼得厲害不厲害，還有沒有其他地方難受，吃過藥以後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等等。
軍營中的將士們大多都是能吃苦，不怕疼的，一點點小痛楚都不會太當回事，不過步妖妖強調過就算是一點不適也要告訴她，免得留下隱患，他們還是很認真地回答了問題。
但是……其中感想最深的，還是從昨天晚上開始更換的新的飯菜。
除了沒放太多調味料，口味偏淡之外，豐富了許多的食譜讓許多將士們都紛紛豎起大拇指。
他們是不清楚哪些食譜更適合他們養傷，但能吃的種類變多了，他們就覺得高興！
將士們本就對步妖妖心存感激，連這點小細節都給他們照料到了，更讓他們倍感歡喜，一個個的見着步妖妖了就特別積極地打招呼。
因步妖妖沒說過名字，便一致叫她‘小神醫’，從傷兵營外圍一直到深處，‘小神醫小神醫’的問候聲就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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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妖妖一邊和他們打招呼，一邊注意了一下傷兵營中幫軍醫們打下手的助手的人數。
“張軍醫，整個傷兵營裡，一共有幾位軍醫，多少懂得醫理的助手？”
張軍醫不明白她怎麼會突然有此一問，但還是老實報出了一個數字，一個……比步妖妖想象的還要少的數字。
五個軍醫，二十個軍醫助手，說是助手，其實也不是上頭給分配的，而是從軍營中選出來的腦子比較聰明，在醫學方面稍微有點天賦，能掌握一點基本的醫學知識的小兵。
江陽城的軍營，也包括其他地區的軍營，之前聽衛衡和鳳軒議事時她也稍微留意了一下，得知撇開幾個邊關營地和京郊駐紮的禁軍，普遍的駐紮人數都在八千左右，比現代一個團還多了千把人。
一旦發生某些動亂，大型的剿匪或是發生某些戰事，傷兵營很容易就爆滿，百八十個傷兵乃是尋常，多了說不定一下子千八百人也未可知。
軍醫和軍助加起來總共就二十五個人，怎麼來得及給這麼多傷兵救治？
按照張軍醫所言，江陽城靠海，時常會有一些小規模的海盜，或者是周邊島嶼來打秋風的人，甚至在當今聖上沒登基以前，天玄國內部不太穩當時，海外的相隔不遠的一些小國家也曾來犯。
情況不那麼嚴重時，可能每次戰鬥之後傷兵人數不會超過三百，但當年曾爆發過一次規模頗大的戰役，傷亡人數接近將士總人數的三分之一。
當時軍醫軍助加起來超過三十人，但也仍然有許多人沒等到他們出手救治便直接沒氣兒了，也有那麼一部分戰役沒結束時受傷過重，爲了不拖累其他人而直接自我了斷的。
最後受傷的人當中又有近三分之一是不治而亡，等一切塵埃落定後，軍營中的人數一下子便銳減了五分之一，後來又偶爾發生一些小動亂，再消耗點人數，現在的這些將士當中就有差不多兩千來人是後來陸陸續續從其他軍營調來或者後續徵兵徵來的。
惹人嘆息的話題不但張軍醫和其他時不時補充兩句的軍醫回想起當時的光景神色黯然，步妖妖聽得心情也頗爲沉重。
“其實每個軍營都差不多，軍醫數量有限，願意到軍中的醫者很少，大多不是被同僚排擠，便是變相發配，只有少數人主動前來，人數不夠，醫術水平也是參差不齊……”後面的話張軍醫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步妖妖也能自己補足。
缺人，技術也無法得到保證，傷兵一旦多了，運氣好的或許能得到，倒黴的就只能等死了。
“既然助手可以從兵卒當中選擇，就不能多花點時間儘量多培養一些？”
張軍醫嘆道：“哪裡那麼容易，這些將士們大多連大字都不識幾個，藥材也只認得幾種最常見的，毫無基礎從零教起，要花費的時間太久了，根本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