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
我和宋曉天開着車去郊區，見徐大軍。
車子停在橋頭，徐大軍在橋下。
我們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翻垃圾桶找吃的。
“徐大軍。”
我喊了他一聲。
他回頭看着我們，突然拔腿就跑。
這人跑得也快，但估計很久沒吃東西了，沒跑得過我。
我一把拉住他，呵斥道：“跑什麼，那張字條是我們留給你的，這附近沒有警察。”
他愣在原地，茫然地望着我們，我們也在打量着他。
不得不說他這個面相，屬於典型面相，任誰看到這個面相，都會感覺到不舒服。
賊眉鼠眼是肯定的，而且不聚財。
他這種面相還去賭博，肯定十賭九輸，家產敗光。
由於剛放出來，他還是個光頭，又鬍子拉碴，活像個乞丐。
“你們……是誰？”
他好奇地望着我們，聲音有些嘶啞：“你們爲什麼要幫我？”
我說我們是徐慧的朋友。
“我們幫過她，我們也知道她是被人害死的。”
聽到‘徐慧“的名字，徐大軍握着手裡的饅頭，眼睛瞬間紅了起來。
“謝謝，謝謝你們……”
我看他精神狀態確實欠佳，而且反應也有些慢。
他這個樣子，能把劉小小殺了完全是運氣，但要殺其他人，他可能沒那個機會。
“警察現在已經盯上你了，你打算怎麼辦？”
“報仇。”
徐大軍恨得咬牙切齒，饅頭都從指縫裡流了出來。
“誰有份害死我女兒，我就把他們殺了，通通都殺了！”
“一個都不要留！”
宋曉天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冷笑道：“怎麼殺，被警察盯上了你都不知道，你今晚敢動手，你早被抓了。”
“我問你，你是因爲什麼坐的牢？”
“偷東西……”
“爲什麼偷？”
“賭錢輸了，高利貸找我還錢，不還就要砍死我……”
“爲什麼賭錢？”
徐大軍突然沉默了下來，低着頭不說話。
“老婆賭沒了，還不收手，還要賭，借高利貸也要去賭！”
“你知不知道你坐牢以後，你女兒天天被那幫高利貸的人騷擾！”
“你他媽怎麼當的爹啊，你不去賭你女兒不會出這種事！”
宋曉天越說越激動，狠狠推了他一下：“現在怎麼不賭了，繼續去賭啊！”
徐大軍僵在那兒，頭都擡不起來。
他現在的樣子，確實可憐，但他去賭的時候，也確實可恨。
但凡他早點後悔去賭，早點收手，徐慧可能真的不會出這種事。
我把手裡的一盒燒烤遞給他，他沒接。
“吃了吧，不吃飽還怎麼報仇。”
“你現在這樣子，警察要抓你立馬把你抓到，你跑都跑不掉。”
說完，我強行塞在他手裡。
他提着那盒燒烤愣了很久，隨後坐在地上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他吃着吃着，忽然開始啜泣，隨後又變成哭泣，最後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我他媽爲什麼要生孩子！”
“我這種垃圾，爲什麼要生孩子！”
他邊哭邊扇自己巴掌，抽得十分響亮。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我再也看不到她了！”
“這些畜生！”
他哭着哭着，差點把自己哭抽過去。
宋曉天點了支菸，狂吸了幾口，長嘆了一聲，也只是搖頭。
月初的時候我們才見過徐慧，這才月底，人沒了。
有時候想想，到底是生命太脆弱，還是生命這麼不值錢，說害死就給人家害死。
現在連個說法都沒有。
“你昨晚殺劉小小的時候，有沒有問過她什麼？”我蹲下來問道。
徐大軍詫異地望着我們，可能不明白我們爲什麼會知道。
“我問她，是誰害死的小慧，她說她不知道。”
“她只負責把小慧騙到陸傑的生日會上，陸傑給她兩千塊錢。”
“飯桌上，她和另一個叫柳妍的賤人，給小慧灌酒，把小慧灌醉了，最後是那個叫陸傑的畜生帶走了小慧，後面的事她也不知道。”
“但肯定是陸傑那個畜生！他害死了我女兒！”
真相還真是這樣。
“小慧最後是被人開車拋屍的。”看書菈
我說道：“陸傑不是成年人，他開不了車，所以肯定還有個成年人在裡面，我們得先查清楚，先不說你能不能殺得了陸傑，就算你把陸傑殺了，萬一還有其他的兇手，你就沒辦法再去殺其他人了，就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復仇。”
徐大軍愣了一下，撲通給我們跪下：“那我該怎麼做，請你們幫幫我……不，是幫幫小慧，我是個畜生，但我女兒很好，她真的不該死。”
說着說着，徐大軍又哭了起來。
我連忙把他拉了起來，對他說：“你先不要急着動手，等我們查清楚，害死小慧的人到底都有誰，你再動手。”
“你現在已經被警察盯上了，貿貿然動手，仇沒報，劉小小的死先判你個死刑，你咋報仇。”
說完，宋曉天也扔下五百塊錢給他，冷聲道：“找個地方躲起來，想給徐慧報仇就聽我們的，別犯蠢。”
徐大軍再次哭了起來，點點頭：“謝謝，謝謝你們，等我死了，我把我們家唯一的那套房子留給你們，就當替小慧報答你們的恩情。”
宋曉天：“我勸你不要恩將仇報啊，生怕警察不知道我們是你的同夥是吧。”
次日。
我跟宋曉天準備晚上去陸傑家的那家酒店。
也就是舉辦生日會的那家酒店。
我們要給徐慧招魂，就得去第一案發現場。
陸傑開不了車，他如果要對徐慧做那種事，應該直接就在那家酒店。
那反正是他們家酒店，他想開哪間房就開哪間房。
所以那家酒店應該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當晚子時。
我和宋曉天在酒店前臺出示身份證後，訂了四樓走廊上的一間尾房。
進入房間後，我便準備東西開始招魂。
屋子裡也沒亮燈，宋曉天就站在那兒看。
我問他怎麼突然不怕鬼了。
他嘆了口氣：“之前見過的小姑娘，有什麼好怕的，你不要把我想得那麼膽小。”
我拿出從兩元店買的假不鏽鋼盆，將黃紙點燃扔了進去。
“天羅地煞，花女徐慧行年十六，十六死於非命，進入枉死城，懇求明燈引路帶徐慧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