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章 情爲何物

159章情爲何物

繁忙的軍務、政務,雖然牽扯穆亞平大量精力,讓他像擰緊了發條的座鐘,時刻處於緊張狀態。可是閒暇時他仍然有孤獨的感覺。自從江秀麗出現後,這種感覺似乎越加強烈。看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唯獨對於駕馭女人,他生出無力感。

大凡一個男人被情所困,尤其是一個品德、境界高尚的人,在情慾面前更是備受煎熬。穆亞平作爲接受過現代文明教育的人,並不是傳統道德的衛道士,但是他有切身的體會,因此對傳統道德倍加推崇。一方面是喜愛的女人,一方面是自己嚴加恪守的道德底線,穆亞平的內心世界受到殘酷的挑戰。

尤其是面對單純、天真而又令人美的窒息的江秀麗,穆亞平經常衝動的慾火中燒,但是理智仍然戰勝衝動,使他努力控制自己。因爲一個男人的形象,一個標榜優秀政客的形象,一個試圖叱吒風雲、鑄就輝煌的形象,每時每刻都在敲打他的神經。然而情慾的東西,如魔鬼的詛咒,往往使人迷失自我,這一段時間穆亞平的生活持序被徹底打亂了。

太陽落山了,寒冷的夜晚降臨。一天的繁忙結束後,這段時間穆亞平最擔心的漫漫長夜,又出現在眼前。他站在窗前,凝視窗外浩瀚的夜空,思緒不由得又糾結起來。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自言自語道:“自古多少英雄豪傑,難過美人關。”

伴隨惆悵的情緒,他忽然想起了中學時代非常喜歡的一首情歌——《窗外》,便情不自禁的哼唱起來:“今夜我又來到你的窗外,窗簾上你的影子多麼可愛,悄悄的愛過你這麼多年,明天我就要離開……。再見吧心愛的夢中女孩,對着你的影子說聲珍重,假如我永遠不再回來,就讓月亮守在你的窗外……。”優美略帶傷感的旋律,使人進入忘情的境地。

江秀麗夾着一隻檔案袋,興致勃勃走近穆亞平的房間,她發現警衛團長朱日成耳朵貼着門正在全神貫注傾聽,江秀麗剛要問話,朱日成用手在嘴邊噓了一下,江秀麗好奇的湊近,聽到了穆亞平在唱歌,頓時優美的旋律吸引了她。

結尾幾句是高音,因此聽得十分真切,江秀麗的臉頓時紅了,這種直白的吟唱,毫無矯揉造作,而且是那樣聲聲入耳,使江秀麗很快融入一種說不出的意境,似乎陶醉在其中。歌聲停止了好久,江秀麗仍然怔怔站在那裡。

“我說小姐,還沒有聽夠哇!”朱日成不滿說。江秀麗似乎清醒過來,頓時臉色通紅,一時不知說什麼好,此刻她不知道是該進去還是馬上逃離。朱日成接說:“江小姐,最近軍座心情一直不好,你知道爲什麼嗎?”江秀麗問:“爲什麼?”朱日成狠狠瞪了她一眼說:“還不是因爲你,這段時間難到你就沒有察覺,軍座喜歡上你了。”

逃回房間的江秀麗,臉色通紅的她心臟怦怦亂跳,坐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不知多長時間,朱日成出現在他身邊,她都沒有覺察到。“已經很晚了,我們走吧!”一路上江秀麗默默無語,竟然沒有和朱日成說一句話。

這天晚上,江秀麗失眠了,姑娘第一次有了心事。伴隨那首震盪心扉的旋律不斷在腦海縈繞,江秀麗眼前不斷出現這段時間穆亞平對自己的關愛,甚至一個動作、說過的話語、一個眼神都變得清晰起來。忽然之間她不在把穆亞平看成一位可敬的長官,心中泛起連自己都無法說清楚的朦朧意識,她有了某種渴望。

次日上班,江秀麗發現朱日成沒有來接她,而是換了一位陌生的軍官。這位軍官向他解釋說,朱團長和穆部長去參加軍事演習,這幾天由他負責接送江小姐。不知什麼原因,江秀麗心中本來怕見到穆亞平,須臾之間,她突然有了想見到穆亞平的心思。

天空飄下了綿綿秋雨,氣溫驟然下降。在娘子關外一處空曠的地帶,一座臨時搭建的帳篷矗立在曠野中。四周的植被已經失去往日生機盎然的景象,變的蒼涼和凋零。帳篷裡不少軍人在忙碌,警戒的哨兵站在秋雨裡,透露出一股緊張的氣氛。

敞篷內三十五軍軍長傅作義握着穆亞平的手說:“穆老弟,讓你在百忙之中前來觀摩軍事演習,的確出於無奈。部隊經過一段時間演練,要檢驗一下訓練成果。晉軍向來善於防守、弱於進攻。我們這次演練的就是進攻,希望穆老弟不要客氣,對演習過程出現的問題給予評判。不瞞你說,對於如何進攻,我們確實沒有章法。”

