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事實證明蘇苡沫多慮了,人不可貌相,這個醫生的職業知識、操守、能力不輸給任何一人,甚至一些行醫多年的老醫生都不如他年紀輕輕邊附有的天賦與頭腦。
“沒事了。依照之前開的藥按時吃就行。”李釗手起聽診器,其他醫療設備整理好由護士端出房間。
他轉過看向顧衍白,上下打量一遍,眉頭深鎖,“還不去休息?蘇小姐沒事了,別一會兒你需要搶救。”有些惱氣,“在公司熬夜超過七十小時,現在又守在牀邊五個小時,你當自己是鐵人啊,等出了事可別怪我見死不救。”
“恩。”只有淡淡的迴應。
一聽就知道李釗說得是氣話,偏偏顧衍白並不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
蘇苡沫驚訝的擡眸,這纔去看顧衍白,見他面色卻又幾分憔悴,黑色短髮微微凌亂,眼底有黑眼圈,還有淡淡的胡茬。
她不由咬着下脣,眼底的情緒複雜,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但這不代表蘇苡沫要與顧衍白握手言和,她的手攥着被子,被子擰巴在一起,皺皺的,攥出一片褶痕。
她動了動脣瓣,欲言又止的樣子,幾度要說出口的話都被嚥了回去。
彆扭了好一會兒,蘇苡沫冷不丁道出一句,“謝謝!你去看醫生,我睡覺了。”話音未落,她迅速的轉過身,背對顧衍白。
顧衍白一怔,他緊鎖蘇苡沫嬌小的身影,黑眸劃過一抹亮光,他的心加速跳動。
身體熱了,血液沸騰了。
“沫沫——”仔細聽就可以聽出他儘量控制住情緒的聲音仍有微微顫抖。
蘇苡沫打了個寒戰,仍然背對顧衍白。
“你照顧我,我說謝謝就應該的,你趕緊讓醫生看看,別到時出了事情再懶在我身上!當我冤大頭啊!”頭也不回,沒好氣道。
顧衍白可不這麼認爲,他只知道他的沫沫害羞了,說不出的話心口不一再正常不過。
他性感的脣揚起,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有多久沒笑過了?
七年。
整整七年。
顧衍白心頭帶着無限暖意與柔情爲蘇苡沫重新掖好被子。
“我們去其他房間。”言下之意,他同意讓李釗檢查身體了。
臨走前,李釗默默爲蘇苡沫豎起大拇指,同時鄙視顧衍白重色輕友,蘇苡沫一句話頂他說一個長篇論文了!
當夜蘇苡沫就在顧家休息,安安那裡,她都交代清楚後,很快重新進入夢鄉。
她睡得很沉,本以爲一夜無夢有個質量好的覺,沒想到她清晨起後懶得動,在牀上又來了個回籠覺時,她夢到了顧衍白。
當意識到她竟然夢到這個混蛋時,她驟時驚醒,睡意全無。
蘇苡沫驚嚇地睜開雙眸,卻發現顧衍白竟然真的就坐在她牀邊。
“離我遠點!”蘇苡沫沒好氣道。
“還有哪裡不舒服?”顧衍白眸光專注,並未在意蘇苡沫的態度。
“只要你在,哪哪都不舒服。”蘇苡沫撐起身子,包裹被子,雙腿蜷縮,坐在牀的另一端,遠離顧衍白。
幾不可聞的嘆氣聲傳來,顧衍白驀然站起身來,語氣滿含無奈,
“沫沫,不要再鬧了。”
蘇苡沫咬牙,聽他這話的意思是嫌她幼稚?他憑什麼?他有什麼資格?一團怒火猝然竄起胸腔內。
“滾!”脫口而出。
冷而利,像是柄出鞘的劍刃。
房間內回覆片刻的安靜,直至腳步聲響起,緊接着門被打開,腳步聲愈來愈遠。
耳邊的腳步聲已然消失,蘇苡沫連忙站起身,身上的衣服還是她來時所傳,力氣尚未完全回覆。
她趔趄一步,重新站好走向房間門。
白皙纖長的手輕輕搭在門把手上,小心翼翼地旋轉,動作極輕極慢,幾乎不發出聲響。
把手旋轉至最大角度,她輕輕把門拉開,隨着她的力道,門縫漸漸大,可以清楚地看懂迴廊光潔的木地板。
蘇苡沫大大鬆開了口氣,把房門重新關闔。
她坐回牀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頓時緊繃的身子全然放鬆,倒在了柔軟的大牀上,眸光直落天花板。
還好顧衍白還沒變態到囚禁她的地步,現在她只需要找幾乎離開就是。
蘇苡沫又在牀上躺了一會兒,閉目養神,整理思緒。
大約半個小時,她一身清新從浴室走出,如瀑的黑髮紮成馬尾高高輸在腦後,露出了她巴掌大的小臉。
長髮豎起,少了一分嫵媚,多了幾許純情,她的真實年齡再次被模糊。
她看了看時間,心裡狐疑,讓滾就滾了,當真聽話滾遠了?
