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心死/鬧事

於苗一番辯白後,見洛葉一直低頭沉默,再瞄瞄前面一羣人,咬咬牙:“葉兒,我發誓,我剛纔跟你說的都是真的。”

洛葉脣角勾起一絲笑意:“小舅母,大姨在天之靈應該也聽到了,相信她分辨的更清楚,您敢對着大姨的在天之靈發誓嗎?”

於苗明顯愣了愣,隨之道:“葉兒,你年齡小不太懂這些,如此做法是對去者的極大不尊重,還是算了吧。”

“是嗎?這說法還真沒聽說過,對了,我聽說小舅母最早叫於韶,怎麼又改成於苗了呢?”

洛葉的跳躍性思維讓於苗有些摸不着頭腦,不過溫家小輩都不喜歡她,溫桐鐵了心要跟他離婚,溫馨現在的心情估計也不可能幫她,洛正剛和洛楓是男性不方便親近,如此以來能求的也就剩洛葉了。

而且在她看來,洛葉畢竟是小姑娘,應該是最好拿捏的,是以,本着不能得罪最後一根稻草的原則,決定有問必答,“我和你小舅舅不是一直沒有孩子嘛,我父親便讓相熟的一位大師幫我掐算了一下,大師說無子嗣和我的名字也有一定關係,便取了苗字,希望籍此能誕下一男半女的。”

洛葉暗自撇撇嘴,流產造成的不孕要是改個名字就能孕了還真成奇事了,不過她要的就是她信算命這一說,遂繼續道:“看來很多事情還真是很有玄機啊,我有個同學是祖傳算卦的,算的可準了,前段時間還給齊芊芊算過呢,對了,齊芊芊您認識吧?”

“見過,不算熟。”於苗越來越搞不明白洛葉想要說什麼。可是又急不得,只好順着對方的思路往下走。

“認識就好,有機會遇到她時您可以跟她覈實一下,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我那同學叫陌瑤光,有一次我們同學一起閒聊,她警告過我們,千萬不可以亂髮誓,那是折福折壽的事兒,尤其在墓地什麼的。

噢。小舅母,別誤會,我不是不相信您發的誓。剛纔您不是說到大師嘛,一下子就想起了這事兒,想着知會您一聲,對了,我們回來這事兒。您和家裡人說過嗎?”

“說過,前天……”於苗猛的反應過來,一下子頓住了,同時驚出一身冷汗,這小丫頭,到底是真有這好心計還是誤打誤撞?

信宿命的人聽別人講這些會特別留心在意。她剛纔完全順着小丫頭的思路走了,結果就差點脫口而出。

“前天小舅母就知道我們要回來了,對嗎?”洛葉的臉冷下去:“剛纔爲什麼要撒謊騙我是今天打電話問的姥姥?”

“葉兒。別生氣,小舅母也不想騙你,可是我不是怕你們不高興嘛?我也想趕回家迎接你們,可是我又擔心你小舅看到我不高興,影響了團聚的氣氛。”

“小舅母。上次去我家你一直冷着臉,這次又怎麼會爲我們考慮這麼多?您明白‘小舅母’這個稱呼是什麼意思嗎?對得起這個稱呼嗎?

我不會幫你說什麼的。您太讓我失望了,虧我剛纔還好心提醒你,早知道就應該逼你在大姨墓前發誓!”洛葉做出小孩子賭氣的模樣,快速追上前面大部隊。

“葉兒,她是不是讓你幫着求情?”一直關注後面動靜的溫可迅速扯住洛葉。

洛葉點點頭:“是。”

“別幫她說好話,小叔早就應該和她離了,她的心從未在溫家,而且什麼事兒都要小叔哄着讓着,對家裡的小輩從來沒個笑臉兒,好象她不生孩子是我們造成的似的,要不是小叔這人重感情,早離了。”

“放心,我不會幫她。”洛葉心中暗自冷笑,幫於苗說好話?下輩子吧,對孃家好沒錯,可是踩着夫家的肩膀讓孃家昌盛就有錯了!

