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豔陽照,雖近寒冬冬猶早。
辰時的朱雀大街上,早已熱鬧非凡,說唱的,買賣的,各色叫賣聲竟絡繹不絕。
蕭湑早早便出了驛館,走馬觀花般地流連在這大寧國京城最繁華的街巷上。
有時也興起,隨手撿起攤邊的一倆物什掂量觀看。若有趣便隨手攜了去,留下長風和長歌跟在後面付錢。
於是今日的朱雀大街上便多了個好看的公子,家家戶戶的小姐們都趕來圍觀。有的來個不慎碰撞,偶爾還弄掉一兩支髮釵,一兩個香囊。
還有的女子們直接丟了錢在地上,爲的不過是能於那貌美的公子邂逅一場。
可蕭湑不是擡頭望天,就是在看自己手裡的東西,竟堪堪與那些小姐佳麗們擦身而過。本來在擁擠的大街上,這般下來他該是狼狽的,可他卻偏偏一塵不染。
着一身湖藍色廣袖交領袍,墨發被同色絲帶輕挽,髮絲隨風清揚,面含淺笑,舉手投足間盡是儒雅之質。更有幾個男子駐足猜測,認其定是爲了出行方便,女扮男裝。
就這樣一路行,一路看終是到了一處府邸前。
站在門前就知道,這府邸的主人必是非富即貴。
門前兩側分立兩尊貔貅,大門向內打開,門外兩側各站着一個守門人。門上還掛一牌匾,用楷書書寫着“舒王府”三個大字。
蕭湑正準備讓長歌上前告知守衛通報主人,卻聽背後響起馬蹄聲。
回頭看去,原來有一隊人馬剛在對面的府邸前停下,定睛一看,人馬裡似乎有他認識的人,那人正是昨日在宸陽宮見過的陸子橋。
“公子,是空鏡司的人。”長歌眼尖也認出了人馬。
蕭湑微勾脣角,愉悅地道:“這是單府。”說罷便準備轉身進舒王府。
長歌卻突然大喊道:“單尋歡,你站住,你昨晚。”
“放肆。”蕭湑卻突然厲斥一聲。
長歌猛然一驚,立刻轉頭下跪:“屬下知錯,公子莫怪。”
“越來越沒了規矩,記得領罰。”他的聲音沒了剛纔一現的狠厲,調子拖得很長,儒雅卻帶了幾分慵懶,聽着竟是格外的好聽。
可還在地上跪着的長歌已是一身冷汗,除了是再不敢多說。
蕭湑看見了對面的人,面上又掛起了標誌性的微笑,款步向前迎了上去。
單尋歡也看見了站在對面的蕭湑,看他款步行來,倒也不躲,將馬鞭交於陸子橋,便也迎了上去。
“見過五皇子。”單尋歡微拱手給蕭湑施禮“想不到五皇子一大早就來走親戚了。”說着還挑眉看了看對面的舒王府。
“不敢當,也不是忙着走親戚。只是昨夜勿吸了些濃煙,老毛病又犯了,來找我這位皇兄討個藥方。”說罷還佯裝這舉起衣袖咳了起來。
“哦?那在下就不耽誤五皇子了。”嘴上是這麼說,可單尋歡心裡早就開始大罵面前的這個人就是個妖孽轉世。
“哪裡的話,倒是單指揮使站在我面前,我竟好了幾分。你我還是有緣啊。”蕭湑輕笑,眼角微揚,竟是說不出了嬌女眉。
“有緣可不敢說。”單尋歡再拱手“在下還有事,就先走了。”說罷便轉身向馬的方向走去。
這時從單府跑出一位穿戴講究的姑娘。她臂彎處掛着一件披風,蕭湑認得,那正是單尋歡的披風。
“九爺,你又沒帶披風,你可知這秋老虎惹不得。”蕭湑還在想那女子的身份,那女子倒先出了聲。話語雖不柔,卻滿是嬌嗔。
那女子走到單尋歡面前,抖了抖披風便給他披在了身上,披好後,又繞到身前將衣帶繫好。看了看,登時露出了滿意的笑“九爺今日可要早些回來,前些日子宮裡特意給九爺請的琴師今晚就到。”
“好。知道了,回去吧。”單尋歡衝那女子微微一笑道。
那女子也沒什麼話,和陸子橋交代了兩句就進了單府。
“真是伉儷情深,想不到外表冷酷的單指揮使,竟也能這般繞指柔。”蕭湑再出聲,想着再和單尋歡攀談幾句。
可單尋歡似是知道他的用意一般,也不回答,衝他微微勾勾脣角,接過陸子橋手裡的馬鞭,輕輕一躍便上了馬,再不多說,躍馬而去。
寬大的街道只餘下蕭湑主僕三人。
蕭湑靜立了片刻,隨口吩咐道:“去查查那女子的身份。”說罷便轉身往舒王府行去。
他的話並沒有人回答,只有暗處一處屋頂上有些許磚沫掉落,如果不是就在面前,否則極難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