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看着周氏的臉色,眼睛一暗。
和周氏做了這麼多年的婆媳,就是周氏細微的一個小動作,她就能知道是啥意思。
現在看周氏這副表情,擺明了是不生氣了。
真沒想到這小丫頭,現在的嘴這麼甜,三兩句話就把周氏哄好了。
嘴角牽起一抹笑,孫氏狀似不經意的說道,“苑兒的香囊做的漂亮,賣的也好,得用了不少好布吧。”
“哪能啊!”宋青苑笑道,“都是一些碎布頭。”
“就在那錦繡布坊買的,五文錢這麼大一包,特別合算。”宋青苑說着伸出手,誇張的比劃着。
“苑兒這麼小就有零花錢了......”
“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說咱娘慈愛和藹。”
“對孫女寵愛的不得了......”孫氏笑着道。
宋青苑只當聽不懂孫氏話裡的意思,接着孫氏的話道,“可不是嘛,咱奶好着呢。”
“我這兩天掙了點小錢,奶疼我,讓我留了一半,我就用這幾文錢,買了些碎布頭,做成香囊賣了。”
“結果就賺了這老些錢。”
“這都是我奶英明,看得出來我是個能幹的,能掙錢的。”宋青苑赤裸裸的拍着老太太的馬屁。
“我當時就說了,我以後賺了錢啊,第一個孝敬奶。”
緊接着,宋青苑,又神秘兮兮的對着周氏笑道,“奶,你看我給你買什麼了......”
接着從袖口裡掏出一塊抹額,在周氏面前晃了晃。
臉上露出小孩子求表揚的表情。
“奶,好不好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帶着赤子的真誠看着周氏。
周氏接了過來,橫了宋青苑一眼,“你買這玩意兒幹啥,死貴的。”
宋青苑一直觀察着周氏的神色呢。
這會兒,雖然是橫了一眼,沒個好臉色。
但是嗔怪的語氣,看得出周氏心裡是開心的。
而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變了,變得像正常的祖孫,不是剛纔進來時的劍拔弩張。
宋青苑悄悄鬆了口氣。
“給奶買啥都不嫌貴,奶爲宋家生兒育女是宋家最大的功臣。”
“這點東西算什麼,奶值得更好的。”
“等我錢攢的多多的,奶要什麼我就給奶買什麼。”宋青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現在嘛,我就先給奶換下一塊抹額。”
“奶的抹額帶了好幾年了,都洗白了。”宋青苑故意放低了聲音,顯得自己的情緒低沉沉的。
“我都這麼大歲數了,帶啥新的。”周氏嘴上說着,眼睛卻看着新買的撫額。
宋青苑暗笑,誰不愛美呢,何況周氏也不過才五十歲。
在現代就是剛退休的年紀。
“奶,我給你換上。”宋青苑說着,就伸出幫周氏把額頭上的撫額摘下來,又把新買的繫了上去。
“奶,真好看!”宋青苑誇讚道,“奶帶上這個抹額年輕了好幾歲。”
“我奶長的本來就好看,一打扮更好看了。”
“我以後可得多掙錢,給我奶穿好的,吃好的。”
“就會虛乎我!”周氏瞪了宋青苑一眼,“都老太太一個了,打扮啥打扮,我還嫌丟人呢。”
“哎呦娘,你可不老,村裡人誰不說你長的年輕,看着就跟四十出頭是的。”孫氏立刻笑着接過話茬,開始誇獎着老太太。
周氏冷哼。
臉上不屑,心裡卻極爲舒坦。
這一個兩個的,還當她看不出來啊,都在這變着法的拍她馬屁呢。
孫氏又把目光轉向宋青苑,“我們苑兒也好看。”
“苑兒隨她奶,又好看,又聰明,又能幹。”孫氏又把話題扯到了宋青苑的身上。
宋青苑嗤笑,這話太假了。
“大伯孃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宋青苑低下頭做羞澀狀。
“誰不知道咱家數蓮兒姐好看。”
“可是蓮兒沒苑兒你能幹啊!”孫氏笑着,欲言又止。
宋青苑暗哼,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看着孫氏的表情,宋青苑就知道,孫氏又要說些什麼。
於是歪着腦袋,一臉自信從容的等着孫氏出招。
果然孫氏沒有辜負她的期望,正在那猶猶豫豫的開口,“苑兒這麼能幹,就沒想過把那小籃子插上花賣出去?”
宋青苑一臉坦然,“大伯孃是說鎮上賣的那個花籃吧。”
“對!對!還是苑兒知道的多,大伯孃都不知道那個叫花籃。”孫氏淡笑。
“我也是今天賣東西時聽人說的,說是就那麼一個小花籃,能賣好幾文錢呢。”
宋青苑露出瞭然的神情,“怪不得這些天小籃子這麼好賣呢,原來都被人買去做花籃了。”
“我要是會做花籃就好了。”宋青苑狀似苦惱的說。
“那就往籃子裡插幾朵花,有啥難的。”孫氏隨口道。
宋青苑笑笑,“那大伯孃明天把小籃子裝好花,我拿去賣。”
“我哪會......”
“大伯孃不會我就更不會了。”宋青苑嘴角噙着笑。
“今天咋沒看見你賣小籃子呢?”孫氏又換了話題。
“大伯孃觀察的倒挺仔細的。”宋青苑意有所指。
“今天我確實沒賣小籃子,我們這邊忙着賣香囊,我就讓二哥去賣小籃子了。”
“現在的小籃子特別搶手,應該很好賣。”
“等到二哥回來自然會把賣籃子的錢給奶。”
“大伯孃,別-擔-心。”後面三個字,宋青苑加重了音。
“哪用的着我擔心。”孫氏的臉色又白了白。
暗道;這個小丫頭現在說話處處帶刺。
一個別擔心,被她說的陰陽怪氣的,擺明了是想讓老太太懷疑她有奪權的心思。
接連發招被阻,孫氏有點偃旗息鼓。
孫氏不在進攻了,宋青苑卻不肯就這麼算了。
她明明沒有得罪孫氏,孫氏卻接連針對她,要是就這麼忍了,指不定孫氏認爲她好拿捏呢。
“奶,你這繡活做的真好看。”宋青苑看着放在炕頭害繡了一半的手帕道。
“這一個能賣十幾文吧?”
“哪能賣那麼多,一個手帕,不算料錢,就能賣八文。”周氏撩了撩眼皮道。
“啊!”宋青苑驚訝的捂上嘴,“咋就能賣八文呢,我看沒奶你繡的好的,還賣十文呢!”
“奶,你是不是讓人騙了?”宋青苑故作疑惑的道。
“哎呀,也不對啊!”宋青苑恍然大悟道,“這繡活都是我大伯孃拿去賣的。
“大伯孃那麼精明的人,又是常年做繡活賣的,咋可能讓人騙呢。”
宋青苑說完笑看着孫氏。
眼裡惡意滿滿,不加掩飾。
“你胡說,這繡活就值八文錢。”宋青蓮氣惱的指着宋青苑。
“有本事你拿去賣去,我不信你能賣到十文。”
“好啊!”宋青苑當即接下,“奶,下次我拿去賣去,我肯定能賣的比八文多。”
“我纔不信呢......”宋青蓮冷哼。
“老大媳婦,這事你咋說?”等宋青苑和宋青蓮吵完了,周氏慢悠悠的開口。
孫氏撲通跪倒在地上,“娘,媳婦無能。”
“以後這繡活就交給苑兒去賣吧。”
避重就輕的扯開了話題,只承認自己無能,少賣了錢。
周氏瞪了孫氏一眼,別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