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的看着她,低下頭,看那滴眼淚慢慢的融入我的手掌之中,漸漸消失不見了。
她鬆開了口,嘴角卻有一抹鮮血,仰起頭對我笑道:“好啦我咬完了,現在我覺得功力暴漲呢,你要記住了,以後不許讓別人咬你了。”
我縮回了手,手背上有淡淡的齒痕,還有一些血跡,但很快就都重新融入體內,我不由笑了,看來我的這些血倒是都通靈性了,流出來了,知道自己回去。
“你就放心吧,我自然會記得你,不管將來到了什麼時候,你都是我姐。”
我輕聲對她說道,她也笑了,笑的那麼的燦爛明媚,就好像那曾經的最初,一切都是那麼的無憂無慮,沒有煩惱,我們還生活在學校裡面的那段日子。
“跟我來,雪姨想要見你。”
她忽然拉起了我的手,往山中跑去。
其實是用飛的,我們倆掠過了山谷大地,很快來到了一座高峰,那峰巔之上,站着一個華服美婦,正是我曾經認爲的天狐夫人,實際上,卻是南宮飛燕口中的雪姨,晏青雪。
我們落在峰頂,南宮飛燕上前盈盈施禮,卻是改了稱呼。
“雪姨,我們回來了。”
雪姨緩緩轉過身來,看了看我們,目光中似乎有笑意在閃動。
我也上前說道:“見過天狐夫人。”
她微詫異道:“你已經知道我並不是真正的天狐夫人,爲何還要如此稱呼?”
我笑了下說:“天狐夫人又並不是指某一個人,此時的天狐谷,既然以你爲尊,那你就是天狐夫人,這又有何不可呢?”
她微微一笑,卻是搖頭道:“不,你錯了,真正的天狐夫人永遠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姐姐,我們當年一同得道,一同修道,她在千年前就已經踏入天狐族至高境界,而我如今尚未得窺真正的大道,又怎麼敢擔當這個名號呢。”
我說道:“不管什麼樣的名號,都是虛名而已,此時天狐谷之外,強敵環伺,不知夫人又有何打算,能夠守住天狐谷,纔是當前最重要的。”
她嘆口氣道:“你說的不錯,此時最重要的就是守住天狐谷。想我天狐谷已經傳承近萬年,今日一難,也算罕見,可惜天狐一族遺落世間,難以聚齊,只憑着我們的力量,千難萬難,目前來說,也只能暫時憑藉這守山大陣的威力,來勉力支撐,同時加緊各方防禦,除此之外,又能有何良策呢?”
我皺眉道:“夫人,這一次事關天狐谷生死存亡,更加關係到天下蒼生萬民,甚至,如果讓那福緣齋得手,只怕世界都要遭受大災大難,天狐谷的關鍵性,絕不是你一家,爲何說出如此消極的話呢?依我看,不如馬上召集天下同道,共同匯合天狐谷,一起來抵禦福緣齋,阻止他們的陰謀,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啊。”
她悠悠看了我一眼,卻說道:“天狐谷避世數千年,從不與天下往來,如果一下子開放,就算退了福緣齋,也必然後
患無窮,何況福緣齋的這次機會,也只有三天而已,我想,靠着天狐谷的守山大陣,只要堅持三天,他們自然會不戰而退,又何必那麼大張旗鼓呢?”
我不由目瞪口呆,隨後道:“可夫人有沒有想過,如果天狐谷守山大陣,堅持不到三天,到時候玉石俱焚,什麼都完蛋了。這可不是過家家玩遊戲,輸了還能再來,天狐谷的安危也不僅僅是你們一家,我剛纔看見胡九爺出谷求援,你們既然能接受東北仙堂的幫助,又爲什麼不能接受天下同道呢?”
“什麼,胡老九什麼時候走的,燕丫頭,你怎麼不告訴我!”
她忽然發怒,南宮飛燕皺眉道:“雪姨,九叔他本來就不是天狐谷的人,大難當前,就算人家要走,我們也不好強留。如果他是去求援,那也是出於同道的情分,和同族的情誼,您幹嗎非要拒絕呢?再說,剛纔小天說的對,如果一旦守山大陣失敗,那麼受難的將不單單是天狐谷,也不是天狐一族,而是天下蒼生萬民。您之前不是說了,福緣齋的目的是佔領三清境,開啓輪迴鏡,可您爲什麼明知道如此,還這麼固執呢?依我說,不如立即發出天狐令,天下羣妖得到號令,霎時便至,一定可以解天狐谷之危難,天下之災厄啊。”
雪姨袍袖一拂,臉色嚴肅道:“不行,我說過,天狐一族隱世數千年,絕不能在這時候暴露,就算天狐谷被夷爲平地,那也是我們家的事,與天下羣妖沒有關係。天狐族的人,寧丟命,不丟人。”
南宮飛燕急道:“雪姨,我就不明白,這有什麼可丟人的,再說這也不是我們天狐谷一家的人,真讓福緣齋得逞了,那影響的可是……”
“住口,你不要再說了……”雪姨身子忽然顫抖起來,臉色鐵青鐵青的,仰頭望着天穹,一字字道:“有些事,你不懂,天下所有人都可以幫助我們,但唯有我們的同道,寧可同歸於盡,也絕不可以求援,你知道麼?”