蘇苡沫猛地想到牀頭自己的手機不翼而飛,她氣得咬牙切齒,直到現在她還不清楚顧衍白究竟要做什麼。
一上午就在蘇苡沫的揣摩與不解中度過,到了吃午飯的時間她仍然未見到顧衍白。
她不會虧待自己,吃得酒足飯飽。
飯後,蘇苡沫略施小計,挑了個單純的少年保安套話,得知顧衍白早上就已經出門,她推算顧衍白就是和她見面之後出去的。
蘇苡沫站在空曠怡然的草坪旁來回徘徊,她思索着顧衍白是不是一怒之下離開的,是和她生氣?
可惜顧家的每個傭人的嘴都嚴實得緊,她問不出什麼。
若真如她所想就好了,最後以後都不見面……可轉而一想,她還有任務在身,必須得忍耐,無底線的忍耐。
愈想愈心煩意亂,蘇苡沫準備離開這裡,手機她也不要了,正好顧衍白不在家,免得那麼多麻煩。
說走就走,蘇苡沫順着平坦的油柏路往大門走。
顧家佔地面積頗大,何況蘇苡沫並不熟悉路線,徒步行走大約二十分鐘纔看到遠處花紋繁瑣的高大鐵門。
蘇苡沫加緊步伐,走進看到大門兩側皆站着身材魁梧的保安。
他們目不斜視,站姿筆直,倒像是個軍人出身。
鐵門有一部分是電腦控制,一部分是實物鎖控制,光看質地就非一般材料可比。
蘇苡沫走到其中一個人前,揚起笑容,“打擾了,麻煩開下門,我要出去。”說話時,她稍微後退兩步,已經在等待大門打開了,其他事情壓根沒在意。
“對不起,蘇小姐,我們不能開門!”男人態度恭敬,聲音鏗鏘有力,面色嚴肅。
蘇苡沫一愣
,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掃了眼緊閉的鐵門。
“門壞了?”她下意識並未想得複雜。
只見所有訓練有素的保安面容齊齊出現一絲龜裂,難道顧家像是沒錢修門的人家嗎?
“對不起,蘇小姐,顧少有吩咐,沒有他的親自吩咐,不得開門讓您離開。”態度依然恭敬。
“……”
蘇苡沫笑了,先前她還在慶幸顧衍白沒有到變態的地步,看來是她小看他了,不是他沒有變態,而是他給她留下的活動範圍比她想象之中要大得多。
她是不是得感謝他的“好心”,把她能活動的範圍劃分的如此逛?
“他沒有這個權利,你們也沒有這個權利,我有人身自由權!請開門!”
蘇苡沫氣得渾身發抖,好不容易恢復些許冷靜,她儘量心平氣和道,可話語不難聽出她的咬牙切齒。
“對不起,蘇小姐。顧少有命令我們的權利,還請您不要再爲難我們。”
“開門!”
“對不起,蘇小姐。”
“開門!”
“對不起,蘇小姐。”
……
猶如復讀機一般重複,態度不冷不熱,蘇苡沫根本無計可施。
結果可想而知,蘇苡沫只能氣呼呼的往回走,一路上能破壞什麼就破壞什麼,惡作劇都用上了,乍一看是有些幼稚,但她氣在頭上,哪裡還知曉這些。
顧家再大總有限,心情欠佳的蘇苡沫幾乎把顧家掃蕩一遍,發泄心中的季度不滿。
蘇苡沫百無聊賴地拽有到廚房。
廚房很大,比一般家庭的住房都要大上數倍,設備應有盡有,與酒店廚房有過之而不及。
壞境乾淨整潔,人們的打扮、着裝同樣乾淨統一。
每一個人都在忙碌,前前後後,做好的事情會檢查第二天,甚至更多,沒有得閒的機會,像是打仗一般,可以看出每個人都很在意自己的工作。
蘇苡沫就站在廚房後門,門半敞開,裡面的人說話她能聽得一清二楚。
忙碌的人們並沒有注意到後門口有個時不時冒出偷看的腦袋,主要是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這種情況。
在這裡,除了兩個主人就是傭人,以及就是不多的客人,主人和客人皆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哪裡會在廚房鬼鬼祟祟的偷看,
至於傭人,人品有問題的、背/景有問題的人都不會留在顧家,所以根本沒有在廚房偷看的可能。
蘇苡沫也就是無聊,同時不想打擾他們的工作,她和顧衍白有仇,並不代表她就和他家的所有人過不去。
正巧,傭人們交集的準備水果,蘇苡沫無心聽了去。
“承德的栗子還沒有到!?”中年女傭聲音尖銳,彷彿聽到了最恐怖的噩耗,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說最晚下午兩點就到?現在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了!”
“馮姐,別急、別急。貨車已經在路上了,這不是高速處交通事故封路,才晚點了嗎?很快,很快就到。”男傭苦悶地解釋。
“你和少爺去解釋!看少爺聽不聽不解釋!”中年女傭因急而氣,“多少年了!少爺第一次吩咐廚房點東西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