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夙葉邢盯着緊抓着謝沈雲不放的獨孤小雞, 眼裡閃過絲猩紅。
獨孤小雞打了個冷顫,小翅膀一抖,差點滑了下去, 蹬着小腿兒, 下意識扒緊了謝沈雲的衣襟。
見他的呆雞不但沒鬆手, 反而抓的更緊了, 夙葉邢目光森然, 眼角眉梢都帶上了絲殘冷殺戾,鴉青如瀑,在風中微微散開, 渾身縈繞着恐怖又妖異的血腥感。
謝沈雲只覺得呼吸一窒,胸口像被塊大石壓住, 渾身上下連根指頭都動不了, 後背的冷汗已經溼透。
當今魔教教主, 武功竟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今日要是教主不點頭,他別說把這隻小雞帶走了, 恐怕連自己都走不了。
圍觀的吃粥食客只覺得有些颼颼發冷,挲挲胳膊,趕緊吸了幾口熱粥暖和暖和身子,繼續視`奸美人的盛世美顏。
擔心教主一氣之下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左護法心下一緊, 知道解決事情的源頭是教主的愛雞, 現在趕緊走上前勸導獨孤小雞。
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麼稱呼教主的愛雞, 左護法啞然張了張嘴, 半天才擠出聲音來, “......雞兄,有什麼事, 不能在教主懷裡說?”
謝沈雲:“......”雞胸?這稱呼還能再難聽點嗎?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這隻雞在魔教竟然有這麼高的地位?竟然就連魔教堂堂左護法都如此恭敬。
這麼看來,他要把這隻雞帶走好像不是那麼簡單了。
獨孤小雞緊抓着謝沈雲,扭過腦袋對着左護法“啾啾啾”解釋着。
他要是放手了,人跑了怎麼辦?!
左護法稍作沉思,“屬下幫你看着人,不會讓他跑掉。”
謝沈雲:“......”????這都能聽懂?
獨孤小雞側着腦袋,眼露懷疑,“啾?”
左護法信誓旦旦點了點頭。
周圍看熱鬧的食客頭皮都有些發麻,對於這對話自如的一人一雞,他們都不知道到底該詫異這人能跟雞溝通,還是這雞能聽懂人話了。
得了保證的獨孤小雞“咻”的一下子撲回了夙葉邢的懷裡,抱着教主的脖子討好地蹭了兩蹭。
見他的呆雞回來了,教主周身散發着的肅冷氣息稍微降了些下來,臉色卻依舊黑沉着。
“捨得回來了?”
獨孤小雞蹦到夙葉邢的腿上,一邊搖着教主的衣袖一邊指着謝沈雲,着急地“啾啾啾”叫着。
教主的臉有如暴雨來襲前烏雲密佈,沉聲道,“......你要跟他走?”
ωwш ●ttκā n ●C 〇 ......當然不是!獨孤小雞打了個哆嗦,趕緊搖了搖腦袋。
啊不......!他的爹爹還有全村的鄰里都還在那個人的莊子裡呢,獨孤小雞又改搖頭爲啄米般點着頭。
周邊的氣息又冷下來了。
獨孤小雞張着小喙,嘗試把自己的意圖告訴阿邢,慢慢的一字一字道,“啾(爹)—— 啾(爹)——”
夙葉邢皺了皺眉頭,“......他是你爹?”
謝沈雲:“......”哥你的想象力真讓人害怕。
獨孤小雞使勁搖搖腦袋,氣地在夙葉邢腿上踩上了幾個腳丫子。
謝沈雲見自己一人也絕對帶不走這隻雞,稍作一想,退讓道,“恐怕是在下家姐請回去的那村雞兄雞弟裡,恰巧有陌兄愛雞的爹孃。”
倒不如順勢作出邀請,謝沈雲搖了搖扇子,“不如陌兄與愛雞,一起到在下的清雲山莊做做客?”
獨孤小雞兩眼放光,期待地看着夙葉邢,小尾巴猛烈地搖啊搖。
清風山莊?
左護法愣了愣,“公子莫非是天下第一莊,清雲山莊莊主謝沈雲?”
