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麗一進門就抓住了伊莉安的雙手,激動的說道:“我順利通過見習考試啦!”
“恭喜你。”
“這一次真是太刺激了……哇!他是誰!?”紅髮女孩正要向伊莉安大開話匣,眼神卻情不自禁的瞟向她身後一個陌生帥氣的面孔。
“克雷德•赫爾特。”克雷德揮了揮手:“你好。”
“嗨!沒人說你長得像個姑娘麼?”
西伯安慰似的瞟了瞟克雷德,問道:“艾米麗,你不是說還帶個朋友嗎?”
紅髮女孩一愣,然後捂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她向旁邊挪了半步,笑嘻嘻的伸手從屋門後拖出那名被遺忘者……
“終於可以不用隔着門板聽你們聊天了。”說話的是一個身材並不高大年輕人,他的年齡看上去和翔相差無幾,皮膚也因長時間的風吹日曬失去了同齡人所擁有的稚嫩,身上的旅行長袍已經髒舊不堪,卻遮不住身上隱隱透出的懾人的魄力。
他自從踏進屋子,目光就從沒有離開過克雷德半寸。這一點,令見習獵魔人心裡充滿了不安。
“大家好,我叫……”
“對不起大師!”西伯忽然表情嚴肅的對這名青年行了一個大禮:“他們沒有見過您,請諒解!”
克雷德、艾米麗、伊莉安面面相覷,然後一股奇怪的預感籠向了他們頭頂。
“西伯?這位是?”伊莉安眉頭微皺。
“教皇大人手下十三使徒之一的鎮壓之拳哈貝爾。”西伯的腰已經彎成了90度:“趕快向大人行禮。”
哈貝爾看着一幫頭頂蓋對着自己,卻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鼻翼:“沒關係,不用這麼拘束,我倒是很喜歡你們剛纔那種溫馨小家庭的氛圍,因爲這一路可是沒少見家破人亡的慘狀。”
“大人這次回來是有什麼原因吧。”西伯低聲問道。
“我記得你,西伯。圖拉大師的部下,我的歡送隊伍裡有你。”哈貝爾目不轉睛的盯着咕咕作響的燉鍋說:“不過,如果不介意我更希望在餐桌上談談這次修行的經歷……我已經很久沒有遲到像樣的午餐了……可以嗎?”
5人圍坐在餐桌前,前菜被旋風般的一掃而進,而熱氣騰騰的牛排和豪飲紅酒之後的艾米麗把屋裡的氣氛推向了**。
“真不知道這次的考官是怎麼想的!”艾米麗一邊大嚼着紅彤彤的肉排一邊揮舞着刀叉:“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居然又半途讓我去個什麼墓地,幹掉個什麼邪教徒!要知道,這次的補考可是沒人和我搭檔啊,難度很高的!!”
“這是在變相自誇麼?”西伯揚着眉毛問道。
“不不!我這是在發泄!”艾米麗繼續說:“我找到了墓地,幹掉了邪教徒,但是他死後屍體冒出一股惡臭如屁的青煙……”
“艾米麗,我們這是在飯桌上。”伊莉安一臉無奈的揪揪她的衣袖。
“別打岔!”艾米麗手臂一掙輕鬆擺脫,然後狠狠的塞了一口土豆泥:“然後,滿墓地的屍體都爬起來了!它們一股腦的向我撲來,其中幾個還色眯眯的。眼看他們就要得逞了!”
艾莉米頓了一下:“哈貝爾大人忽然出現,把他們拆了個精光。”
“碰巧路過。”哈貝爾湊了一句,然後又專注於盤子中的美食——已經被他吃光了:
“請問還有麼?”使徒悄悄的問克雷德:
“如果不介意,大師你可以吃我的。”克雷德把自己的盤子推過去說。
“啊,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已經很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要知道,在我離開教廷國之前就喜歡偷偷爬牆出去吃東西。”
“您的身手一定非常好。”克雷德想了想那堵連百年老樹樹梢都無法到達它一半的城牆,覺得這傢伙在成爲使徒前就已經是個怪物了。
“比教廷的大多數人可能好些,不過離我的目標還很遠。”
“大師的目標是?”
