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鏡一班的學生終於跑完圈,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挪進食堂時,撲面而來的飯菜香本該是種慰藉,很可惜他們看見了那個坐在窗邊的身影。
莫蘭正支着下巴翻動書頁,餐盤裡的炙烤肉排冒着熱氣,手邊還放了杯浮着冰塊的果汁。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乾淨,連頭髮絲都沒亂幾根。
“那是……莫蘭同學?”
白薇手指無意識地絞着溼透的衣角,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混合着藥液和汗水的酸臭味,心中有些懊惱。
應該先去休息室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再來吃飯的!
“不是……她還是人嗎?!”林月聲音都變了調,“六十圈那麼快跑完就算了,還跟沒事兒人似的!”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拽了拽趙無塵的胳膊:“喂!她真的原來3班的那個書呆子?前幾年的體能考試,沒見她多厲害啊!”
趙無塵冷笑一聲,甩開她的手:“誰記得她啊!”
林月又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才反應過來:“我真是累傻了才問你,就你那鼻孔朝天的樣子,能注意到別的班的人就怪了!”
她轉頭去問蘇雨和陳星野:“你們倆體能一向不錯,學習也好,應該對莫蘭有印象吧?她以前也是這樣?”
蘇雨搖了搖頭:“今天早上看報紙,我才知道她也是我們學校的。”
事實上她連原本班級的同學都沒認全呢!
陳星野則連頭都沒擡,直接走向取餐窗口,用實際行動表達“懶得回答”。
取完餐後,陳星野也拿了本書,試圖像莫蘭那樣無視禮儀邊吃邊看。
然而……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
他的視線在字句間遊移,身體的疲憊像潮水般一波波衝擊着理智。
肌肉的痠痛、太陽穴的脹痛,甚至連翻頁的手指都微微發抖。
她是怎麼做到的?
他擡眼看向窗邊的莫蘭,對方正專注地地看着書,完全看不出剛經歷過藥池鍛體和跑步訓練的樣子。
“哎!”
林月對陳星野的沉默徹底服氣,跺了跺腳也去取餐。
她端着盤子,一屁股坐在莫蘭對面的位置上,叉子狠狠戳進肉排裡,眼睛卻死死盯着莫蘭。
裝,繼續裝!
然而,盯了五分鐘、十分鐘……
莫蘭連睫毛都沒多顫一下,完全沉浸在書裡,無意識地用叉子卷着麪條和肉排往嘴裡送,真正的吃飯和看書兩不誤。
……她居然真的是在認真看書?!
林月終於崩潰了,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變態!”
莫蘭:“???”
她能一心二用一邊吃飯一邊看書,不代表她對面前坐了個人都不知道,只不過礙於人設,沒有主動說話而已。
林月見她終於擡頭了,忍不住問:“剛剛你跑完後,是去洗澡了還是休息了?怎麼一點兒都不累!”
“去了一趟圖書室。”莫蘭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塊肉,一手端着餐盤一手拿着書,禮貌地說:“我吃完了,先走了。”
“等等!”林月猛地按住她的餐盤,“你剛跑完六十圈就直接去圖書室?探鏡班的圖書室?”
“嗯。”莫蘭點頭,聲音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借書要趕早。”
林月瞪圓了眼睛:“那教材呢?嚴霜導師不是說要快點看完……”“看完了。”莫蘭輕輕抽走餐盤,留下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
林月:“!!!”
看……完……了?
她身體累心也累,頓時沒胃口繼續吃了。
莫蘭穿過食堂時,幾個剛到的其他班同學對着她的背影指指點點。
“就這?探鏡一班的1號學生?”一個寸頭男生嗤笑,“也沒什麼特別的嘛!還抱着本書裝模作樣……真正的探鏡人都是靠戰鬥力說話的,誰比看書厲害啊……也就是長得倒是還不錯,真是不知道她怎麼有勇氣拒絕汪家的資助的!天賦厲害,沒有資源還不是沒用!”
話音剛落,林月突然從後面衝過來,餐盤重重砸在相鄰的桌上:
“你是雙天賦滿分,還是在赤練藥池裡堅持一個半小時不止,或者是能跑六十圈還跟沒事人一樣?”
鹿鳴地產老闆的女兒誰不知道,這幾個男生敢背後蛐蛐莫蘭,卻不敢和林月對峙。
不過另一個消息更讓他們驚訝:“你……你們已經泡過赤練藥池了?”
“林大小姐,你們不上理論課?”
“理論課?自學就夠了,哪還需要老師教?”林月冷哼一聲,懶得理這些蠢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其他班的人:“???”
那他們上了一上午的理論課,還被佈置了作業算什麼?
算他們愛學習嗎?
莫蘭在公告板的地圖上找到探鏡一班的活動室,傳送了過去。
活動室連接着十二個休息室,休息室裡不僅有休息的地方,還有單獨的浴室。
全校也只有探鏡一班的學生能每人有一個休息室。
昨天隨錄取通知書寄來的,就有這個活動室以及內裡1號休息室的房卡。
莫蘭刷卡進門後,就洗澡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換下來的鍛體服,上有她的學號和名字,她問過嚴霜導師了,這身鍛體服是學校給她們班同學配的,可以帶走。
這也算是學校給探鏡一班同學資源獎勵的一部分了。
除此之外,鍛體用的湯劑藥材也是學校免費提供的。
雖然都不算珍貴,但在各中學裡,已經算是數一數二的了。
鹿鳴中學探鏡一班可以說是全鏡學校資源傾斜最多的一個班級了,但就算是這樣,這些資源也遠遠不夠一個探鏡人成長起來。
莫蘭不嫌棄灰色難看,決定以後就用它,不買新的了。
鍛體雖然沒什麼感覺,但是衣服確實是髒了。
用魔法清洗烘乾後,她把衣服放進了儲物小圓鏡裡。
離下午上課還有一段時間,莫蘭坐在休息室裡的書桌前,繼續看起了書,一直到快到上課前五分鐘,才走出休息室。
剛被鬧鐘睡醒,恢復了一番精力,打着哈欠出來的林月看着抱着書從旁邊房間走出來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