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深度昏迷的沫沫獨自生下安安,差點因爲難產死在手術檯上。你知道不知道?好不容易我熬到沫沫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她像個被全世界都拋棄的孩子,眼裡只有驚恐和害怕。”
“她渾身沒有一處完好,整個腦袋裹在繃帶裡,只露出眼睛,打着哆嗦的縮在被子裡。看到她的那一刻,我都崩潰了,我在想她還是我的沫沫嗎?看到她如此,比我自己死了還難受……”
“醫生說她失憶了……”
回憶起那個時候的蘇苡沫,溫婉的聲音顫抖,心在淌血,握住手機的手指尖已然泛白。
“溫婉!你剛剛說什麼!沫沫她……七年前……失憶了?”顧衍白猝然打斷溫婉的話,他的聲線抖動,滿含不可思議。
“呵呵。你現在才知道?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愛沫沫?你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因爲你所受的苦難,你竟然毫不知情?可笑至極!你根本就是一個自我爲中心的混蛋!什麼愛沫沫,照顧沫沫!狗屁!滿嘴謊言的混蛋!”
溫婉憤怒地掛點電話,再多說一句她都會吐血。
此通電話一則是她發泄心中的憤怒,二則更重要的是讓顧衍白提高警惕,決不能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她只願她的良苦用心顧衍白能明白。
月兒被掩去華光,昏昏暗暗。
暗淡的月光裡,顧衍白猶如孤狼一般的聲音埋在黑暗,唯有悲傷相伴。
今天,註定是顧衍白的不眠夜。
★
蘇苡沫在家陪蘇童安與世隔絕的度過兩天。
她什麼都不去想,一心陪伴在安安身邊,專心地照顧他,享受着難得的溫馨。
清晨,她會像個普通家庭的母親早早起牀,做出營養均衡的早餐,之後再把睡夢中的兒子喚醒。
一起早餐後,她或是陪兒子澆花、散步、看書、玩遊戲……差不多中午,他們兩人一起幫馮媽準備午餐。
午休的時間,蘇苡沫到蘇童安的房間陪他睡午覺。
打打鬧鬧,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們母子兒子的活動範圍只限於家與院子的範圍之內。
有得必有失吧,既然蘇苡沫選擇站在大衆舞臺上接受掌聲與鮮花,受到光鮮的物質生活,她必然會拾起一些,例如:自由。
蘇童安是個早產兒,自出生起,身體不如現在好,小小的他一看就是病懨懨的,蘇苡沫不能只靠顏紀的幫忙,所以她選擇娛樂圈也有自身的因素。
許多情況,她都會身不由己,但好在蘇童安是個懂事的孩子。
他知道蘇苡沫的努力工作是爲了他,何況他一向乖巧,甚至有時穩重的像個大人,同樣會照顧自己的媽咪。
週一,蘇苡沫親自送蘇童安去了學校,她沒能下車,依依不捨地揮別上學的兒子。
車向SUN娛樂公司行使,路程剛剛行使不到一半,半路出現的白霓裳攔停車。
攔車,開門,上車,關門。
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白霓裳直徑坐到蘇苡沫身邊。
“看看,先有個心理準備。”白霓裳伸手把隨身帶的平板電腦遞給蘇苡沫。
車子繼續前進,再有一刻鐘的路程就到了。
蘇苡沫接過平板電腦,
青蔥手指百無聊賴地在屏幕上或點或滑。
她本是悠然愜意地靠着座椅背,可隨着時間的推移,她的手指不停地滑動,彷彿沒有盡頭一般,不見行程結束的那刻。
“小衣服,你把行程安排到我有孫子的時候了嗎?”蘇苡沫的心肝在顫抖,眼前劃過滿滿的行程表,她的腦袋好像塞滿了漿糊。
她想暈過去,可不可以?
“你忙你的,孫子的事情到時候有安安替你分擔。”白霓裳不鹹不淡地開口,並不認爲行程過滿。
行程沒個盡頭,蘇苡沫乾脆不敢了,把平板電腦塞回白霓裳的手裡。
“那你是想我死啊。”行程太滿了,以前顏紀都不會這般安排。
蘇苡沫心裡這麼想着,只是她似乎忘記了,她這是被顏紀和溫婉慣出的毛病,那個一線紅星不是忙得睡覺時間都沒有,她能陪兒子在家過週末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死了就詐屍起來。”白霓裳只是淡淡地掃了眼蘇苡沫,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意,“我爲了你脫掉兩天的行程,以一對無數張嘴,現在是時候該是你報答我了。”
“換一個,我以身相許,行不行?”
“不要二婚的。”
“……”
蘇苡沫想就這麼掐死白霓裳算了,小衣服的這張嘴有時候讓她又愛又恨,她算是二婚的?!
就算是,也要給她留點面子啊!
