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爲什麼和我說這些?”雅莉珊卓回過心神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是那個叛徒?”
喬尼靜靜的望着她,良久,他說:“你的腦筋,複雜不起來。”然後喬尼怪笑着逃離原地——兩柄利刃正插在那裡微微的搖動着。
克雷德干咳了兩聲。兩名使徒尷尬的收起各自的性子靜靜的來到休息區。
“幹得不錯,小鬼。”喬尼抓搔着克雷德的頭髮,捲曲的黑髮被他弄得的一團糟:“大約再過十幾年就能和我一戰了。”
這算是鼓勵嗎?你這樣會埋沒一個將來頗有可能大有作爲的年輕人的前途的。克雷德一邊整理頭髮一邊鬱悶的想着。不過,他還是打算問問翔的現狀。
“哦,那個傢伙,開始忙着考試了。”
“考試?”克雷德很好奇,這裡明明不是學校,爲什麼還會有考試。
“嗯,轉正考試。最近局勢緊張,所以考試難度也有所提高。”雅莉珊卓聳聳肩:“不過我想着難不住喬尼的寶貝徒弟。”
喬尼苦笑着說:“但是有一些措施,還是需要去辦的。對了,克雷德,你有多久沒出任務了?”
男孩眼睛了一亮:“一個月了吧!”
其實根本沒有那麼多吧,頂多3周……喬尼心想。
“我剛剛從漢克斯那裡回來,有個小小的驅邪任務,覺得你可以去試試,就把他接了下來。那地方離這也很近,只有半天的路,運氣好的話還能趕上晚餐。”
“哦!是什麼樣的任務?”克雷德的興致完全上來了。
“詭異的嬰兒哭聲。”喬尼回答:“我只給你一個提示:把幽靈叫出來問個明白,然後搞定。身爲靈語者,處理這類事情就應該這麼簡單。”說完,他衝杵在一邊的雅莉珊卓揚了揚嘴角。
然而,在場的人中,最最茫然的卻是被指派任務的那個小鬼。聽完喬尼的“提示”,克雷德的笑容漸漸凝固在臉上,而後慢慢的成爲了一個咧嘴的表情。
“可……可是……大叔,我沒有學過和幽靈對話。”
喬尼緩緩的把陰沉目光移到雅莉珊卓身上:“阿莉?”
“我忘記教他了。”後者用幾近耳語的聲音回答道。
“我的天使!我的女神!我的日!我的月!”訓練場邊突然響起嘹亮的呼喊,一個身着整潔教廷服飾的陌生男子邁開大步向這裡走來。
“我看到你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呆在一起!他是誰?他傷了你的心嗎?他已經傷了我的心!”
喬尼不解的看着雅莉珊卓,雅莉珊卓則無奈的捂着臉。對她而言,今天的麻煩已經夠多了,這時候卻又來了一個。
“圖拉,你走之後半個月選拔出來的使徒。”雅莉珊卓無力的嘆息道:“簡直就是永不乾膠的膠布。”
“一個花裡胡哨的人,需要我幫你幹掉他麼?”
“你想把這裡拆成廢墟,然後被教廷衆議院徹底趕出家園嗎?”
“想想都覺得糟透了。”
“那就閉嘴,我來應付。”
雅莉珊卓面帶禮儀性的微笑迎上前去,圖拉一來到她的身邊就單膝下跪,親吻着她的手背。
“數月不見,揪人心脾。每一個明月當空的夜晚我都會對月哀歌,以寄託我遠離思念之人的悲傷。”
被稱作圖拉的男子,仰起滾動着熱淚與虔誠的一雙眼睛,那副神情就像是仰望着自己女神。克雷德捂着嘴幾乎要笑出來,這輩子他還沒見過那個男人會露出這幅德行。
“對月悲歌?看上去教廷國混進了狼人。”喬尼的嘴角明顯的抽搐了一下,說。
圖拉立即站起身,面向喬尼:“這位踐踏我等愛戀之情的粗俗之人是誰??”
雅莉珊卓狠狠的瞪了喬尼一眼,轉而對圖拉說:“他是……”
“喬納森•戴布里克。”喬尼搶過話頭向他們走來,克雷德緊跟其後。男孩覺得這是一個近距離觀察一名新露面的使徒的好機會,同時他認爲一會可能會發生些有趣的事情。
“哦,是那位一舉殲滅上百惡魔和數十名多獵魔人的喬納森•戴布里克啊,大名如雷貫耳。”
“但願你那對和發情期的公牛似的鬍子能在類似的關鍵時刻救你一命。”
雅莉珊卓急忙攔在兩人中間:“看上去你們彼此都很瞭解了,相信已經沒有隔閡,不如我去拿些喝的來,我們好好聊一聊?”
