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千里黑灘

獵獵腥風夾雜着水的味道迎面撲來,那如銳器刺破身體的聲音,加上大地的劇烈晃動徹底將龍笑天的意識拉回了現實。

只見海浪隨風一浪浪地翻滾撲向黑色的岸邊,令他更吃驚的是海水不是藍色的而是黑色的,要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翻滾起白色的浪花,他還以爲那也是黑沙漠呢。

白色的浪花猶如一道閃電更似一把利刃,配上剛猛尖利的海風,彷彿銳刃刺破身體的乾脆。龍笑天不禁一陣寒顫。

“小兄弟,老朽就送你到這裡了。你沿着海邊走便可出這黑灘。”

龍笑天點點頭。

“萬千精靈俯體,百萬神感加身,通靈術,生!”。此刻大地晃動的更劇烈了,後面的黑氣洶涌澎湃。匆忙中,白袍老者靈指在龍笑天的天靈一點,龍笑天便感到撲捉到什麼卻不明白自己真正撲捉到什麼。

“老朽去了,小兄弟,千萬別往黑灘深處走也別在海灘逗留,一直往前走,老朽還會找你的……”老人未等龍笑天迴應身便閃入那黑氣之中,留下還在愕然的龍笑天。

天搖地晃,黑沙漠龜裂開,一直向龍笑天撕裂過來。他當即驚醒,頭也不回,撒腿沒命地沿着海岸跑,那還敢去理會後面的昏天地暗和腦海裡那一絲疑惑。

天似乎荒了,地也似乎老了……

龍笑天終於筋疲力竭的載倒在地上……

“番普爺爺,他醒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喊道。

“啊,長老,他是從黑灘裡跑出來的啊。”

“怎麼可能?難道我們的眼睛都出問題了麼?”

“‘千里黑灘落魂地,神魔妖闖亦魄飛’,這不知道吞噬多少生靈的落魂灘裡竟然走出了人!太不可思議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又有誰會相信呢?”

……

一羣人議論紛紛,圍了一圈好奇地看着醒來的人。

那人便是龍笑天了。

龍笑天睜開了眼睛,眼前一片朦朧身影,他眼珠茫然着轉了一圈,人又倒了下去。

當龍笑天的意識回到他身體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牀上了。鬆軟的被褥讓他感覺溫暖而又舒適,便要產生一些懶洋洋的想法,奈何腹中空空,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呵欠,終於睜開了眼睛。自己已被人換上了一身潔白的睡衣。

這是一間簡陋的石砌的屋子,一牀一桌一椅子,桌子上方吊着一盞魔法燈,魔法燈發出柔和的光亮,他感到無比的溫馨。

木門咯吱一聲被輕輕推開了,進來一個花甲的老人,老人一臉和藹:“小夥子,你終於醒了,你可是睡了三天了。怎麼樣,感覺如何?”

老人說的不是龍笑天那個世界的語言,但他卻能夠聽得明白。他一臉的不可思議。猛然間,我想起了那個鶴髮童顏的白袍老者對他施的通靈術,當時好象捕捉到什麼卻不明白是什麼,現在終於知道原來是這個世界的語言,一經眼前這個老人的催化,竟然使他的意識海里充滿並認知了這個世界的語言。好神奇的讀靈法術,好厲害的神通,那個老者決非凡人,想來他的修爲相當的恐怖吧。可那黑灘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所在,能令這裡的人們誠惶誠恐?

“老--爺爺,謝謝您,我--現在很好,就是感--覺--餓。”龍笑天發愣,被老人輕輕拍了一下,纔回過神來,便試着用這個世界的語言拗口地說。

“我這就叫人送點吃的來。”未等老人出去,已有一個小姑娘端着可口的飯餚進來了。

“爺爺,我給大哥哥送吃的來了。”小姑娘將飯餚放在桌子上,回過頭對龍笑天微微一笑,“大哥哥,起牀吃飯吧。”

龍笑天見小姑娘生的眉清目秀,約莫十三四歲,不過臉色有些憔悴。他也回報一個感激的微笑。

“哥哥,要不要我扶你起來,你現在可是個病號呢。”小姑娘說着便要上前。

“別、別、別,哥哥自己行。”龍笑天慌忙阻止小姑娘。

“小月,你的大哥哥能自理便隨他吧,這幾天你也夠辛苦的了。快回去休息休息吧。”老者心疼地說。

“那好吧,”小月見龍笑天一臉羞紅停止了動作,“大哥哥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一見你大哥哥就感覺大哥哥好親切,好親切,彷彿認識了很久很久。”

名字?我的名字?孤獨求死龍笑天?我怎麼會號稱獨孤求死呢?龍笑天心裡不解。失去前生的記憶似乎使他失去了什麼,卻始終把握不了失去了什麼。慶幸的是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孤獨求死龍笑天,爲什麼我前生的記憶就只剩下它了呢?

