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人心和人性(下)

屋子裡面綁住的都是夏化七的家人,隨着士兵們出門而去;裡面的人互相看了看,形成了短暫的沉默;

“嗚、嗚、嗚嗚......”一個姨太太開始抽搐,這個哭聲就像是瘟疫一樣,迅速的傳染開來;一屋子人全都開始哭泣......

“老爺,你發發慈悲,都告訴他們吧!救救我們啊!十多條人命啊!這可都不是外人啊!”一個姨太太哭着說道,

“都別哭了,有什麼好哭的!腦袋掉了碗大個疤,那麼一咬牙,一跺腳就過去了!”夏化七咬牙吼道,

“老爺,我們倒沒有什麼,你不管這些丫頭片子也有理;但是你別忘了,老三和老六肚子裡可懷着你的種;估計也得跟我們一塊兒上路,那可是帶把的!你就爲了老大,那個到了上海就沒音訊的孩子;就把我們全家人的命都送出去?你就真忍心嗎?”另外一個姨太太問道,

“何家不會這樣乾的,這幾年,連最惡毒的何進都不敢伸爪子了,還在四處做善事,刷名聲;殺了我們全家,對他們沒好處!就是嚇唬人的;”夏花七自我安慰道,

“老爺,你別忘了;你是漢奸,投靠了鬼子的漢奸!何建業殺漢奸會有什麼影響,恐怕這裡的難民拍手稱快吧!你快醒醒吧!他們現在已經不把我們當中國人了!”另外一個聲音響起,

“爸,我是家裡的老二;我才十八歲,我犯了什麼罪?要跟着你一起揹負漢奸的罪名去死?還有這些妹妹,他們最小的才八歲?你就不想想我們?爲了大哥,你就把我們全搭上?......”一個年輕的姑娘聲嘶力竭的吼道,

剛剛何進的面孔這些女眷都看到了,死是最簡單的;就怕那個色眯眯的軍官把他們全部侮辱了,那樣到了地府都是骯髒的;那纔是這些女眷最害怕的!

保安團的團部,何進安排了人上了酒菜;讓何建業就坐之後,自己也坐下來了;

“二叔,您這是第三次到這裡來吧!您看,您來之前也不打個招呼,讓我做晚輩的好好準備準備;就拿這些招待您,實在是有愧啊!我先幹一個,權當賠罪了!”何進端起酒杯就要往下灌;

“停,酒就別喝了;等下還有事!吃點東西就成!”何建業勸阻道,

看着酒,何建業其實也想喝;最近太勞累,就想喝醉了大睡一場;可是最近的事情還真不是能夠逃避的,先忍着吧!既然二叔不讓喝,何進揮揮手,讓警衛員把酒收走,免得放在這裡眼饞;

“二叔,這個夏化七就是嘴硬;我們等會過去,肯定還是那個樣子;您乾脆就交給我,我辦證今天天黑前,他就得老老實實、痛痛快快的交待!哪怕是他老婆內褲的顏色我都能給你問出來;”何進拍着胸脯保證道,

“何團長,最近回來這幾天;我聽說你的風評可不好啊!是不是幹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何建業說道,

“哎!二叔,那都是前幾年的事情了;自從你從美國回來後啊!我是徹底改邪歸正了啊!每天老實的跟個兔子似的,我是真沒惹事了啊!”何進委屈的說道,

“最近幾年真沒幹壞事?”何建業問道,

“沒有,真沒有!”何進拍着胸脯保證道,

“那就好,那剛纔裡面的人是怎麼回事?怎麼那麼怕你呢?”何建業問道,

“嗨,還不是以前我乾的那些事;讓她們嚇的嘛!”何進搖頭嘆息道,

“今年四十二了吧!還能抗的動槍嗎?”何建業問道,

“身體沒問題,上戰場都行!”何進拍着胸脯,

“行,你兒子是好樣的!到了危險的時候,你也跟我上戰場吧!活下來,你就可以讓那些人原諒你;死了,你就是英雄!你的性格是這樣,不讓你好好漲漲記性,遲早你要出事!”何建業說道,

在溫暖的團部裡面,兩個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時間就過了......

“走,看看去!別在裡面自殺了!”何建業招呼道,

“放心,二叔;他還反天了,他敢自殺嗎?”何進說道,

“你啊!你啊!走!”何建業帶頭向關押人犯的房間走去......

“老爺,你就行行好吧!”

剛掀開門簾,何建業就聽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可是隨着門簾被掀開,冷風吹進來,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想的怎麼樣了?”何建業沒坐,直接就問道;

“何司令,我兒子在上海被日本人抓了;就鬼子的牢房關着,你們把他救出來;我就什麼都告訴你!”夏化七咬牙說道,

“呵呵,看來我猜的沒錯;你那唯一的兒子被鬼子當成了人質,只是他們怎麼知道你的?又是怎麼聯繫上你的?問一下,你兒子是幹什麼的?怎麼被抓的?”何建業問道,

“抗戰之前,我兒子在上海讀書;參加了一個青年學生組織,經常搞些遊行;後來被警察抓了,國府撤離上海的時候,那些警察跑的跑,逃的逃;沒顧上那些關在牢房裡面的人,就被鬼子一鍋端了!後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鬼子派人拿了我兒子的照片就找上了我!我就這麼一個兒子,爲了夏家的香火,我別無選擇,只有按照鬼子的命令辦!”夏化七嘆息的說道,

“哦!爲了你那一個兒子,你就寧願當鬼子的奸細,送千千萬萬箇中華民族的兒子去死?難道他們就不是父母的兒子?”何建業問道,

“我也沒辦法啊!我自己造的孽,我自己承擔,要殺要剮我認了;你讓我見到我兒子,我就什麼都告訴你!”夏化七咬牙說道,

“看來你現在不明白你的處境,你沒有講條件的資格;至於你的兒子,我不會讓我的弟兄去送死,用幾十個或者上百個弟兄去換你兒子;這事我幹不出來,也不可能去做!你要說就說,不說我走了,我沒那麼多時間跟你在這裡折騰!”何建業搖頭說道,

“何進,跟我出來!”何建業邊朝外走邊說道,

“何進,我們是人;不是畜生,我們跟鬼子最大的不一樣的地方就在於我們還有人性;不要做畜生都不如的事情,審訊是突破煩人的心底防線,不是讓你變成畜生的途徑!明白嗎?”何建業說道,

何進點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

“人我交給你了,夏化七罪有餘辜;你怎麼對他都不過分,弄死了也沒關係;如果他的家眷對這事不知情,就不要折磨她們了!夏花七說不說,都沒關係;漢奸,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我走了!”何建業說完就招呼曾大,直到他騎上馬,何進還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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