她狠狠的衝喬尼使了個眼色,喬尼不耐煩的回答:“正對屋子的櫥櫃最上左起第二個瓶子。”
雅莉珊卓叮囑克雷德看着他們不許打架,然後小跑着回到喬尼的小屋。
女人一走,兩個男人的態度立刻發生了變化。
“好久不見,進來還好?”喬尼和圖拉以拳相擊。
“真不知道聖主七賢在玩什麼把戲,最近大陸各地的問題越來越多,馬不停蹄的四處奔走,我快累死了。”圖拉抱怨道:“你是一走了之,留下我們這一羣有心無力的傢伙每天唉聲嘆氣。”
這時候,兩人停止了交談,他們把目光緩緩的轉向愣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克雷德。 WWW¤Tтkā n¤c○
“漂亮的小夥子,是你的私生子嗎?”圖拉問到。
在心裡默默的翻了白眼之後,克雷德很慶幸自己已經習慣被這麼說了。這時候他更困惑的是這兩個之前還不共戴天的男人,此時突然變成了一對摯友。
“我幾個月前我帶回來的,雅莉珊卓正在教導他戰鬥方法和靈語。”
“靈語者?”
“是的。”
圖拉偏過身衝腦子被徹底攪糊了的克雷德揮揮手:“你好,小夥子,很高興認識你。”
克雷德揮手回禮。
“你賺大了!”圖拉壓低聲音對喬尼說:“你的徒弟?那爲什麼要讓雅莉珊卓訓練他?”
“他們的戰鬥方式更相近,進步很快,前幾天聽說雅莉珊卓因爲喝酒丟了選定弟子的機會,我正在考慮把他交給雅莉珊卓教導。”
“聽上去不錯。但是教廷裡卻糟透了。”
“說說看。”
“你走以後,教廷衆議院不得不通過一系列法案,壓縮了教廷直屬及駐外人員的活動範圍。”
“所以邪教徒才這樣張狂。”
“不僅如此,我在外面的時候聽說不斷升級的邊境衝突和邪教徒,以及近來不斷活躍的意外事件有很大關聯。”
“我也有所耳聞,但是情況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加複雜一些。”
“我這裡是沒什麼頭緒,”圖拉聳聳肩:“和那幫守舊的老糊塗 打交道,只會滅殺我的耐性。也只有桑吉思能那個能耐。”
“那傢伙還是每天和前任教皇查姆斯坦在一起?”
“是呀,只要我在教廷,就能看見他從老教皇的屋裡出來。難道那兩人有什麼奇特的嗜好麼?”
“這想法你還是爛在肚裡吧,小心查姆斯坦在你領用的裝備裡做手腳,讓你痛不欲生。”
兩人哈哈的笑了。
突然,一個念頭在喬尼心頭狠狠的劃了一刀。
查姆斯坦?前任教皇,現任古代遺物管理部的負責人,兼任裝備部和物品管理部的負責人……在獨角獸號慘遭蹂躪的時候,他記得庫森曾經說過敵人非常瞭解船的構造,而剛纔自己說服雅莉珊卓的時候用的是同一個例子。桑吉思經常性的出入查姆斯坦的房間,憑他們之間的關係,會不會對那次的行動有所泄露?還是說桑吉思始終就是敵人的內線?而這樣的話就說明查姆斯坦也是內線?但是現在證據不足,最多也只是懷疑。不過,對於喬尼而言,最大的疑點,就在查姆斯坦——這名掌管着中央教廷國所有古代神器和武器裝備的人身上,如果推測是真的,那將是一場災難。
“你在想什麼?臉色那麼難看。”圖拉問。
“一些糟透了的猜測,”喬尼望向和木樁一樣杵在哪裡、茫然不已的克雷德。
“就當你什麼都沒看到,保密好麼?”
克雷德點點頭,雖然他不知道喬尼和圖拉的關係爲什麼需要瞞着雅莉珊卓,不過通過這些日子的考驗,男孩明白他們這麼肯定做有他們的道理。
應該是爲了保護雅莉珊卓,這個大條的女人吧。克雷德努努嘴,聽話的踱到更遠些的地方,然後“看着他們不讓他們打架”。
“我想我得和教皇見個面。”喬尼的注意力回到了圖拉這邊,他憂心重重的對摯友說道。
“恭喜你想開,我覺得你早該這樣,逃避不是辦法,自我放逐更不是辦法。”
“你在說什麼?”
“別以爲我不知道,教皇殿下爲了挽留你不惜和衆議院翻臉,就差把他們關到給在家裡軟禁了,而你卻自己提出了離開。”
喬尼沉默,確實,他並非不能忍辱負重的人,只是那一次的過失,他無法原諒自己,直到現在也是。
圖拉發覺喬尼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他決定轉移一下話題:
“雅莉珊卓去哪了?”
“哦,估計再找酒吧。”
“你的櫥櫃有多大?已經很久了。”
“因爲我說的那個地方並沒有什麼酒,而她的性格會在附近搜索代替品。”喬尼微微的笑着,然後,他的笑漸漸的凝固下來,眼睛裡轟然涌出了恐慌。喬尼猛地回頭,赫然發現雅莉珊卓拿着一支細長的酒瓶踏着青青草地,滿面春風的向他們走來。
完全置身事外的克雷德看到喬尼的目光落在那瓶酒上之後,露出了漢克斯被搶劫時露出的表情。
“60年的佳釀!”雅莉珊卓勝利似的舉着酒瓶:“喬尼真是大方極了!”
獵魔人學徒彷彿聽見了喬納森戴布里克心碎的聲音。
這就是報應嗎……
克雷德還是踏上了執行驅邪任務的路程。只是此時的獵魔人學徒悄悄的望着身邊軟在馬背、正享受着陽光的圖拉身上。
他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