白霓裳是個行動派,既然行程定下來,她必不會讓蘇苡沫拖延下去,當天事當天畢。
到了SUN娛樂公司,白霓裳已爲蘇苡沫準備好爲她打造的形象團隊。
現在如今,工作定在國內,各方面的走向也會有所改變。
蘇苡沫坐在鏡子前,化妝師爲她簡單的補妝。
她掃了一眼房間,不見白霓裳,隨口就問道:“小海,你白姐呢?”她的眸光仍在注意鏡裡的自己,側了側頭,看不是剛剛被白霓裳氣出魚尾紋了。
經蘇苡沫這麼隨口一問,化妝師倒是認真地思考片刻。
“好像去開會了和高管們。”化妝師停下手裡的動作,想了想,又搖頭道:“開會應該WISH姐和白姐一起去啊,既然WISH姐在這裡,白姐應該不是去開會。”說罷,又繼續認真爲蘇苡沫補妝。
這個時候蘇苡沫才知道原來董事會下了通知,讓她和白霓裳今天上午一起參加會議,關於Constant與馬爾代夫的合作事宜。
Constant將會推出一個主題新品,宣傳照與廣告都定在馬爾代夫,是以何主題,董事會的高層們便召集她們的意見,集思廣益,以達到能做出更好的主題新品。
大約又過了十幾分鍾,白霓裳從外面回來了。
蘇苡沫正要開口說話,眼眸不經意看到白霓裳嘴角的咖啡漬,她驟時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不是要開會嗎?你竟然悠閒地區喝咖啡了。”
“你知道了?”白霓裳並不吃驚,一臉淡然地挑了挑眉,“走吧,差不多會議還有十分鐘開始。”
蘇苡沫起身,和白霓裳一起向會議廳走。
“你是故意的吧?”她突然轉頭,問向白霓裳。
“是。”白霓裳回答地乾脆。
“你倒是誠實,就不怕董事們問起來?”
“倒時候有你扛着。”
“……”坑隊友是吧。
已經到了會議廳前,臨進廳時,白霓裳突然停下步子。
“對了,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你了。下午和你一期定妝攝影的還有淩妃煙。
”白霓裳細心觀察蘇苡沫的反應。
“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蘇苡沫的美眸眯了眯。
“怕你不來。”
“我是那種人?”蘇苡沫不屑的嗤笑。
“是。不然你說如果你提前知道你還來嗎?”白霓裳脣角微微揚起,饒有興致地看着蘇苡沫。
“不來。”蘇苡沫回答的乾脆利落。
白霓裳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不再多言,同蘇苡沫一齊走進會議廳。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激烈討論,這次Constant新品的主題定爲“愛情花開”,其中包括熱戀、結婚、蜜月三個階段,婚紗照當然少不了,雖然題材不夠新穎,但在馬爾地夫經過這三個階段再美好夢幻不過。
何況這還是Constant第一個主題愛情,包含範圍較多,投入的人力、物力、財力非比尋常,董事會頗爲重視。
董事會召開的會議,當然少不了Constant的東家顧衍白。
顧衍白從始至終都專心討論Constant主題新品的事情,未曾有一點私事牽扯到蘇苡沫,詢問到蘇苡沫時,問題必然是非問不可的正經之事。
看到顧衍白能夠公私分明,蘇苡沫一顆心終於放回肚子裡。
她心裡的彆扭勁兒漸漸消除。
那日,顧衍白從溫婉口中知曉蘇苡沫七年前在法國的遭遇,他一夜未眠。
愧疚、自責、悔恨……這一切不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對今後的領悟。
他知道該怎麼做。
但,絕不是放棄!
“Wish和白助理請留步。”顧衍白倏然開口,面色無波,沒有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會議結束,人們熙熙攘攘地離開,留在最後的只有顧衍白、蘇苡沫、白霓裳,以及兩個董事會的老頭子。
蘇苡沫沒有第一時間給顧衍白迴應,董事會的兩位老爺子刀子一般的目光立刻向蘇苡沫刮來。
“顧總,有事情嗎?”蘇苡沫揚起可掬的笑容,言語柔和,態度友好,這才讓董事會的兩位放心離開。
顧衍白一身修身藏青西裝,襯得他愈發有型俊美。
只是渾身那股倨傲的冷意,令人不敢靠近,只得遠觀,望塵莫及。
他幽黑的鳳眸淡淡睨了一眼離開的董事會成員,眸光隨即重新回到蘇苡沫身上,平靜無波地最深處,是無人能察覺的狂熱。
“什麼事啊?”蘇苡沫原形畢露,言語裡的不耐煩顯而易見。
一側的白霓裳作爲一個旁觀者有旁觀者的領悟,她知道無論顧衍白要說什麼,自己都不過是個陪襯,是顧衍白爲留下蘇苡沫的掩飾罷了。
她靜靜站在門口的位置,儘可能的把自己透明化。
“希望我們之間公私分明,不要影響到這次的主題新品。”顧衍白薄脣輕啓,眸光認真。
他不止是認真,還不含任何其他情緒,只單純的爲工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