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姝一招手,便有丫鬟上前展開一張紙。
紙上寫着的,恰恰是剛纔表演才藝的衆位女眷的姓名。
一共二十多人,整整齊齊的列在一豎排。
“研墨!”林靜姝對着另一名丫鬟說了一句。
便轉回頭看向各家女眷,“請各位依次上前,拿起筆,在所支持的表演者後面畫下一豎。”
“我先來!”話音一落,張姑娘又率先領頭站了起來。
理理裙襬,腳步微挪,拿起毛筆,在自己的名字後面畫下一豎。
做完這一切後,張姑娘轉過頭,看向其他人包羞的笑笑。
“不好意思了各位,這件荷花服我實在是喜愛之極,只能厚臉皮投自己一票!”
“還請各位莫要笑我。”張姑娘說着,捂起嘴“嘻嘻”的笑了起來。
末了又道,“當然……如果各位姐姐妹妹不嫌我的琵琶彈的粗鄙,願意爲我投上一票。”
“那今日我做東,咱們百味樓走着。”
“瞧瞧!瞧瞧多會做生意。”
另一名和張姑娘交好的女子抿嘴笑道,“百味樓一頓飯,就想換一件價值千兩白銀的衣衫,這可是一本萬利。”
“你呀!不愧是張大老闆的閨女,虎父無犬女!”
“厲害!”女子伸出大拇指,在張姑娘面前晃了晃。
張姑娘聞言,立刻跑了回去,依在女子身邊,伸出手開始撓癢癢,撓的女子“嘻哈”直笑,連連求饒。
“不敢了,不敢了,妾身再不敢說了!”
“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哼!”張姑娘傲嬌的別過頭。
故做威脅道,“想讓我饒了你那還不簡單,快去我名字下面畫上一豎,給我投上一票。”
“好嘞!小女子這就聽少夫人吩咐,立刻給您畫去……”
女子說着便站起身,毫不猶豫的在張姑娘的名字下畫了一豎。
一頓小小的嬉鬧過後,第二位投票者,第三位投票者,第四位投票者,接連陸續上前,你一票我一票。
有那臉小愛害羞的,便把票投給相好之人。
若有那自信滿滿,想爭一爭者,便鼓動着周圍的親朋投給自己。
“苑兒,你投誰?”
宋青茉拉了拉宋青苑的袖子,偏過頭低聲問着。
“張姑娘吧!”宋青苑隨意答着。
這些人裡面,她也就和張姑娘比較熟。
再加上此人性子活潑,挺討喜的。
尤其是和她大嫂錢婉茹關係不錯,因由這層,也要投她一票。
“那好!”宋青茉點了點頭,姿態比宋青苑更加隨意。
“你投張姑娘,那我也投張姑娘。”
“反正榆林縣這些太太小姐裡面,我也不認識……”
這話宋青茉說的不假,如今因着宋家在榆林縣的地位,她常收到各家夫人小姐送來的請柬。
不是春夏秋冬四季宴,就是賞花宴,再不濟也是生日小宴,弄的她一個頭兩個大不勝其煩。
更沒心情去與這些大戶小姐探討首飾穿着,或者是更加高雅的琴棋書畫。
是以,宋家進入榆林縣上層這麼長時間以來,宋青茉一個至交好友也沒結到,甚至連熟悉都談不上。
“還有誰沒投票,還請上前。”
一柱香過去,林靜姝的目光掃視全場,輕聲說着。
“若是無人在投票,那麼我便宣佈今日荷花宴才藝比試的得獎者爲……”
“李家,李宇琪!”
“秦家,秦淑!”
“……”
才藝表演的最後一名,被張姑娘以微弱的票數奪取。
一番宣佈過後,有人失落,有人笑逐顏開。
奪得魁首的那一位李家姑娘,更是驚喜連連的抱着荷花服,就像抱着易碎的花瓶般珍愛無比,不肯鬆手。
就連身旁的丫鬟,也不叫其觸碰半分。
“一番玩鬧,想必大家也累了,來人啊,上茶!”
林靜姝芊芊玉手輕輕一揮,便有下人把事先準備好的荷花茶端了上來。
“請品嚐。”林靜姝說了一句後,便抽身坐回宋青苑,宋青茉身邊。
三人同時擡頭,向亭子的另一邊看去。
那處仍然由宋誠忠主持,比起女眷這邊熱鬧百倍。
不斷有學子文人爭先口後的朗讀詩篇,高層闊論,說荷、說蓮、說品格。
更有三五人圍在一起探討學問,大抒心中志向。
微風襲來,帶着暖意,像母親的手輕撫過涼亭中衆人的臉頰。
時間也隨着微風拂動漸漸流失,直到晌午時分豔陽高照,荷花宴正式開宴,聲音便驟然而停。
而就在此時,一輛低調中透着奢華的馬車,向着宋家緩緩駛來。
“這是何人?”
離宋家村道口比較近的文人學子,紛紛舉頭觀望。
詫異的道,“趕在飯店來赴荷花宴,這人也算有趣。”
“張兄說的是!”
“我們來此是爲賞荷,也爲藉此機會多結識兩名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起探討學問,一起吟詩作賦。”
“此人到像是……專爲吃飯而來。”
另一名學子嗤笑一聲,大有調侃之意。
“這可俗氣,落入俗氣!”
“俗!俗!俗!”
一位老秀才搖頭晃腦,接連三聲。
一旁的宋誠忠也從主位上站起,板起臉,不滿的看向那處馬車。
雖說他們宋家每年都會在荷花宴後,做些應景的飯食來招待各路客人。
可這人偏偏趕至飯點……真到是像專爲吃飯而來。
如此行徑……到叫人生出幾分不喜。
宋誠忠揮了揮衣袖,被過手去,神色傲然的向那處張望着。
過了不久,就見馬車行駛的速度放慢。
坐在車外的車伕偏過頭,嘴角微動,像是對車內的人說了一句什麼。
可距離太遠,宋誠忠等人根本聽不見,也聽不清。
可這時他們卻發現,馬車內的人聽了車伕的話後,掀起了車簾……
擡起頭,正巧向他們這一處望來,好像還點了點頭。
“那是誰?”
宋誠忠臉上露出疑惑之色,呢喃自語。
憑藉他的眼力和記性,榆林縣大大小小,但凡是有點兒勢力,有點兒門路的人家,他都認識。
可是此人單看大致輪廓,他卻如何也想不起來究竟是何人?
“沒、沒見過!”
有那眼力好的,聽了宋誠忠問話,連忙搖頭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