謝沈雲點點頭淡淡笑道,“正是在下。”
提到天下第一莊,周遭人這才癡癡地收回放在教主身上的目光,分一絲注意力給眼前的人。
只見白衣男子嘴角噙着淺笑,目光柔和,鼻樑高挺,劍眉入鬢,丰神俊朗身如玉樹,一副翩翩濁世公子郎的模樣。
若說教主的美有如一朵妖嬈盛開的黑牡丹,魅惑衆生,禍國傾城,謝沈雲的容貌則是淡雅如霧,俊美如蓮,隻身站在那,便清朗如日月入懷。
衆多食客心下一驚,這麼俊秀的公子郎站在美人面前,把他們的美人勾走了怎麼辦?
謝沈雲再接再厲道,“清雲山莊就在城郊處,不出半日就能到,絕不會耽誤陌兄你們的行程的。”
等到了清雲山莊,他再跟家姐商量怎麼對付他們,順便看如何把這隻雞留下來。
夙葉邢摸摸下巴,小呆雞的爹孃在山莊裡......
他們要去清雲山莊找小呆雞的爹孃......所以......
他這是要去見岳父岳母大人了?
夙葉邢鄭重地點了點頭,應道,“早膳過後,便隨謝公子出發去清雲山莊罷。”
小滿心急,湊到夙葉邢耳邊道,“教主!這人長得不太像好人的樣子!小心有詐啊!!”
謝沈雲:“......”聲音這麼大了他全都聽到了!!!
夙葉邢揮揮手,“無妨。”
小滿還想說什麼,穀雨就及時攔住了他,“我們三個,難道是無用之人嗎?”
被排除在外的左護法:“......”你們三個鼻青臉腫的樣子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用過早膳後,教主便指使立冬回房裡收拾衣物。
謝沈雲雙手一拱,“陌兄,在下也回去收拾收拾細軟,過一會兒便與你於樓下會和。”
夙葉邢抱着他的小呆雞回了馬車上,又喚來了比較識大體的左護法,吩咐他跟穀雨拿幾張銀票,到街上去買些禮物。
左護法不明所以,教主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禮貌,去別人家做客還帶禮物的?
他們幾個哪次不是兩手空空而去,滿載奇珍異寶而歸?
這次竟然還特地吩咐了要他仔細挑選,買些上好的補品。
左護法簡直匪夷所思,“敢問教主,這是要買給何人?”
夙葉邢臉色不變,耳根卻漸漸染上了一絲紅霞,神色不自然,“咳......不必多嘴,趕緊去辦。”
左護法不敢多嘴,只有些狐疑地辦教主吩咐的事去了。
車廂內鋪着軟氈,夙葉邢慵懶地靠坐着,伸手從暗格中拿出個小巧的食盒。
精巧的食盒打開,最上面一層是一些從來沒見過棕色小果實,顆顆飽滿,表面上沾了水珠,光澤瑩潤,獨孤小雞有些好奇地湊了過去。
簾子外突然傳來了小滿壓低的聲音,“......教主,屬下方纔跟穀雨在茅廁解手,只見天邊飛過一隻體態豐`滿的乳鴿,打下來一看,沒想到竟然是謝沈雲用來傳書的飛鴿。”
簾子被一隻素玉般瑩白的長手掀開,“哦?你們怎麼知道那是謝沈雲的飛鴿?”
“......那鴿子的胸脯上印了好大一個‘謝’字。”
夙葉邢:“......那信呢?”
小滿趕緊把攔截到的紙條呈了上去。
夙葉邢捲開一看,只見紙條上寫着:“已尋得神雞,目前在當今魔教教主手上,此刻正出發前往山莊。家姐請做好萬全準備。”
神雞?
夙葉邢瞥了眼吃的滿嘴都是棕白色果醬的獨孤小雞,身上的短絨都糊成了一片,哪有半分神雞的模樣?
夙葉邢嘆了口氣,把紙條遞給小滿,吩咐道,“把紙條放回去。”
小滿愣愣道,“......放回哪裡去?”
“當然是從哪裡來就放回哪裡去。”夙葉邢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小滿。
小滿支支吾吾,“......教主......那個,那隻鴿子......被穀雨抓去串烤了......”
......這幾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夙葉邢扶了扶發疼的額角,“......罷了......事已至此......別忘了給本尊留一條鴿腿。”
小滿趕緊應道,“是!”
斜眼瞥到邁出門檻的那抹白衣,夙葉邢道:“船到橋頭自然直,你們就直接了當地跟謝公子請罪吧。”
見謝沈雲出來了,小滿皺着臉,扭扭捏捏上前道,“那個,謝公子,我們方纔打了只鴿子,這個紙條......是不是你的?”
謝沈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