“可是,爲什麼啊……”南宮飛燕愕然。
“不要問了,如果真的到了最危急的時刻,也許我會告訴你,但現在,你只需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的親孃。”
雪姨語聲忽然飄渺起來,南宮飛燕愣了下,正要追問,雪姨卻已轉身對我說:“韓公子,也許我所說的話,你和燕兒都不明白,但我自然有我的理由,我想對你說的是,目前天狐谷的確到了生死存亡最關鍵的時刻,天狐一族的萬年傳承,也危在旦夕,每一個天狐族人,也都有責任和義務,去守護我們的家園。剛纔你們說,福緣齋的目的是想要控制這個世界,但那對於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天狐族隱世數千年,這天下間的興衰成敗,又何曾與我們有關呢?我只求天狐一族安然度過這場災厄,心願足矣。如果韓公子願意幫助我們,我代表天狐一族鄭重向你表示感謝,同時向你承諾,如果在守住天狐谷的前提下,日後韓公子若有所命,天狐一族無有不從。但,也求韓公子莫要向他人,泄露天狐谷
的一切事情。”
她說完之後,居然對着我彎身下拜,我忙伸手扶起她,說道:“夫人言重了,我來這裡,本來就是爲了幫助你們,守住天狐谷,就是守住這天下,這沒什麼可說的,你、你不必如此。”
南宮飛燕也說道:“雪姨,既然你有隱情,爲何不對我們說呢,就算是不找天下羣妖幫忙,還有別的正道中人可以啊,現在的世上,雖然玄界靈界的界限已經不是那麼清楚,但我相信,昔日的玄界中人,還是大多會出面幫助的……”
雪姨搖頭嘆道:“玄界中人,你現在能找到幾個?”
南宮飛燕想了想,卻是一時語塞,我也不由撓頭,說起來的確是沒有幾個人,而且大多數我都是認識的,他們倒是能幫忙,只可惜,現在都不在這裡。
“夫人,燕姐,你們不用急,我倒是認識些玄界的朋友,只是現在他們有事無法趕到,我相信,在這一兩天之內,一定就會有援兵到來,而且司徒先生,似乎暗中也有安排。所以不必憂心,我們並不是孤軍作戰呢。”
雪姨點頭道:“沒錯,我知道司徒先生的安排,所以我纔敢放膽一賭,等他們都趕到了,事情一定會有轉機。”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似乎有些疲累,緩了緩又說:“好了,現在你們先抓緊時間休息,等明天,天明之後,他們隨時會發動進攻,那時候,就有的忙了。”
她苦笑了下,嘆了口氣,轉身緩緩去了。
我和南宮飛燕對視一眼,默默搖了搖頭,嘆道:“你雪姨,似乎也有很多心事呢。對了,你送我的乾坤袋,不好意思,被毀了。”
她搖搖頭說:“那個不算什麼,毀就毀了吧,只要你沒事就好。唉,自從這守山大陣開啓之後,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卻是一乾二淨,不由笑道:“我也不知道,手錶沒了,手機也沒了。不過,管它那麼多幹嘛,天亮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唔,我現在好累。”
我伸了個懶腰,隨後在山巔坐了下來,南宮飛燕一笑,也隨即坐在我旁邊。
天狐谷上空的七彩光罩宛如一顆璀璨絢爛的寶石,閃耀着迷人的光暈,我擡頭仰望天穹,沒有吭聲,就那麼靜靜坐在我的旁邊,和我一起呆呆的出神。
“燕姐,你說,辛雅現在會在福緣齋的手上麼?我、我完全感應不到她。”
“她……我也不知道,怎麼,她出事了?”
南宮飛燕訝然問道,我嘆了口氣,望着大陣之外,喃喃道:“我想,出去找找她……”
“可是會很危險,現在外面……”她皺眉說道。
“唉,如果不危險的話,我就不必出去找她了,現在天狐谷裡沒事,我就只惦記她,如果等到明天真的打起來,我怕什麼都來不及了。”
我站起身,望着大陣外面,憂心忡忡。
明天,誰又知道,明天究竟會發生些什麼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