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防備,許逸看着尖利的杯口直直砸了下來,那一瞬間他想起了白辰,他還沒有聽到白辰的回答,他還沒有真正意義上吻過白辰,他想和白辰到老的心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他,想要的還很多。
擡手一橫,杯口劃傷手腕,鮮豔的血色順着手臂流了下來,許逸悶吭猛地縮回手臂,而後他翻身從高遠旁邊躲過。
高遠見一擊不中,又轉過身子再次襲了過來,許逸當即就閃開,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許逸,被杯口劃傷了手掌也毫無知覺。
“是你,你爲什麼要害死小影,她對你那麼好,你受欺負時都是她在幫你,你怎麼忍心殺了她!”
高遠的語氣似乎是認定有人害了小影,而他來玄家工作室卻是說她因死神而死,這樣的落差讓許逸更加確定了玄默的猜想。
他沒有說實話,他想隱瞞的事實是什麼,小影的死他是知道些什麼的,他不肯透露卻又尋求幫助,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這一連串的疑問不得不讓許逸頭疼,轉而高遠那句“你受欺負時都是她在幫你”也算無意間又透漏了點消息,高遠懷疑殺小影的人是曾受惠於她的人,也就是說查清楚多次受她幫助的人就能知曉高遠的猜疑。
那麼宿舍裡突然出現的腐屍呢,名叫盧月的女生是否就是高遠認定的殺人兇手,受過幫助,又被他隱瞞存在,但盧月是在小影之前死的,如果真的和她有關,那作祟的死神是否就是不甘願轉世離開的盧月化作的厲鬼?
“把小影還給我!還給我!”
耳尖擦過杯壁邊緣,許逸反身一躲,接着擡腿用力踢上高遠內膝,高遠吃痛只得彎下身子手扶膝蓋,許逸順勢想給他頸腕重重一擊,誰料眼前突然竄出個人來。
利落的短髮配上白色的休閒裝,白辰剛到高遠住處就聽見裡面廝打的聲音,他心下驚懼,忙踢開門,就見許逸半伏在高遠身前,肩上還有鮮紅的血跡。
他恐慌,沒做任何思考就撲在許逸身前,是血紅的顏色讓他失去了理智,他不敢想象許逸受傷的樣子。
許逸被突然闖進懷裡的人驚住,見是白辰頓時怔住,此時高遠早就恢復了體力,趁兩人都無察覺,甩手就紮了過來。
“嘶!”因爲疼痛而未止住的叫聲,許逸手臂又被劃了一個印記,關於白辰的事他絕不容許有差錯,只是那麼一瞬,他就將白辰緊緊攬入懷中,閒置的另一隻手立刻擡起擋住了他的攻擊。
“許逸哥!”白辰驚叫。
“沒事,”許逸對他笑了笑,“高遠已經失了心智,你趕快離開。”
而白辰卻未動分毫,他直視許逸,眼神肯定:“我不走,出了事你就只會讓我走,難道我就那麼沒資格和你站在一起麼!”
許逸無奈又稍帶感動,明明知道危險還要留下,說是喜歡他吧卻又沒有得到迴應,他也只好默認爲是把自己當做哥哥了。
“死神,死神來了,救命……”一直癲狂狀態的高遠卻突然萎靡了精神,白辰愣神的轉過視線望着他,抱頭痛苦的樣子怎麼也想象不出這人上一刻還想要致他們於死地。
“通知玄默,高遠可能早就被人控制。”向白辰交待事項的許逸蹙眉沉思,他的行爲不太像是正常的人類,但又察覺不到妖魔的氣息,具體情況也就只能等玄默來看了。
那邊白辰剛通完電話,他向許逸解釋說,玄默已經發現了不對之處,那所學校的學生幾乎都被攝了魂,所以高遠的情況和他們在學校發現的那人情況相同,至於具體該怎麼做,要等他們來了才能確定。
高遠漸漸安靜下來,他抱着腦袋躺在地板上,身體時不時的抽搐一陣,倒是不會再發狂,白辰走到許逸身旁,這會兒纔來得及恐懼。
“他會死麼?”白辰睜着一雙大眼睛,既擔憂又懼怕。
“不會。”許逸微笑,好像和白辰說完告白的話後,他就不知道該怎麼去和他相處,原本不時的拿他逗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滿心裡都是想要寵溺眼前這個人。
因爲他的一句不會,白辰放下心來,轉眼看到許逸肩上的血跡,他忙欺身上前扒開他的領口焦急問道:“很嚴重麼?”
猝不及防被白辰撲了個滿懷,許逸伸出手猶豫着要不要將手臂收緊,張開握緊,反反覆覆多次,終於還是環住了他。
腰間被勒緊,白辰一個愣怔,但還是沒有推開,他扒着許逸領口向衣服裡面看去,白皙無暇,一點疤痕都沒有,何來血跡,他微怒,擡起腦袋與許逸對視:“你沒受傷?!”
“一直就沒受傷,是你太緊張了。”許逸這樣說。
而白辰卻因這話激烈掙扎起來,本以爲他受傷所以擔心不已,誰料那人根本就沒受傷,還說是因爲他緊張過度。
“不要動,讓我抱一會。”不知怎麼,許逸就說出了一直徘徊在嘴邊的話,被高遠壓制的時候他腦子裡想的全是白辰,如今還能擁抱他,是萬幸。
白辰真的不再掙扎了,許逸的語氣他聽過很多種,唯獨沒有像此刻這樣疲憊的,緩緩的,他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幾經猶豫後他開始迴應許逸的擁抱。
被白辰觸碰的那一刻,周身像是經過一道電流,許逸微笑,溫柔的笑着,他將白辰擁的越來越緊,幾乎要讓他窒息。
“這一刻能停下來就好了。”喃喃般的聲音,許逸在白辰頸間說着,酥酥麻麻的觸感在白辰身上從頭到腳遊走了一遍,爲什麼此刻他想擁有更多,關於許逸的一切,他都想佔有。
“許逸哥,”白辰臉色微紅,聲音有些顫抖,“我可以喜歡你麼?”
喜歡,多麼動聽的字眼,之前他就曾對白辰說過,而如今,白辰在反問他是否能喜歡自己,是幸福來得太快,還是這一切全是幻覺,許逸愣神了。
“哥?”還是同樣好聽的聲音,許逸回過神來,他明白了白辰的意思。
“你在害怕?”害怕世俗,害怕世人的眼光,白辰不是在問他能否喜歡自己,而是在向他確認,自己是否有足夠的勇氣去接受即將到來的一切,鄙夷或是辱罵。
“只要我在,只要你願意,就是世界塌了我也會撐着。”等待白辰鬆口不容易,等到他確認自己心意更是爲難,許逸現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信心,讓他明白不管是怎樣的絕境都有他在前方驅趕。
“哈哈……”突如其來的冷笑,兩人之間剛培養起的氛圍中斷,白辰臉色頓時僵硬。
“兩個男人還想在一起真是個笑話,”高遠不知何時恢復了清醒,他嘲諷的看着兩人,白辰本就難看的臉色更是煞白,“你們都是變態,盧月是,你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