“我--叫-龍--笑--天。”

“龍笑天?好大氣的名字呀。我叫小月,番小月。天哥哥,你以後就叫我小月或者小月妹妹都行。”小月說着微笑着轉身離開了石屋。

“小夥子,這小姑娘是老夫收養的,十多年前,我去狩獵的時候在狼窩裡發現了她,便將她帶了回來收養。這孩子聰明懂事,老夫無兒無女有了她倒覺得老年生活不那麼沉寂了……”

老人邊看着龍笑天吃邊訴說着小月的事情,沉浸在幸福的回憶裡。

“我們出去走走吧,出去呼吸一下這裡濃郁純淨的天地靈氣對你虛弱的身體有莫大的好處,還有老夫對你有些許的好奇。”老人待龍笑天吃完便領了龍笑天出去。

一出木門,龍笑天便覺全身暢快無比。村子坐落在羣山的翠綠中,一座座由色彩斑斕石頭砌就的小屋錯落有致地屹立在秀山碧水的環抱中。

老人名叫番普,是番家村的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番家村是瑪雅帝國一個臨海的村落,村民們的主要靠狩獵和捕魚爲生。不知什麼原因,也不知從何處來了一種兇惡的野獸,這野獸象牛卻只有狼狗般大小,渾身長着刺毛,頭上有一灰黑的尖角,番家村人都叫它窮奇,這窮奇不怕刀槍,喜歡吃人,每天晚上都到村裡獵人飽餐,白天則在村外的樹林裡呆着。這種野獸是獨居的,它們在樹林裡各有各的地盤,若同類入侵它的地盤,它便會瘋狂的攻擊對方,直到一方被幹掉爲止,勝利的就成爲那片樹林的主人。村外的那片樹林已經被衆多的窮奇瓜分了。村民入林狩獵或者外出都被它們無情的吃掉,幾乎沒有生還的,晚上又經常的遭受它們的毒嘴。眼看村民一天一天的減少,無奈,番普才決定帶村裡的青壯年來村外的樹林圍打裡邊騷擾村民的窮奇。

“剛到那樹林邊便見你自那黑灘出來。我們的計劃也就因你而改變了。”番普上下打量着龍笑天,“小夥子,你知不知道,那黑灘叫千里黑灘,又稱‘落魂灘’,千百年來不知道有多少人誤入過黑灘,卻不曾見得一人活着出來過,連飛禽走獸也沒有!它一向有‘千里黑灘落魂地,神魔妖闖亦魄飛’之說,那個地方可是我們帝國甚至整個密斯西比世界之人最最不敢進的地方,裡面究竟是怎樣的所在無人知曉,你能夠從裡面出來,若不是親眼所見說出去肯定無人相信。你在黑灘遇見了什麼?是怎麼出來的?能告訴老夫麼?”

“長老,聽你說的這麼恐怖!似乎是真實的吧,裡面確實昏天暗地,山崩地裂,黑暗猖獗,確實不是生的所在。”

龍笑天回憶着裡面的情景,一陣心悸。照番普長老所說,那鶴髮童顏的白袍老人爲什麼能在黑灘裡自如呢?他是掌控黑灘的主人?他究竟是誰?是他將我帶到這裡的嗎?……一系列的問題飄在龍笑天的腦海裡,答案或許只有那個白袍老人知道了。

“你能出來說明裡面不是傳說中的那麼可怕。但只要這消息傳出去肯定震驚各個帝國世界的,到時你免不了各種不必要的麻煩。小夥子,我們打算當沒有過這回事,你也別向人說你曾出黑灘出來過,那是爲你好啊。”

“謝謝長老的提醒,我知道怎麼做的,長老,你知道關於重生的事情麼?”龍笑天對自己的經歷如同陷入夢幻一般教他難以置信。

“重生?傳說人死之後只要靈魂不散並在一系列的巧合下才會發生,小夥子你的機緣不淺啊。莫非……你重生後從黑攤裡出來,是了,是了,或許只有從裡面出來纔算平安,而從外面進去便是死亡,莫非那便是輪迴之道的所在麼?或者是宇宙間的通道不成?”

“宇宙間的通道?長老,你可知這個世界的所在叫作什麼宇宙嗎?”龍笑天回憶起秋女子的話,好奇地問道。

“呵呵……小夥子,這麼大的問題估計沒有人能回答你的,其實知不知道它叫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來到了這裡,便要好好生存下去以免辜負上蒼對你的一番美意,你說是吧?”

“嗯。”

“不過,好象朝聖帝國流傳着一個古舊的傳說,世界分立九大宇宙,知道名字的只有太荒、太虛、玄天三個,傳說人死之後只要魂靈不散便可去太虛宇宙……”

“太荒?似乎我聽說過。”龍笑天打斷番普的話,然後尖聲道,“啊,長老,我是死後重生的,莫非這便是太虛宇宙麼?”

“確切地說,我不能給你準確的答案,而朝聖帝國流傳的是我們現在的世界稱作玄天。”

“玄天?玄天!這究竟是怎麼的一個世界呢!”龍笑天喃喃自語。

“哎……可憐的孩子啊,上蒼爲什麼要將你仍到這個殘暴的世界呢?可是你來了,只能隨遇而安,可真能如此嗎?在這以劍稱雄的世界能麼!”番普長老也一陣感嘆。

“留在這個窮鄉僻壤,遠離世事紛爭的地方或許能夠安慶一生吧?”番普長老心道,“可這裡也不太平了啊,窮奇能不垂涎他嗎,一個虛弱無力的小夥子!?”

“不好了,窮奇來了。”

“窮奇進村了。”

“大家快躲起來啊。”

幾個狩獵村民大汗淋漓地從村外跑了回來,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了點彩,有少了一個手掌的,有大腿、小腿少了一塊肉的,鮮紅的血液流淌出來教人不忍目視。他們邊跑邊喊,後面是窮奇兇獸的嚎叫聲,越來越近。

“哎……怕什麼來什麼。”番普用手拍打一下自己白髮蒼蒼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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