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雪兒

五年前,楚默不過十一,本是到了家族中能修煉的年齡,卻被測出沒有靈根,無法凝聚元氣,這種落差,讓他身爲家主兒子的身份感到羞辱,幾乎所有人都淡漠無視了他。

兩年前,意外地走進這片黑洞,也意外地碰到這青衣老者,卻改變了他的命運。從那一刻開始,兩年的時光卻走了其他人將近八年的習武生涯,那些所謂的家族青一代高手無不被踩在腳下,他也因此成了楚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但是天意弄人,他並不知道自己會走火入魔,甚至在族比之時錯殺蘇家高手,也因此落了他這永久廢材的名號。

他自嘲,果然世間無白吃的午餐,總以爲自己遇到了貴人,他日能修得武道巔峰,誰知這一切都是屁!

楚默自嘲的神情一縮,取而代之的是怒火,兇光四溢,冰冷地盯着面前的老者。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楚默冷怒道。

"自從你修煉了這玄功開始,這條命,便不是你的了。"老者憨笑道,似在嘲諷,又似在竊喜。

"果然是極其逆天的功法,跟你兩年前所說的一樣。"楚默終於妥協了,他軟弱地癱倒在地,這能怪老者嗎?想起兩年前,當自己選擇這門功法的那一刻開始,老者就無時無刻提醒自己,這功法的可怕之處。

只可惜他依舊忍不住成爲強者的誘惑,或許這一切都是自找的吧。若是跟三年前一樣,平平淡淡過一輩子,或許也不是一件壞事。

“我說過,此功法只有破入第一境,纔算完美。而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此功法,非有緣人能練。”老者道,剛要轉身,忽然道,“興許,這次走火入魔不是一件壞事。”

“有緣人。”楚默喃喃着,胸口的劇痛讓他猛地驚醒,再也沒有去想其他的事情,而是盤膝在地,開始調理功法。

丹田被破,元氣早已流逝而光,他所能做的只有憑藉肉體去抵禦走火入魔帶來的弊端。

不得不說此功法之可怕,即便沒有元氣爲基礎,也能隨心而行。其如一個惡魔在體內四處亂串,要吞噬他似得,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

噗!

強噴一口鮮血,楚默的臉色變得極爲難看。劇痛將他的神智都抽離了開去,昏昏欲絕。

“我不會死的,父親,我一定不會死的!”就在這時,一個頑強的意志讓他再度堅強起來。

時間流逝,楚默只知因修煉玄功走火入魔產生的邪念又出現了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猛烈。

再加上丹田被廢,他連普通人都不如,這些時間來,他無不沉浸在痛苦與掙扎之中,甚至幾經欲死……

當第一道曙光從門口射入,他緩步跨出山洞,也在這一刻楚默迷茫了,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回去楚家?恐怕這時候就算是父親要自己,他也會淪爲楚家的笑柄,倒不如在這裡苟活一輩子。

可是楚家又怎麼辦?難道自己就逃避責任,讓這一切都交由父親承擔?

"大少爺!"忽然間,一聲甜美的吶喊聲從山洞外傳來,緊接着,一個身着高貴的少女在那邊四處尋找着,直到望見這山洞口的楚默之時,便是大喜地加快腳步跑了過來。

直到走近一看,楚默才發現少女的華衣上,卻多了幾處破洞,從破洞口可以清晰看到那隱隱有着傷痕的皮膚。

楚默這一刻,不由嗝噎了一聲,心中對少女的愧疚也多了幾分。

"雪兒。"楚默笑着道,少女知道自己在這裡也是情理之中,畢竟整個楚家,他最親近的便是雪兒,所以自己經常到這山洞裡來的事情也就告訴過他。

雪兒是楚默的丫鬟,是父親親自給他挑選的,而且長地出水芙蓉,嬌滴滴的樣子甚是可愛,着實讓其他少爺喜愛。當然,楚默貴爲天才第一人,其他少爺並不敢真地硬生生過來搶。

如今他修爲盡失,又再度恢復到原來的樣子,楚默本以爲已經沒有多少人願意再跟他了,雪兒的舉動,顯然觸動了他的心。

"大少爺,你快跟我回去吧,老爺都要急死了。"雪兒焦急道。也就在看到楚默身上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雪兒,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楚默問道,雪兒愣了一下,輕抿着小嘴,不再開口。

"說吧,是不是二夫人她們又欺負你了。"楚默聲音一沉,略顯憤怒道。

雪兒似乎被看穿了秘密一般猛地一愣,低下了頭,喃喃道:"她們說,少爺是廢物,丟了家族的臉……"

聽到這句話,楚默的雙瞳忽然一衝,那怒光再度燃燒。在他眼中,雪兒便是生命的一切,沒有人可以欺負他們,縱使自己修爲盡失,淪爲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他依舊不允許!

"雪兒,是我的錯,以後不要叫我少爺了,如果……"楚默有些憐憫地道。

"不,你永遠都是我的少爺,我要一輩子伺候你!"雪兒焦急道,似乎生怕楚默不要她了,然後低語,"少爺,你是……個好少爺。"

楚默心中甚是感動,然後道:"父親他怎麼樣了?"

"老爺……每天都在擔心你,一個月了,家族中很多人都說你死了。"雪兒柔聲抽泣道。楚默是唯一對她好的少爺,也是她出生下賤的身份以來,第一次讓他感到快樂的主人。當聽聞楚默死去的消息,她幾乎每天都在提醒自己,少爺不過失蹤罷了。

在她心目中,少爺是一個好人,好人應該有好報的!

“可是,這一個月來,因爲你的事情,蘇家一直百般刁難我楚家,甚至連東海藥園都不放過。而且蘇家的形勢這一個月來大有長進,就連老爺都有些犯難了。”

"走吧,我們回去吧。"楚默沉默了下,道。雖然他沒有一點力量,但是這一切都因他而起。若是自己不回去,那他便會愧疚一輩子!

當然,他這一個月裡也想過再修煉的事情,青衣老人曾跟他說過,玄功是極爲特殊的功法,也唯有他這種體質才能修煉,若是想要繼續修煉,必能再度恢復過來,即便沒有了丹田也是可以的。

只是,按照青衣老者的意思,自己唯有破入玄功第一境,方能避免下次的走火入魔。所以,楚默很是小心。

回到這久違了一個月的家族,楚默視線模糊,彷彿離開了百年一般,這家族,不再那麼熟悉。

楚家,是天路城三大家族之一,而天路城是炎神大陸中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城池。

此刻已過清晨,偶有光明從外射入,照在楚家府邸那刻着楚府二字的金牌上,顯得金碧輝煌。

"沒想到,我還會再次踏入這個地方。"盯着大門,楚默喃喃道。

"少爺回來了,老爺一定很高興!"雪兒笑地很燦爛道。

"嗯。"楚默微笑着,剛要跨步進入,卻聞身後傳來一聲吆喝聲。

"哎呦,我道是誰,這不是咱楚家天才楚默嗎?怎麼會出現在門口?"聲音帶着一絲挑釁之意,青年從街道外走了進來,其後幾大護衛跟着,身旁還揉着兩個胭脂美女。

楚勇,楚家二爺的兒子,一身天賦只在楚默之下,曾經的天才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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