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第4軍軍長的彙報後,鄧佳爾便偏轉過頭,朝自己的身後望去。
準確的來說,是朝自己身後的騎兵們望去。
鄧佳爾放眼望去,也僅僅只能看見數十來名騎兵而已,其餘的數千騎兵都因爲角度的問題,而看不到他們。
鄧佳爾移動着自己的視線,從自己這僅能看到的數十來名騎兵的臉上一一掃過。
和負責守衛在西梅翁軍陣地外圍的那些快要睜不開雙眼的羅林軍士兵相比,己方的騎兵們的精神面貌,簡直不要太好。
因爲在今天傍晚時分,抵達了西梅翁軍陣地旁後,鄧佳爾便直接傳令全軍,讓全軍士兵在吃完晚飯後,就直接睡覺、休息嗎,恢復精神和體力。
雖然因爲生物鐘的問題,絕大部分的士兵在吃完晚飯後,儘管都有好好地閉上雙眼努力睡覺,但還是睡不着覺。
不過,雖然很多人都是在閉上雙眼、過了好久後才終於睡着的,但是好歹還是有過一定的休息的。
因此,雖然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分,但和這些守在西梅翁軍陣地外圍的羅林軍士兵,鄧佳爾這邊的騎兵們的精神狀態無疑是要好上許多。
看着身後精神狀態都不錯的騎兵們,鄧佳爾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嗯,辛苦你了。”
在稍稍誇獎了身旁的第4軍軍長一句後,鄧佳爾便將頭偏轉回來。
迸射出戰意的雙目直視着面前有着星星燈火的西梅翁軍陣地。
鄧佳爾緊了緊手中的長槍。
當鄧佳爾正欲揮槍發動衝鋒時——
“等一下,將軍。”
——第4軍軍長突然又出聲道,語氣中帶着幾分焦急之色。
“怎麼了?”鄧佳爾皺眉問道。
語氣中帶着幾分不悅。
畢竟現在是那麼緊張的時刻,突然被人打斷,總歸是讓人感到很惱火的。
“那個……”
第4軍軍長苦笑着朝位於鄧佳爾右側的阿蘭努了努嘴。
“阿蘭小姐她好像又睡着了……”
聽到第4軍軍長的話後,鄧佳爾一愣,隨後轉過頭朝自己的右側看去。
發現正如第4軍軍長所言,騎在馬上的阿蘭又睡着了。
正騎在馬上的阿蘭,微低着頭,雙目緊閉,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能夠騎在馬上睡覺,這也是阿蘭的一項特技之一。
在去年年末的那場倫德王國救援戰中,鄧佳爾就看過數次阿蘭因爲睡眠時間不夠,而在行軍的途中,一邊騎馬一邊睡覺。
望着又在馬上睡着了的阿蘭,鄧佳爾不由得展露出一抹苦笑。
阿蘭嗜睡,她也是知道的,阿蘭平均一天要睡10個小時左右。
現在是凌晨時分,是平常阿蘭正熟睡的時間段。
在生物鐘的作用下,讓阿蘭在這個自己平常正熟睡的時間段裡醒來,想必也是很艱難吧。
第4軍軍長苦笑着擡起手,抓住阿蘭的右肩,然後輕輕地搖晃了起來。
“阿蘭小姐,阿蘭小姐,請醒一醒。”
第4軍軍長身爲東路軍爲數不多的高級將官之一,他自然也是知道阿蘭跟他的頂頭上司——蘇誠是什麼關係。
因此,在稱呼阿蘭時,第4軍軍長總是不由自主地用上敬稱,跟阿蘭講話時,也總是不由自主地用上敬語。
在第4軍軍長的搖晃下,阿蘭終於稍微清醒了些。
當然了,僅僅只是“稍微”而已。
“嗯……嗯……好……知道了……我……馬上……醒……”