溫可美滋滋的挎起洛葉胳膊:“這就對了,我溫可的妹妹可不能做那種傻善良的孩子!”

溫南迴頭白他姐一眼:“只要你別傻善良就行了,我壓根就沒擔心過葉兒姐姐會幫那女人說好話,她纔不會做那種傻瓜事兒呢。”

溫可戳溫南後腦勺一指頭:“喲,小南瓜,想討好葉兒也不要用這種方式嘛,我可是你親姐!”

“我這可不是討好,是實話實說,葉兒姐的身手,面對突發事件時的表現,還有以後的理想,是一個傻善良的孩子能有的嗎?”

“小南瓜,你給我詳細說說,這有什麼關係?”溫可說着把溫南扯身社來,一左一右挎着洛葉和溫南。

“姐,說你傻你還真傻,冷靜的頭腦,超高的身手,常人敢想不敢做的理想,還有,回味一下咱們跟鬱哥他們練習的場景,明白了嗎?”

溫可翻個白眼兒:“什麼跟什麼!”

“小可,你還真不如小南瓜。”溫嚴回頭摸溫南腦袋一下:“南瓜,你想要的那航母模型,送給你了。”

“謝謝大哥。”溫南趕緊掙脫溫可,纏到溫嚴身邊去了。

“死小子!”溫可挽緊洛葉胳膊:“其實我早就已經明白了,只不過故意考考那小子罷了。”

“那是,姐多聰明。”洛葉垂下的眸子滿是笑意,溫可的眼神一看就是還迷茫着呢,輸給弟弟不甘心罷了,小南瓜倒真的是很擅長於觀察。

於苗站在那兒,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追上好象是自討沒趣,可就這樣放棄,她真的不甘心。

和溫桐這麼多年的夫妻,愛早就在心中根植,只不過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孃家是第一位的,是以,出嫁以來,溫家的動向她時時記得通報孃家。

對於流產一事,溫桐一直對她心懷憐惜,是以即便她不能生育,也從未嫌棄她,這次若不是她在大姑姐那邊表現的過於冷淡,估計溫桐也不能這麼堅決。

可她對大姑姐一家原本就沒什麼感情,再加上夜家的事情被家人給了壓力,真的就很難和洛家人親近。不行,溫桐的性格她太瞭解了,如果就此回去,如果不當着他姐的面兒努力一次,恐怕她真的要失去他了,如此想着,趕緊小跑着向將要出墓園的一行人追上去。

“溫桐,是我錯了,原諒我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向孃家透露任何有關溫家的事情。真的,還有,前幾天朋友帶我見了名醫世家的潘老先生。他給我開了藥,說我的病是可以調理好的。

溫桐,我們一定會有屬於自己的漂亮寶寶的,到時我專心在家照顧孩子,不再摻合你工作上的任何事情。好不好?”

溫桐淡淡掃一眼突然跑過來跪在面前的於苗,扶着溫馨向旁邊繞去,於苗見狀趕緊跪着挪到溫馨面前抱住她的腿:“姐,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爲了孃家的事情故意冷淡姐姐一家,我真的認識到錯了。請您給我彌補的機會,以後看我的行動,現在請姐姐幫幫我。我真的愛溫桐,求您了!”

“於苗,快起來,不少人都往這邊看呢,要是不認識的人傳出去。還不定給傳成什麼呢,快起來!”溫馨邊拉於苗邊瞪弟弟一眼:“小桐!”