穆亞平說:“我們的訓練大綱還不完善,只有經過反覆演練才能看出問題加以解決。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演習結束後我們在說吧!”傅作義關切說:“穆老弟,我發現你精神不太好眼圈發黑,是否睡眠足,你可要注意身體呀!。”

穆亞平笑說:“事情太多了,沒有辦法。”穆亞平擔心傅作義看出他的心思,馬上轉移話題說:“這次演練步炮合一,關鍵是炮兵和步兵的配合和協調問題。”傅作義說:“成立獨立的炮兵部隊,也許更規範、更專業。這是編遣後的第一次合練,我心裡也沒有把握。”

這時一名參謀前來報告:演習時間到了問是否開始。傅作義看了穆亞平一眼接着下達了演習的命令。幾分鐘後,位於後方的炮兵陣地接到命令開始炮擊。這次演習,炮兵部隊出動一支炮兵營,傅作義部出動一個步兵團,聯合參加軍事演習。

隆隆的炮聲響起,前方有一座海拔不高、植被非常稀少的山包,演習任務是在規定時間內奪取這座山包。伴隨炮彈不斷的爆炸聲,穆亞平舉着望遠鏡查看炮擊結果,看着不由得穆亞平皺起了眉頭,傅作義也不住的搖頭,顯然二人對炮擊很不滿意,但是什麼也沒有說。

接着指揮員下達命令,步兵團發起衝鋒。頓時喊聲震天,各種輕重武器響起。穆亞平放下望遠鏡,順勢坐在椅子上,他沒有心情再看下去了,傅作義也是表情嚴肅,但是他仍然堅持把演習看完。演習結束後,穆亞平虎着臉,命令把炮兵營長叫來。

不一會兒炮兵營長騎着戰馬快速趕到指揮部,沒等這位營長報告,穆亞平劈頭就說:“你的大炮是怎麼打的,你自己看看有幾發炮彈集中了目標,平時你們就是這樣訓練的。”這位炮兵營長嚇得頭上冒出冷汗,把求救的眼光瞄向炮兵司令周玳。

周玳方纔也看到了炮擊的情況,表情頹廢說:“穆部長不瞞你說,部隊疏於訓練,以前沒有錢,部隊一年也打不了幾發炮彈。再加上咱們的大炮年代久遠,炮筒的膛線都快磨平了,炮擊效果不佳,也是沒有辦法。”

穆亞平不滿說:“不是容許你們實彈射擊了嗎?說大炮陳舊完全是託詞。你們方纔的炮擊,命中率只有百分之二十,我認爲肯定是訓練有問題。周司令,炮兵是技術含量很高的兵種,尤其是炮兵指揮員。下一步要大力整頓炮兵部隊,不合格的指揮員一律調離。另外,要加大技術人員培養,增加實彈射擊次數。周司令,我知道眼下我們面臨種種困難,只能立足我們現有的裝備,我希望你拿出一個完整的報告。”周玳答保證完成任務。

穆亞平接着露出笑臉說:“傅兄,方纔你也看到了,步兵衝鋒沒有一點章法,而且隊形密集,直着身子不知道躲避。說句不好聽的,一個團兵力拿下那座山頭,採用這種打法恐怕要陣亡一半,你的一個團被打殘了。”

傅作義無奈說:“這個團是全師訓練最好的團,現在你看出晉軍守強攻弱的特點吧!長久以來我們晉軍一直善於防守,可以說防守我們很有辦法,對於進攻一點經驗也沒有,不瞞你說攻堅戰,我也是一個門外漢,包括手下的官兵都無所適從。”

穆亞平理解說:“打造一支能攻善守的部隊不是一日之功,而且還要經過殘酷戰鬥的考驗。但是你要明白,既能防守又能反擊作戰,才能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下一步我們要面臨窮兇極惡的日本軍隊。日本人的攻堅和防守都是一流的,再加上他們單兵作戰素質、勇於獻身的勇氣。如果我們還停留在現有的水平,失敗在所難免。”

見大家臉上出現頹廢的表情,穆亞平堅定說:“中華民族是不怕犧牲的民族,是一個智慧超羣、意志堅強的民族。只要我們刻苦訓練、採用正確的方法,即便我們武備不如對方,我們仍然能和日本人一決高下,我相信大家肯定有這個信心。”

傅作義振作起來說:“穆老弟,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穆亞平沉吟一下說:“訓練大綱已經頒佈,我看應該集思廣益,充分發揮廣大官兵的聰明才智,來擬補我們訓練的不足。要讓官兵們瞭解日本人是怎樣作戰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找出克敵制勝的辦法。”隨後穆亞平和傅作義針對演習暴露出來的問題,進行了深入的切磋。穆亞平把自己的“體會”反覆和傅作義講解。穆亞平希望傅作義所部做出表率,一旦形成訓練成果和經驗,然後在全軍推廣。

返程途中,穆亞平決定不能再優柔寡斷,回去後一定和江秀麗攤牌、有個了斷。否則太牽扯精力,這樣下去會誤了大事。至於別人怎麼想,他不在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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