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一連數日,秦思義白天和衆人一樣學些經文講義,晚上自己一個人時尋找突破的方法。
秦思義一個人盤坐在自己的牀頭,打坐調息,不斷地衝擊自己的筋脈,想靠蠻力突破苦境。
秦思義肉身不可謂不強,但在這種夜以繼日的衝擊下,也是暗傷不斷,骨骼“噼啪噼啪”作響。
“咳”一縷鮮血從嘴角溢出,這是蠻橫衝擊的苦果,像今天這樣已經有四次了,饒是秦思義身強力壯也感到非常吃力了,在這麼下去還沒突破進苦境,他自己就要先吐血而亡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秦思義幾番堅持,又嘗試衝擊了幾次,最後甚至險些崩碎自己的身體,身上的汗水和血氣,不斷向上蒸騰,遠遠看去還以爲着火了一般。
頗爲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只能暫時放棄了,就連見多識廣的幾位長老也沒有辦法,看來尋常的途徑根本就幫不了他。秦思義反覆的迴響他和風清來的對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回憶。
“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嘗試那個方法”。
第二天秦思義向唐駿告了假,表示自己想要深刻的研習下“蒼雲卷”經義。
沒想到唐駿問都沒問就一口答應了,在唐駿看來可能是前些天,自己提示秦思義儘量遠離楊林好一些的話起到了作用,這個師弟總算是開了竅學會了變通,所以也就順水推舟的答應了。
秦思義一個人沿着青石板鋪成的小路,走到了後山,這裡是門中少有的清淨地,蒼山派雖說不是什麼修煉界的頂級門派,但實力也絕對不容小覷,但奇特的是,這樣一個門派,門下弟子卻不多,年青一代加起來也不過百人。但就算是幾人一院。這樣一個個庭院劃分開,這一片山林也就沒剩什麼地方了。
從山腰走到後山山麓,後山的翠竹也漸漸的繁盛起來,竹葉在微風中顫抖,輕輕搖曳,鳥無蹤,樹無影,人在畫中。
又行了一會,秦思義走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嵐閱閣”典藏了從祖師開宗立派以來,千年間的囊獲的幾乎所有的經卷,從竹簡,到經卷,保存完好的獸皮卷軸,甚至還有來自紀元以前,疑似上古修者的手札,和一些年代古老到難以考究的古碑,這些都沉睡在這裡。
“嵐閱閣”也因此成爲了修者夢寐以求的聖地,在這裡你總能找到你想要的。
“古書,和經卷,是一個門派傳承的核心,想來一定是守衛森嚴,也不知道搬出師傅的名號管不管用”秦思義一邊走一邊想着對策。
然而到了門前,秦思義的確是吃了一驚,遠遠看去並不大的地方,走近了才發現“果然真的不大”只有兩層的樓閣,在俗世裡也算的上是簡約了,嵐閱樓說是樓也並不太高,高度只有三丈左右,整體都是由和林中類似的竹材建成,雖然非常樸素,和名聲顯赫的修煉門派並不相符,甚至說有過於些寒酸。但秦思義卻從中體會到了一絲先輩們的良苦用心,這種看似簡陋的樓閣,也別有一番道韻。
“有人嗎”秦思義輕輕的推開門。
“吱呀”和秦思義想象的不一樣,這裡的守衛也鬆懈了吧。
“嚯嚯嚯”打開門的同時,樓內一層的油燈也都點燃了。金黃的燈光,灑滿了並不太大的空間,大大 小小的架子上,擺滿了書籍和經卷。一層層的碼放整齊。
“這樣的重地,連一個像樣的看守都沒有嗎”秦思義熄滅了準備好的燈火,自言自語道。
“守衛,要那些做什麼,這些書本來就是偷來的搶來的,讓別人拿去又有何妨”。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閣中傳出,語氣不善。
“前輩,您好,我是風前輩的弟子,來這裡打擾十分抱歉”秦思義邊向裡面走便說道。
“要看就看,哪那麼多廢話”拐彎處的樓梯口,一個鬍子拉碴的老者不耐煩地說道。看到秦思義眼睛都懶得擡一下。
“這裡的古卷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要是每一張都是蒼雲派的嘍囉去寫,就是打出生開始寫寫到死也還差的遠呢,還不都是搶來的,順來的,你瞎客氣什麼”。老人似乎有一肚子怨氣。說到激動處口水飛舞,比暗器還要危險三分。秦思義默不作聲都一一躲了過去暗道一聲“好險”。
“你說什麼?”老者擡起了頭,露出了一個光溜溜的腦袋,和因爲長期熬夜而血絲密佈的眼睛。