“於苗。跟我來吧。”溫桐大踏步走向右側的一個偏僻小徑,於苗臉上一喜,趕緊爬起來跟上去。

“我說,小叔不會又要原諒她吧?也太讓人失望了,這次若是小叔再原諒她,我以後都不跟小叔說話了!”溫可氣的嘴巴撅老高。

“小叔有小叔的想法,咱們做小輩的不要摻合這些事情。”溫嚴上前幾步來到溫馨身旁:“姑姑,姑父,咱們先上車吧。”

“好。”溫馨擔心的掃了弟弟背影一眼,向停車位走去。

……

於苗回家時,於老爺子正半躺在太師椅上美滋滋的聽着京戲,於老太太戴着老花鏡捧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侄女于娜和侄子於杭在下象棋。

老太太最先發現女兒回來,摘下眼鏡笑道:“苗苗,怎麼又回來了?媽不是說讓你留在溫家嘛,是不是溫桐語氣不好你又鬧小孩子脾氣了?這麼大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呢?”

於苗淚水嘩的下來了:“媽,這話您應該問問我爸,他有當我是他的親生女兒嗎?我的幸福在他眼裡到底算什麼?”

“放肆!”於老爺子忽的坐直了身子,管家張叔趕緊遞上茶水:“老爺,您血壓有些高,可不能生氣。”

於杭衝于娜使個眼色,于娜趕緊放下手中棋子,拉着於苗坐在沙發上:“小姑,瞧您,爺爺當然希望小姑幸福,喝水喝水。”

“娜娜,不關你的事兒,不要跟着瞎摻合。”於苗抹抹眼淚衝傭人們擺擺手:“你們幾個,都出去。”

於杭趕緊起身:“娜娜,我們去側廳吧。”

“你們留下吧,於家人都可以聽。”於苗直愣愣的盯着於老爺子:“爸,溫家被放冷槍的事情,您可以給我一個說法嗎?”

於老爺子氣早就平了下去,眼神灼灼的盯着女兒:“你這是什麼態度?難道以爲那槍是我放的?”

“我當然知道不是您也不是您安排的人放的,可是,這事兒肯定和您有關係,爸,不要當我是傻子,連自己的女兒都要利用,您不覺得太過份了嗎?”

於老爺子突然笑了起來:“我如何利用你了?”

於苗眼中閃過一絲悽然:“從小到大,於家的教育就是一切以家族利益爲主,我也的確是一直在這樣做,甚至都沒覺得自己錯。

您可以在商場上在官場上和任何一家鬥,包括溫家,我都沒意見,可是,可是我也是人,有感情的人,嫁入溫家這麼多年,他們待我如何我心中有桿秤。

正因爲心中有愧,我纔會戴着冷漠的面具對待他們,爸,昨天,溫嚴要不是正好要彎腰撈魚,溫家現在應該是白髮人送黑髮人,您是不是特別盼着看到那樣的結局?”

於老爺子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神色,隨之嘆一聲:“小苗,這事兒我真不知道,不過我承認,有人跟我打聽過,沒想到他們會用這種手段,蠢貨!”

“您承認就好。這樁婚姻,我算是徹底失去了,不要說溫桐無法原諒我,就算他們不計較,我也沒臉回去。

我相信父親,相信家人,是以,您讓我留內線,我留了,您問我什麼。我答了,可是,我的底線是不能傷及生命。

那是我的夫家。我和他們之間少的就是一個血脈的相連,原本以爲這次治好病,我可以象正常女人一樣幸福,卻想不到……”於苗悽婉一笑:“紅塵萬丈,不及一盞青燈。罷了!”

“小苗,你……你這話什麼意思?”於老太太急急抓住女兒手臂:“媽不准你做傻事。”

“我不是做傻事,我是爲自己贖罪,爲於家人贖罪,媽,女兒會爲您祈福的。如果有來生,我只想做您的女兒,不想做於家的女兒!”於苗邊說邊用力掰老太太的手。

“小姑……”于娜拉住於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同爲於家的女兒,她非常明白於家女兒的苦處。

