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苑沒有大智慧,卻不缺小聰明。
蕭景鐸的呵斥,蕭十三的臉色,她一瞬間就明白了問題所在。
恐怕,威脅渣爹的事,被聽到了。
哎!
宋青苑默默搖頭。
她來這裡這麼久,也沒見過有功夫的人,或許真的有也不一定。
“我......”宋青苑張了張口。
又閉了上來。
每個家庭,都有每個家庭的相處模式。
她爹不着調,她身爲女兒,來管束何錯之有。
只是,這是古代。
這幫古人不一定能理解。
“大人,這邊來......”宋青苑聲音低低。
沒有了之前的歡快。
蕭景鐸望了一眼,“你爺爺不錯!”
呃......
宋青苑一愣。
繼而笑了,“是!我爺非常好!”
渣娘,渣爹的不靠譜,更能襯托出老爺子的好。
剛纔李氏,宋誠義的表現,都被衆人看在眼裡。
可宋青苑也說過,三房有一名男丁,十四歲考上童生。
如此一來,只能是宋老爺子的功勞。
“這關是屠宰作坊,這邊是幹腸作坊......”
“還有兩個作坊,剛完工......”宋青苑一邊走一邊介紹,聲音又變的明快起來。
蕭十三暗暗撇嘴。
小胖丫頭,變臉真快。
“你家的私塾在哪裡?”蕭景鐸問道。
宋青苑伸手一指,“在那邊,原來的老宅。”
“過去看看......”蕭景鐸擡腳。
宋青苑一邊走,一邊解釋道,“私塾是今年開春的時候剛開的,非常簡陋......”
“只是把幾間房間打通,又打了一些桌子板凳。”
“總算是讓村子裡的蒙童,有個啓蒙的地。”
“讀書,識字,對村子裡的孩童來說,特別不容易。”
說這話的時候,宋青苑感慨萬千。
在現代,從幼兒到古稀老人,大字不識的真的非常非常少。
可來到這裡。
識字成了一種奢侈。
............
走進老宅,蒙童已經開課。
一陣陣稚嫩的讀書聲,傳入耳簾。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九九八十一......”
蕭景鐸站在門外聽了一陣。
宋誠忠向外一掃,發現來人。
隨即放下戒尺。
交代道,“班長維持秩序......帶大家背《三字經》。”
“是!”
四郎站了起來,“跟我一起念,人之初,性本善......”
門外。
宋誠忠施禮,“見過大人!”
蕭景鐸伸出手,“免禮!”
而後問道,“剛纔蒙童背的是什麼?”
“回大人話......”宋誠忠一拱手,“剛纔蒙童背誦的是《九九乘法表》。”
“《九九乘法表》?”
“所從何來?”蕭景鐸追問。
宋誠忠回道,“是苑兒從一本古籍中看來,交給家中的弟弟。”
“草民路過聽到,覺得其中的道理,淺顯易懂。”
“於是拿來給孩童啓蒙。”
宋誠忠一五一十的答着。
宋青苑詫異的看了一眼。
渣大伯竟然沒有搶她的功勞,這是真的改邪歸正了?
其實,石碑事件後,渣爹,渣大伯大義凜然。
宋家三兄弟,心結打開。
全家一心,團結一致,手足情深,這種氛圍真的很好。
如果,在加強一下,個人的修養問題。
那就完美了。
現在,還有些拿不出手。
尤其是......
兩道身影,在宋青苑心中一閃而過。
剛一回神,就聽蕭景鐸問道,“古籍在那裡?”
宋青苑一愣。
答道,“是我小時候在書肆看來的,那個時候家裡窮,買不起書,我就經常去書肆蹭書。”
“後來有錢了,想買下,卻怎麼也找不到了......”
宋青苑無奈的搖頭,臉上的失落顯而易見。
這回她不能說,書肆搬走了。
因爲錦衣衛只要一查,就能明白她說了謊。
聽罷,蕭景鐸沒在追問。
“寫一份給我!”
“是,大人!”宋青苑應下。
一轉頭,看見蕭十三眼裡露出了幾分尊敬之色。
正覺詫異。
只聽蕭十三正色道,“不忘本,不忘根!能辦私塾,免費爲村裡的孩童啓蒙,宋大使這事辦的漂亮。”
蕭十三自慚形穢。
剛纔聽到宋青苑說,宋老爺子如何如何時,只以爲是宋青苑想爲他爺表功。
誰想到,她爺真的辦了件實事。
開私塾,就不錯。
聞言,宋誠忠一怔。
臉上帶出幾分尷尬。
餘光偷瞄宋青苑。
宋青苑看向蕭十三。
如果不是這貨的表情太過正式,她真懷疑這又是故意找茬。
於是道,“十三爺,說錯了,我們家收蒙童是收束脩的。”
“啊?”蕭十三表情僵住。
宋青苑繼續道,“我爺說了,升米恩,鬥米仇,不能讓人養成不勞而獲的心態......”
“不過,村裡人不富裕。”
“我們家的束脩,比別處便宜一半。”
“若實在困難的,也可以以工相抵......”
“大伯......”宋青苑喊着。
宋誠忠瞭然。
走進屋內,從書桌一處,找出一本側子。
道,“這是所有以工相抵的名單......”
“每一筆工,這裡都有記錄,還有蒙童本身,做幾次打掃,送來幾筐豬草,野菜,野花,都可以抵工。”
蕭景鐸接過,隨意的瀏覽一番。
果然!
每一筆,都記錄的很詳細。
上面清晰的寫明瞭,謀謀謀蒙童,於哪年哪日哪時,送來野花一筐,抵束脩一文。
自食其力。
如此......
“甚好!”蕭景鐸評價着。
呆了一會兒,衆人離開老宅。
一出門,一隊人馬快速走了過來。
陸縣令一拱手,“下官陸之餘,拜見大人......”
“下官來遲,還請大人見諒......”
蕭景鐸手一擡,“陸縣令無需多禮!縣衙公務繁忙,本官理解。”
“多謝大人體諒!”陸縣令露出感激之色。
倆人說話的功夫,宋青苑一擡頭。
就看見隊伍中,陸銘軒正對着她眨眼睛。
回身看了看,陸縣令正陪着蕭景鐸說話,估計用不到她了。
宋青苑悄悄的挪動腳步。
向着路銘軒的方向湊了湊。
拉着陸銘軒,遠離人羣。
確認衆人都聽不到後,宋青苑才悄聲問道,“你們怎麼纔來?”
冬小麥收割是大事,他們早已給了陸縣令信。
本以爲今早就能出現,誰想到遲遲不到。
陪客的活,才落到了她身上。
“哎,別提了......”陸銘軒一陣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