“前輩,沒什麼,請問......”秦思義方纔要說明來意。
“有意思,你這小子體質還真是千年不遇的”老人緊盯着秦思義,渾濁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說道。
“竟然還有眼屎,我的天”秦思義的眼睛掃相別好處,分散注意力。
“嗯,破破爛爛的灰色長袍,上面還有一些蟲洞,天知道他到底是灰色的還是別的顏色髒成的”,滿是褶皺的臉龐,比樹皮光滑不到哪去。
“你小子,賊眉鼠眼的亂看什麼,對我老人家你尊重些”老人雖然邋遢,但是被一個年輕人的眼睛掃來掃去,也是渾身不自在。
“沒...沒什麼”秦思義也覺得這樣有些不妥,也就不再東張西望,乾脆眯起了眼睛,朦朦朧朧的看着比較好。
“前輩您剛纔說”秦思義想起來剛纔這個老者說過的話似乎一下子就窺探到了他的難題。
“我說你這體質真是千年不遇的極品”老者仰着頭,也眯着眼睛說道。
“極品的什麼”秦思義有了一些期待,難不成自己的體質還有轉機不成,一顆心也活絡了起來。
“極品的倒黴蛋,這樣子的體質,小風子還收你當徒弟,我看他也是病得不輕”老人哈哈大笑。
“你”秦思義自知體質特殊,被嘲笑反而比別人看得更開,但是風清來老人,的確對他不錯,而且有師徒之宜,貿然被別人諷刺,也是怒上心頭。
“你這小子,倒還有些骨氣,雖然老頭子我平生最看不起繁文縟節。”話鋒一轉“連自己師尊都不維護的人連渣滓的算不上。”
秦思義挑起的眉毛,也舒展了開,想來這個人也並無惡意,話雖粗魯,但卻比陰奉陽違的人更可愛一些。
“去吧,你要找的在第二層最裡面的拐角,一個劍型木盒裡”老人看得出來也不太喜歡與人交往,揮了揮手,就指點秦思義到了別處。
“記住,輕手輕腳的,惹我老頭子不高興,直接掃你出去”老者露着滿口的黃牙,回過頭不再理會獨自上樓的秦思義。繼續翻看着手裡那捲嶄新的圖冊,嘿嘿得淫笑起來。“現在圖冊越來越大膽了”一個畫着不可描述的圖冊上赫然寫着“紅閣春”。
“咔嗤”一截有些裂紋的竹梯,被小心翼翼上樓的秦思義踩斷了。
“死小子你小心這點,我的百年老樓梯啊”老者破口大罵道。
“這東西又不是古董,放一千年還能賣了不成”秦思義想到,明天再找些新竹子打上就成了。
二樓比起一樓,更加寬廣一些,上面擺放的都是一些,碑刻,古老的獸皮,滿是裂紋的圖騰,這些東西的年代,古老到無從知曉。
一邊看着,一邊向深處走去。
路過一副染血的碎布片時,秦思義停下了腳步,隱約間有種怨恨的聲音在召喚着他,引導他走向一個被黑血污染的布片。
耳邊嗡嗡作響,秦思義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手指幾乎觸摸到了那樣東西,絲絲冰冷透體而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也不知是巧合,樓下傳來了邋遢老人的聲音“小子,告訴你有些東西不是你能招惹的,找到你要找的,趕緊走人,老頭子今天還要早點睡覺呢”。
背脊上已經被汗水浸透了,秦思義的直覺告訴他這一層隱藏的怪東西遠不止,這塊血布,那些不知從哪個上古戰場中挖出來的古碑,上竟然傳出了陣陣的喊殺聲,像是穿過無邊的血色戰場中向他衝來。
秦思義想起了老人的話,加快了腳步,堵住了耳朵,眼觀鼻鼻觀心,心無旁騖的向前走去,拐角,在一個架子上,秦思義找到了,老人指給他的東西。
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外面沒有任何文字,圖案,但整個木盒的每一個紋理都驚人的相似,而且經過了漫長的歲月,就連旁邊的架子都經受不住時間而褪色,它卻依舊如初。
“呼”吹飛表面的浮灰,又用手反覆的擦了擦。這個盒子完全的出現在了秦思義的手上。
沒有機關,沒有精巧的設置,甚至連打開的引子都沒有,只是一個精緻的盒子而已。
秦思義將它放在一邊,打開了一卷書簡,不是寫在布上,而是竹簡上,一種更爲原始的書寫方法。
但文字卻和現在的文字差別不大,至少秦思義能讀懂一大部分。
上面並不是什麼絕世的秘籍,也沒有記錄什麼功法,只是講述了一個人的修行路。之所以能被放進一個門派的核心就是因爲他的獨一無二,可以說是開古來未有之事。
每讀一行文字,秦思義持着竹簡的手就更顫抖一些,這件東西對於別人或許毫無意義,更可能被定義爲離經叛道的邪書,但對於此時的他來說,或許纔是真正的無價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