“別叫我大師,叫我哈貝爾吧,不然我拒絕談話。”說完,哈貝爾真的把臉扭到一邊去聽艾米麗那添油加醋的故事去了。
“好的,哈貝爾。”克雷德急忙說。
“喔!這就對啦!”哈貝爾立刻喜笑顏開的扭回頭來:“我的目標是尋找‘神煌’。”
“神煌?”克雷德心裡一顫,他知道這個名字。
“沒錯,傳說中聖戰時期的7神器之一——神煌戰衣。”哈貝爾繼續說:“聖戰雙雄之一——拉斯圖威爾斯三世的裝備,表面上是一件質地柔軟的軟甲,但是韌性極佳,可塑性極強,受到了聖主七賢全部神祗的祝福,戰場上無比神勇。”
“那位教皇大人是一名武僧?”
“當然!他繼位教皇的時候,年齡還不到30歲。但是之前已經無數次和帕伊格雷坦面對面戰鬥,拳甲中的刀刃讓魔王吃了不少苦頭,甚至殺了魔王的黑龍坐騎!”哈貝爾激動的揮舞了一下餐叉:“這些東西,通常的歷史記載中是找不到的。”
“好厲害的領袖……”克雷德嘟囔着,腦子裡卻已經想象着自己身着銀色戰袍帶領數萬獵魔人勇鬥惡魔大軍,伊莉安身着白紗靜靜的等待着自己的歸來……等,等一下,爲什麼又是伊莉安!她不該出現在我的想象裡!我是勵志要娶凱莉的男人!
“我就是爲了他才成爲一名武僧的。話說回來,你的牛排做的太好了。我覺得得好好慶祝一下!”哈貝爾說着沖剋雷德舉起了拳頭,他見這名見習獵魔人困惑的歪着脖子,於是說:“拳對拳。”
少年舉拳迎了上去。
但是,在兩拳相觸的一霎那,屋裡的一切在眼前不斷地拉長,變成一條條五彩斑斕的細線,飛一般的掠向前方,克雷德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向後拉進一團漩渦。在他以爲自己就要失去平衡的時候,周圍的景物忽然發生了變化。
刺鼻的血腥味衝進了他的鼻孔,克雷德完全沒有防備,被這氣息弄的暈頭轉向,他一個趔趄,幾乎仰面摔倒在地,然而右手下意識的向後撐去,卻又被一股黏糊糊的東西包圍。
少年將手舉到臉前,赫然發現上面沾滿了粘稠的鮮血。而鮮血的主人正躺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或者說是鮮血的主人們。
克雷德的四周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屍體,有的肌膚漆黑,頭上長角、背後生翼,有的身材修長,雙耳尖立;更有的身材短粗,臉上的大鬍子被鮮血粘成一片,分不清面目。少年放眼望去,發現連綿不絕的屍山血海一隻蔓延向視線的之外的地方。
“帕伊格雷坦,別再讓你我的人民做無辜的犧牲了。”一個年輕有力的聲音從克雷德的身後傳來。
“拉斯圖威爾斯三世,你知道在我使用魔神之力的時候,自己不是我的對手,那爲何還要苦苦掙扎?”另一個聲音回答道。
克雷德猛地轉過身,一黑一白兩個人影正站在他僅有幾步遠的地方,只是他們正專注於彼此的對手,彷彿少年壓根不存在一樣。克雷德想仔細看清這兩人的外貌,卻只能看到兩團顏色截然相反的模糊人影。
黑色的人影說道:“我感覺不遠處的山崗上,魔法質異常聚集……我真的很好奇。”
說完,黑影憑空消失在原地,而幾乎是同時,白色人影也不見了。緊接着,劇烈的衝擊從半空中蕩起,黑色和白色緊緊的撞在一處,兩股完全相左的力量同時爆發,在巨大的轟鳴和震盪中,屍山血海瞬間被蕩平,而克雷德也因爲這股力量被吹飛,轉眼間,五彩斑斕的細線再次迴歸,黑與白的影子飛快的離他遠去。就在它們即將自克雷德的視野中消失的時候,白的人影忽然向他這邊望了過來。
