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看著她那雙渾圓的雙眼,丘奕然心中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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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心底的掙扎與不安如潮水般涌來——她從未隱藏對他的喜歡,說自己沒被打動,只是自欺欺人。
他不忍再一次打擊她的心情,也不想逃避自己的真實想法。她明亮的眼神中不帶一絲虛假,再次欺瞞她只會讓他良心不安。
林悅玥不敢移開目光,想捕捉他臉上的每個微細表情。
丘奕然慢慢擡起頭,與她的目光相遇,他的嘴脣微張,最終緩緩吐出一個字:「喜歡。」
她的眼神瞬間閃爍著驚喜,隨後卻又被他所說的話打擊:「但他更適合你。」
他知道,與其在這種沒有未來的關係中掙扎,不如讓她留在那個可以給她安全感的竹馬身邊。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林悅玥心中的火焰。
「他不是你,朋友永遠只是朋友。」她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低下頭看到他雙手微微顫抖,發現他口不對心,又擡起頭:「經歷了這麼多,我越發清楚自己的心意。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放下對你的感情。」
「交往不是看適合。」她向他邁出一步,身體微微前傾,迫使他直視她的眼神:「我只知道我喜歡你。如果不是你,那我寧願一個人,也不願將就。」
丘奕然感受到她的堅決,卻也感到深深的無奈,看著嬌小的她未被社會摧殘的樣子,試圖說服她:「如果跟我在一起,我沒辦法經常和你出去約會,也沒辦法給你買你想要的禮物……因爲金錢問題,我無辦法陪你做很多事情。」
他的語氣中流露出一絲無奈,眉頭皺起,說這些本想讓她知難而退,但現在更多的是爲自己的不足感到自責。
「我根本不需要那些。」林悅玥目光堅定,微微擡起下巴,似乎想讓他感受到自己的決心:「我現在創業,也沒多少時間去約會,只要每天吃飯時間或者下班見一面就可以。我想要的,我自己可以買。」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強硬。
丘奕然聽後,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避開她:「可是我答應過你爸……」心中百感交集,似乎被這份約定和理智束縛得無法自拔。
「你當初還答應過要護送我上下班,怎麼就反口了呢?」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挑釁,嘴角微微上揚,得意地看著他,彷彿抓住了他的痛腳,得瑟的樣子就像是捉到學生的痛腳,然後看著他自作聰明地掩飾。
「我……我……」丘奕然一時間語無倫次,面對她,所有的理由瞬間顯得蒼白無力。
她看出他又想逃避,迅速堵住他的話:「我不要聽藉口。」
丘奕然心中還在默默掙扎,他知道就算現在她不在意他條件差,可將來誰又知道會不會因此生厭,價值觀不同產生的紛爭也會磨滅感情。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語氣中隱藏著一種無奈,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在試圖說服她。
說出這番話只是爲了拖延,他們都很清楚,理智告訴他把她推遠,目光卻定在她身上,像是期待著甚麼。
林悅玥黑亮的眼裡裝滿了他,絲毫沒有因爲他的話黯淡下來,也不知她是怎麼可以面對多番拒絕也不爲所動。
只見她雙脣微微翕動:「那我等你。」
她輕飄飄的一句,眼神卻慎重得讓他不由相信她這句話,他心一緊。是等他解釋,還是等他準備好交住⋯⋯
短短几個字搔得他心癢癢的。
臉上突然被一片溫熱貼上,他回過神,看到她微張著鮮紅色的脣瓣,脣瓣上水水亮亮的,看著就很柔軟,事實上他感受到的也是。
林悅玥看著他耳尖稍紅,整張臉愣住,只有那雙多情的桃花眼眨了眨。他這麼身材高大的人卻一副呆鈍的樣子,看著有點好笑,她笑著退後幾步:「等價交換,這是讓我等的代價。」
他的思緒紛亂,卻又無法抗拒那份渴望。
「喂,丘奕然,領班叫你。」
丘奕然的思緒還停留在幾天前的小曖昧,忽然聽到領班兩字心中一驚。
那份文件他拿走了一段時間,又沒有機會放回去,不知是不是被察覺到甚麼。
惶惶不安地走進房,領班擡頭一看,看到他臉上那道引人注目的疤痕,皺了皺眉:「臉弄成這樣?」
知道領班不是關心,只是擔心會影響到公司氣氛,丘奕然淡淡地回道:「劃傷了。」
持刀傷人又未至於殺人,最多隻能判三年。
他不想積怨,蘇華潤這個人被逼到末路也不知會做出甚麼事,但也怕那人學不會教訓,一時拿不了主意。
林悅玥爸知道事情後,沒怪罪他和林悅玥見面,只是對他說了聲謝謝,後續的事就由公司團隊接手解決。
