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一面旁若無人地點着鈔票,一面呲牙咧嘴笑着。
此刻,看他半耷拉着下巴,腫着半張臉,不過兩眼卻放着精光,並且是一臉的眉飛色舞。看來,“見錢眼開”,此話說的一點都不假。不光如此,光頭竟還在心裡這樣美滋滋地想着:這挨一頓揍,就拿這麼多錢,要是多捱上幾次,他豈不是要發財了?!就是懷揣着這種“好事”,一時就令他在那“嘿嘿”傻笑起來。
剛好這時,葉媚就扭臉往身後瞟了一眼。在看到光頭的神情後,她便忍不住小聲問了麗麗一句,“麗麗姐,這人是不是被文哥哥揍傻了啊?”
聽她這樣問,麗麗不禁莞爾一笑。不過,她也沒去回答葉媚,而是在看了她一眼後,又將視線轉移到面前的這三人身上。
不過,微妙的是:看她那忽那閃忽閃跳動的眼神,似乎又總是有意無意瞟向了吳文正。另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只覺她每次看向吳文正,眼神總會綻放出一些莫名的光彩來。雖然這些光彩表現得有些隱晦,可仔細去瞧,還是能夠明顯看得出來。
“點完了?”
看光頭一直在那傻笑,吳文正實在受不了,就出聲問了句。
“嗯,點完了。”光頭隨口回了一聲。
“點完了那就趕緊走吧!”吳文正語出平淡,催促了他一句。
“唉!”光頭哈了一下腰,陪着笑,當即應了一聲,然後揣起鈔票,就欲走人。不過這時,吳文正卻立馬叫住了他。
“等等。”
光頭瞬時停住腳步,然後回頭,問了吳文正一聲。“大哥,你還有什麼吩咐?”
“喏,”吳文正指了一下不遠處還躺在地上的那個黃髮男子,說:“地上還躺着一個呢?”
“哦,對,對,對。”經吳文正一提醒,光頭這才猛然想起他的這個兄弟來,“我怎麼把我的兄弟給忘了?嘿嘿,多謝大哥,多謝!”
抓了抓後腦勺,連道謝了兩聲,他就趕緊跑過去,去攙扶他的那個兄弟。這時候,吳文正又對着他倆說道:“對了,你們倆回去後,記得告訴你們那個黃老闆:讓他明天這個時候,派人來這裡取錢。到時候,我會在這裡等着。記住了,過時不候!”
“好的,大哥,好的。”光頭一面攙扶起黃髮男子,一面連連笑着回道:“你的話,我一定帶到。”
“嗯。”吳文正點點頭,輕應了一聲,然後轉身,面向了葉媚和麗麗。
“咱們走吧。”
...
在回來的路上,三個人都保持着沉默,像是各自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此刻,對麗麗而言,內心無疑是最複雜的。她沒想到,就因爲借錢給母親治病,卻一下子引出這麼多事來。爲此,她多少感到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當初就不該找網貸公司借錢。
可是話又說回來,要是不找網貸公司借錢,她又能找誰去借呢?家裡面,父親早已向親戚朋友求了個遍,可到頭來,卻只借到了區區千把塊錢。而這些錢,別說給母親治病了,就連住院費都不夠。據此,她又能說什麼呢?
或許正是體會到這種世態炎涼,當初她纔沒將她的事告訴葉媚,生怕連這唯一的好姐妹,也會失去。可是後來,葉媚和吳文正卻主動來找她,並且知道她的事後,非但沒有卻步,還十分熱心地勸慰她,幫助她。就在剛纔,吳文正對她的幫助,明顯是付出了行動,並且還答應幫她償還那筆錢。
都說“人情如同飲水,冷暖自知”。到了此時,她才完全體會到這人情到底什麼是冷,什麼是暖。有感於此,她對葉媚和吳文正的感激,在她看來,顯然不是一兩句感謝的話,就能徹底表達的了的。所以當下這才保持了沉默。
葉媚的沉默,是因爲她還在賭吳文正的氣。她氣的是:吳文正什麼事都不告訴她,以致於害的她剛纔白白爲他擔心了一場。
吳文正就不用說了,他現在心裡,不光想着麗麗的事,另外,還有宏達和天勝方面的。其實到了現在,後者纔是他主要思慮的,而麗麗的事,在他看來,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
說起來,與宏達的對抗,到了這個時候,他雖說是勝券在握,但卻又不得不時刻小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宏達那邊真鬧出什麼幺蛾子來,他還真怕一時很難掌控。一想到這些,吳文正沒來由就生出一種緊迫感。
看來,宏達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