阿蘭發出着陣陣呢喃。
雖然嘴上說着自己馬上就醒,但阿蘭的身體還是非常老實,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雙目依舊緊閉着。
望着又睡過去了的阿蘭,第4軍軍長臉上的苦澀之意便又濃郁了幾分。
正當第4軍軍長打算加大搖晃阿蘭的力道時,鄧佳爾突然擡手阻止了他。
“沒用的,用這種方法,是很難讓阿蘭她醒的,讓我來吧。”
說罷,鄧佳爾便將嘴脣湊近阿蘭的耳畔。
和阿蘭住在同一屋檐下,也有將近1年的時間了,鄧佳爾也早已知道了阿蘭她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阿蘭。”
將嘴脣湊近到阿蘭的耳畔後,鄧佳爾便輕聲說道:
“快醒醒,蘇誠他受傷了。”
鄧佳爾的這句話像是有什麼魔力似的。
她的話音剛落,阿蘭便猛地睜開了原本因睏倦而緊閉的雙眼,隨後用焦急、且因剛醒來而有些虛弱的語調說道:
“哥、哥哥……哥哥他怎麼了……”
被驚醒了的阿蘭,一邊揉着自己的雙眼,一邊朝自己的四周看去。
在朝自己的四周看去後,阿蘭便看到了鄧佳爾那張滿是笑意的臉。
望着鄧佳爾那張滿是笑意的臉,阿蘭立刻明白了發生什麼事了。
“真是的……鄧佳爾你很過分耶。”阿蘭沒好氣地說道,“不許拿我哥哥開這麼過分的玩笑啦,這個世界上只有我、還有哥哥未來的妻子,可以拿哥哥開這麼過分的玩笑以及說哥哥的壞話啦。”
“好啦好啦,我向你道歉,對不起。”鄧佳爾用滿是歉意的語調說道,“因爲弄不醒你,我也是沒有辦法,纔會說這種話的。”
阿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說道:
“算啦,反正也不是什麼多麼大不了的事情,念你是初犯,那我也就原諒你了,被你這麼一嚇,我都沒什麼睏意了。”
“沒什麼睏意的話,那正好。”鄧佳爾微笑道,“因爲待會就要開始本次作戰的第一場戰役了。”
說罷,鄧佳爾便一扯繮繩,驅使着胯下的馬,載着她轉過身去。
轉過身後,鄧佳爾便再次望向跟在她的身後、將跟着她執行這一大規模的作戰計劃的騎兵們。
在剛纔第4軍軍長下去傳令,讓衆騎兵們做好作戰準備後,這些騎兵們也不是傻瓜,他們自然知道待會要去做什麼。
許多騎兵的臉上滿是亢奮之色。
望着這些求戰心切的騎兵們,鄧佳爾的嘴角忍不住上翹。
隨後。鄧佳爾便將手中的長槍高高舉起,高聲道:
“將士們!我們在今晚——一起徹底殲滅防禦舒瑙河北岸西部的西梅翁軍吧!全軍衝鋒!”
“噢噢噢噢噢!!”
衆騎兵們高聲吶喊着,迴應着鄧佳爾!
沐浴在衆騎兵的高聲吶喊中,鄧佳爾再次一扯繮繩,將馬頭撥轉回去,隨後用腳跟狠狠地踢了下幕府,胯下的戰馬立即驅動了起來。
鄧佳爾感到陣陣涼風朝自己襲面而來,額前的頭髮也被吹得四處飛揚。
而跟在鄧佳爾兩側的阿蘭與第4軍軍長,以及跟在鄧佳爾身後的5000騎兵,也都在鄧佳爾剛驅使着胯下的馬匹朝前衝鋒的下一剎那,熟練地用腳跟踢動胯下戰馬的馬肚。
5000匹戰馬四蹄翻動,發出着宛如雷鳴般的悶響。
以鄧佳爾爲總指揮的騎兵大隊,便這麼裹挾着駭人的氣勢,朝前方正冒出星星燈火的西梅翁軍陣地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