好在她比小姑要幸福的多,因爲她的父母比爺爺開明,不希望女兒爲了家族犧牲幸福。

原本於老爺子想和夜家提親時,她和爸媽都極擔心。便想着用什麼辦法打消爺爺的念頭,沒想到的是。很快傳來了夜家已經有準孫媳的消息。

這則消息傳來,她和爸媽偷偷樂了很久,不管對方有多優秀,聯姻和幸福是很難搭邊的,而且爲了婆家和孃家鬧翻也不現實。

和夜家聯姻的是小姑婆婆家女兒的孩子這事兒,於家自然也查到了,小姑姑跟她說過,那女孩子各方面條件比她差遠了,說真的,姑姑這樣說她還是挺高興的,這種微妙的心情她自己都汗顏。

“從今天起,不準出這個家門一步,要吃齋唸佛可以去後院的齋堂,沒人攔着你。”於老爺子起身拖着胖胖的身軀回了書房。

“小姑,爺爺就是在氣頭上,過去這兩天就好了,您也別太難過了,小姑父那邊我去勸勸,您看行嗎?”於杭勸道,身爲家中單傳的獨苗苗,對於此類事情他也很無奈,不過心中卻是覺得小姑姑有些小題大作了。

“不用了,小杭,不要以爲我是在鬧性子耐脾氣,你沒被家人出賣過,體會不到這種感覺。

看到溫桐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我第一次認識到我這些年錯的有多離譜,是問,我和間諜有什麼區別?

你爺爺剛纔的態度說明了,他從不認爲他這樣對女兒有錯,在他心裡,女兒就是撒出去的一枚棋子,當然,你是孫子,體會不到這種被親人利用出賣的感覺。”於苗轉向于娜:“娜娜,小姑希望你將來幸福,千萬別走了小姑的老路。”

“小姑,或許過一段時間你的心情會平緩一些。”于娜輕輕順着小姑的背脊,她同情小姑的婚姻,也暗下決心,高考要按自己的意願填報志願。

……

車子即將到達溫宅時,溫桐接到了溫老爺子的電話,讓他們從後門繞回去,也沒說什麼原因,“啪”就給掛了。

溫桐想了想,給管家劉叔拔了過去:“劉叔,我爸讓我們繞後門,正門出什麼事了?”

“三少爺,也不知怎麼回事,就傳出溫家容許遊客進來參加,現在正門那邊集了上千號人,小鬱他們把正門鎖死在外面盯着呢。”

“沒人鬧事吧?”

“沒有,只是那些人說,有人親眼看到遊客進溫家大宅參觀,他們一定也要進來,而且舉了橫幅,讓溫家把舊宅開放,重新選址,還說什麼古文化是屬於大家的,溫家不可以太自私。”

“好,我知道了。”溫桐掛斷電話,眉頭皺起來,把詳細情況跟大家說了一下,溫嚴立馬指出事情的關鍵:“小叔,這事兒絕對有人煽動,我爸是市長並是溫家人的事情並不是秘密。”

洛葉突然想起昨天回頭看到那出租司機正舉着電話,邊打邊興奮的對溫宅指指點點,遂看向溫桐:“小舅舅,我們昨天進去的時候,出租司機可能以爲我們是遊客,這事也許是他通知了同行,結果就傳了開去,而有心人正好利用這事情作了文章。”

“十有八九是這樣了。”溫桐拍拍司機:“小王,加快速度,這些人還真是腦殘的可以,這種爛招都能用得出來。”

溫可撇撇嘴:“是啊,怎麼不都把自家房子和所有古董寶貝貢獻出來?”

溫南衝姐姐做個鬼臉:“姐,以你說話的損勁兒,我還以爲你要說把妻子兒子也都貢獻出來呢。”

“小南瓜你誠心找打是不是?”溫可氣得揪住弟弟就是一陣亂擰。

“姐,小叔建議乘坐中型房車是爲了大家說話方便的,不是爲了讓你擰我方便的,趕緊住手,以大欺小也不怕姑姑姑父笑話你!”溫南抱着腦袋嘟嘟囔囔的,讓原本有些擔心的溫馨倒是放鬆了不少,看來這些年家裡遇到的事兒也不少,要不孩子們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還這麼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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