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波田缺糧

任來風在新河鎮與幾方勢力周旋的時候,第三集團軍和波田支隊仍舊圍繞着望夫山、平頂山進行着拉鋸戰。波田支隊雖然被任來風騙走了一箇中隊,戰鬥中又損失了一到兩個中隊,但這點損失對於旅團一級的波田支隊來說,卻並未傷及根本,波田支隊照樣是一支擁有強大戰鬥能力的日軍部隊。

波田重一靠着飛機和軍艦佔領了瑞昌城外的兩座門戶,望夫山和平頂山,孫桐萱當然不會就此甘心。第二十二師被打下來了,他還有第八十一師、還有第二十師,孫總司令手裡有的是牌好打,他當然不會放任自己的陣地被日寇長期霸佔。

當飛虎營取得新河鎮大捷,任來風率部離開新河鎮的時候,兩山戰場上的形勢發生了一些很微妙的變化。波田重一知道新河鎮軍需品倉庫失守了,他已經想到波田支隊很快就將斷糧了!

“八格牙路!”波田重一一怒之下扔了手裡的花瓶。花瓶這邊脫手,他那邊也後悔了,趕緊伸手去抓卻已經來不及了。價值萬金的中國元明時代大青花瓷瓶,被他這麼隨手一扔“啪”的一下變成了無數的碎瓷茬子。看着那滿地的碎瓷片,波田將軍的心都在滴血,這是多少錢被他一下給摔沒了呀!

一轉臉,看見椅子上坐的那個臉色灰白的人,波田將軍竟然有猶如川劇變臉王一般的快速變成了一張笑臉。那速度之快,看得房間裡的衆人無不暗挑大指稱讚。不過,稱讚的人當中肯定不包括椅子上坐的那位,那人看着滿地的碎瓷片是面如死灰。

“李桑,你的,青花瓷的大大的好。”波田重一的眼珠轉了轉,“在我小的時候,曾經有一位學者告訴我說,檢驗中國瓷器的最好辦法,就是把它摔碎了,從那一瞬間的聲音當中能判斷出瓷器的優劣。聲音清脆的,斷面細膩平滑的,就是上品。剛纔的聲音很清脆,非常的清脆。李桑,你的瓷瓶,大大的好!”

被他稱作李桑的臉色總算恢復了一點兒,勉強擠出個笑臉點了點頭。然而,還不等他把這口氣喘勻了,波田重一接下來的話再一次讓這位李桑小小的激動了一下。

“瓷瓶果然是上品。李桑,你的家裡肯定不會只有這一個瓷瓶吧?再拿出兩個讓我鑑賞一下怎麼樣?”

再拿出兩個?你以爲我家是開窯廠的?李桑趕緊搖頭。開玩笑,他家就剩下最後一個同年代的青花瓷瓶了,那是打算留給他孫子當傳家寶的,哪能隨便送給日本人?

“沒有?不,我不信。你的,不夠意思的。拿出來欣賞一下嘛。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摔碎了的。”

李桑還搖頭,波田重一的眼珠就瞪起來了。鬼子一發怒,可真嚇人!李桑無奈,只好從內宅請出了他的最後一件鎮宅之寶。波田重一撫摸着比寶石還光滑的瓶身,臉上露出了深深地陶醉。就連虎狼之心的鬼子都能從鑑賞瓷器當中獲得心靈上的愉悅,由此也可見我中華先人陶瓷技藝之絕倫。

撫摸片刻之後,波田重一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了花瓶的原主人,“李桑,你對皇軍的友好,我的明白。你的,朋友大大的!皇軍缺糧呀。李桑,好朋友有困難,你的要幫助的。”

“要糧食?”李桑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不過,面對着虎狼一般的波田太君,拒絕的話他怎麼敢說?“要糧食好辦。”在強權面前,弱勢的一方不但要滿足對方的要求,還得儘量保存自己的尊嚴,這真的是很難。“我家糧倉裡還有兩千斤。等明天我找幾個人整出來,給皇軍送過去。”

“兩千斤太少,再多點。”波田支隊一萬多人,兩千斤糧食連一頓飯都不夠。波田重一當然不滿意了,他要的糧食最少得以十萬斤來計算的。

“太少?我再加一千斤,三千斤就頂天了!波田君,我雖然家中稍有積蓄,但我們李家可不是靠販賣糧食起家的呀。家中存糧也只是供全家老少一兩年之內食用的,怎麼可能存的太多?就這三千斤就已經是鄙宅之內的全部存糧了!贛北的儲量大戶多了,波田君可以去找別家問問嘛。”

挨着家問有糧食沒?那不就是沿街乞討的要飯的嘛?李桑不動聲色的就把鬼子給罵了,可惜波田將軍根本就沒明白怎麼回事。

得了青花瓷的大花瓶,又訛詐來了三千斤糧食,按說應該算是雙喜臨門了,可波田將軍卻仍舊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沒辦法,糧食缺口太大了!正像李桑說的那樣,贛北儲量大戶有很多,可他能夠着的大戶卻只有這個李桑等寥寥幾家。

他總不能爲了糧食,就不顧軍令放棄進攻瑞昌吧?他波田重一不是進攻南京的谷壽夫,他還沒那個膽量!波田重一考慮是不是把部隊往港口方向撤撤,看能不能讓海軍部隊支援一點兒糧食。另外,港口有一大片空地,就算迫不得已動員航空兵空降糧食,那塊地也是個不錯的空降場。

就在波田重一心生退意的時候,任來風率領飛虎營從新河鎮趕過來了。波田將軍得到消息之後大恨,要不是這個任來風,他能這麼被動嗎?動用大軍幹掉飛虎營吧,展書堂卻帶着八十一師不要命的撲了上來!

波田重一心裡直打鼓,他不清楚展書堂到底知不知道波田支隊缺糧的事。要是日本軍隊那就不用懷疑了,一個電話打過去,消息瞬間傳遍所有相關部隊。中國軍隊的通訊水平和日軍比稍微落後了那麼點兒,波田重一不知道飛虎營到底有電臺沒有?就算沒有,他們就不會有別的通訊方法了嗎?比如說派通訊兵。

如果孫桐萱的幾個師知道了自己的旅團面臨斷糧,他們會怎麼辦?一想起那個後果,波田重一就覺得渾身直髮冷。不行,不能再等待了,他必須立刻率領部隊退往港口!

波田支隊退了,他們往港口方向撤退了。正好這時候任來風率領飛虎營來了,於是,部隊中就傳出了:任營長一到,波田夾着尾巴滾翹翹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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