丘奕然也放心交給他,畢竟蘇華潤本來的目的是林悅玥,林悅玥爸絕不會因爲他和林悅玥的關係就放過蘇華潤。
領班目光再次掃過他臉上那一道縫合的傷口:「小心點,你這張臉看著⋯⋯」他本想說有點滲人,還是改了口:「怪可憐的。」
「對了,你最近上課怎樣?雖然沒做成多少生意,但看得出你有進步,上課對你還是有幫助的,之後會不會考慮上進階班。」
最近領班看他發來的聊天記錄多了,但還是沒拐到人,心裡已經打定算盤。既然丘奕然騙不到人消費,但公司也不能蝕錢,底薪都給出去了,那就從他身上賺回來。
丘奕然上課也只是爲了打聽消息,現在找到人了,其實也沒必要繼續上課,留在這也是以防萬一,將來圍捕時內外夾攻。
「現在的課程還沒上完,我也沒有多的錢上課。」
一套課程要一萬多,放在外面可以租一個月好一點的套房,小房子的話可以租二個月,他們底薪也才幾千多,就是要逼人多賺獎金,然後把血汗錢都吐出來。
領班暗罵一句死窮鬼就是麻煩,手指拿起桌上的筆轉了起來,嘴上還是笑嘻嘻:「不付出怎會有收穫,你只要省吃儉用,要可以上十堂課,用來增值不比吃下肚更好嗎?」
丘奕然只是苦笑,敷衍道:「上一次上課的錢已經用完積蓄,現在底薪也只夠我付房租,剩下的連家用都付不上。我也希望可以繼續上課,但實在沒辦法。」
一個策略行不通,領班心裡還有其他盤算,可沒想到他突然破相,也不敢讓他上街招攬客人。
手上的筆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脫手掉在桌上,他才緩緩開口:「不如這樣,我們公司其實還有賣其他產品服務,如果按摩賣不出去,那你就幫我們課程做個宣傳,其實也不難,也就坐在教室上課而己。」
到時安排他坐在側邊,別人就看不到傷口,穩定課程學生數量。
「這樣或許可以多賺點獎金,那你也不至於交不出家用。」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領班雖說讓他多做些話,但也沒提出要漲底薪,明著就是要剝削勞動力。可丘奕然立了人設,別人都說給機會他賺獎金,他也想不出籍口回絕,只能忍氣應了。
「對了,你那臉⋯⋯還是用膠布甚麼的遮一下吧,我們的女同事可能會怕。」
他尷尬地用手遮住,對著領班點了下頭就出去了。
這道疤真的有那麼嚇人嗎?可她那天看到了他皮肉被割開的血淋淋樣子,又見了他剛縫合好的傷口,她還敢親他⋯⋯
林悅玥自從那天后,倒是沒時間去纏他,一來是因爲馮依依那邊已經找出樸順雅的真名,雖然比預期耗多幾天,但順藤摸瓜,也找到了些和她密切接觸的人。
只是她做傳銷,接觸的人多,他們還要再查清對方的身份,再看是不是傳銷公司的人,事情就變得更加複雜。
王明蕎報社那邊也不可能讓她長時間只做這份專題,所以他們分散人手加快進度。
丘奕然在傳銷公司呆得久,認人的這個重擔自然就落在他身上。
這下兩人更不可能見面,可林悅玥試探出他的心意後,又怎耐得住不見他。偏偏她不知傳銷公司的位置,又不知他住址,要偷偷看他也沒個方向。別說她身邊還跟著兩三隻林爸安排的「小狗」,每天跟得緊,就怕別人不知道她要特別保護。
她也不懂他想甚麼,明明蘇華潤已經被拘捕,這些保鏢是防著誰呢。
馮依依第一次看到她帶著兩個保鏢來補習社時,也驚呆了:「哇,這是準備上課還是押犯啊?」
林悅玥看了看身後木無表情的保鏢,她今天又穿的灰色,看著確實⋯⋯
拒絕面對這個事實,她默默地開口:「我進去坐的話,你這個月的薪水就看裡面可不可轉帳。」
馮依依做了個手勢,拉上嘴巴,裝作乖巧的模樣。
不僅如此身後的跟尾狗煩人,這段時間林爸好幾次約她吃飯,結果人到了,又放她飛機,而且每次都「碰巧」遇見崔騰一,她這倒是知道他打的甚麼主意。
跟林爸暗示了崔騰一不適合自己,林奶奶卻在旁邊煽風點火:「悅玥啊,你看崔騰一學歷高,人品好,長得又好看,比誰都適合你!」她只盼著這唯一的孫女早早有著落,現在崔騰一回來了,那孩子從小看到大,知根究底,比誰都適合和孫女湊成一對。
「奶奶,我真的很忙,分店開業的事還沒處理完呢。」每天被家裡兩位長輩耍著花樣推銷,林悅玥耳朵都快被念聾了,再加上她要準備新分店開業,日程排得滿滿當當,沒心情,也走不開找丘奕然。
「悅玥,崔騰一這孩子多好啊,你們也合得來,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林奶奶不依不饒,繼續說些甚麼,林悅玥都沒聽進去,耳邊一直嘮嘮叨叨,她被說得心煩,肚子裡一番苦水也只能跟被忽悠出來的崔騰一說。
「你也別跟我爸胡鬧了,你沒正事做嗎?你這麼閒,不如去頂替丘奕然,我們都好久不見了⋯⋯」
崔騰一聽,臉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隨即又笑得沒心沒肺:「你就和我湊合湊合,這不就沒人煩你了?有事我還能當擋箭牌。」
林悅玥看他說的話也沒幫助,她無奈地搖頭:「狗嘴吐不出象牙,我跟你說真是傻了⋯⋯」
「好歹我也比你大兩年,尊重一下。」崔騰一輕輕敲了她的腦袋,看她因爲丘奕然沒精打彩的樣子,他心裡澀澀的。
林悅玥順勢趴在桌上休息:「尊重你有甚麼好處。」
「不是想見他嗎?走,我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