雖然應該完全看不清纔對,但是此時此刻,那白的戰士面孔竟然清晰的呈現在克雷德的面前,少年瞪着眼睛,嘴巴也下意識的大張着,由着這股驚訝吞噬者他的理智。
等他再次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喧譁的餐廳,而哈貝爾卻是用一種看透一切的目光盯着他。克雷德一面從驚慌中恢復元氣,一面還要對抗這堪比喬尼似得凝視。而且,從哈貝爾無法分辨出一點點情感的目光中,克雷德知道,這名使徒已經知道一切了。
“你面對了很多事。”他說:“已經遠超同齡人的經歷。”哈貝爾一面詢問他,一面將手指輕輕貼在克雷德的左手手臂上——銀色的臂甲竟然毫無聲息的出現在他的手腕上。
“你不願意分享你的故事麼?我打賭一定比艾米麗的精彩。”
克雷德慌忙中想收回自己的手腕,卻被哈貝爾那雙略顯粗糙的手牢牢的鉗住,年輕的使徒原本平靜的目光,這時候竟激射着令人不寒而慄的鋒芒。
“大人!大人!”屋門忽然被劇烈的敲響,餐桌上的熱烈氣氛瞬間冷卻下來。西伯拉開門,一個年輕教廷衛兵焦急的面孔令他的心裡產生了不安。
“什麼事?”西伯皺着眉頭問到。
“城東發現了喬納森•戴布里克的蹤跡!”衛兵回答,但是他越過西伯的肩膀瞟到了坐在桌邊的克雷德,頓時愣住了。
“爲什麼通知我?”
“其實……是通知那位大人的。”衛兵指指克雷德身邊的哈貝爾說道。
忽然,劇烈的爆炸聲從西面傳來,一團火雲騰空而起,附近的居民從未在教廷國境內見到爆炸,都從窗戶探出腦袋翔看個究竟。
“關緊門窗!”西伯衝到路中間大聲喊道,然後他回頭對其他人說:“呆在這裡。”
只是這時候,哈貝爾已經不知何時消失在了屋內,克雷德卻揉着發紅的手腕望着使徒離開的方向發愣。西伯回到屋裡飛快的穿戴好裝備正要出門,卻被伊莉安拉住:
“幹什麼?”
“我和你一起去!”女孩堅決的回答。
“你和克雷德在一起會很安全,喬尼絕不會傷害他的。”
“那你爲什麼不和我們呆在一起?”
“因爲要抓住喬尼,光靠我們幾個是不可能的,我要去搬救兵。”西伯沉聲說:“而且,這不可能是喬尼的風格,我擔心另有陰謀。”
“但是……”
“伊莉安,求求你呆在這裡,看好克雷德!”西伯幾乎是用命令的語氣大喊,然後不容女孩回答已經如風一般消失了。
伊莉安鎖上門,她的額頭頂在門板上,全身就像是失去了力量。屋裡忽然靜的只能聽見呼吸聲。艾米麗瞅瞅已經有些按耐不住的克雷德,忽然怪聲怪氣的質問道:
“屋裡兩個美麗姑娘與你相伴,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克雷德:“咳咳,我有心上人了……”
艾米麗說:“當然,不然你怎麼會被叫來吃飯?”
說話的功夫,屋外傳來陣陣細瑣的腳步聲,很快,盔甲彼此撞擊的聲響蔓延到整條街道。不用猜都知道,這條街已經被教廷衛兵嚴密的保護起來。
少年嘆了一口氣,不願再理會這種調侃,此時的克雷德更擔心的其實是喬尼。
“這是誰的部署?”伊莉安忽然氣憤的壓低嗓音:“這不是明擺着告訴對手我們這裡有他們要找的東西麼!”
說着,女孩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不一會,一身戎裝的伊莉安出現在餐桌旁。
“做好戰鬥準備吧。我們可能已經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