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將撲克牌交給了渚巽。
渚巽拿起來一看,並不是市面上賣的那種尋常撲克牌。
這張卡牌正反面都是小丑圖案,一金一銀,一笑一哭。
背景分別是太陽和月亮,描繪得極其精美。
卡牌如夔所言,散發出強烈的靈力場。
渚巽一碰即知,這是一件非常厲害的法寶,還是一件舶來品。
管家看到這張牌,十分震驚:“維吉洛卡牌?!”
渚巽道:“什麼?”
管家接過那張小丑牌,驚疑不定道:“這是一套藏品中的一張,應該在收藏室的,怎麼會在這裡!”
根據管家介紹,原來這張小丑牌是西方魔法世界中赫赫有名的維吉洛卡牌。
存世的共有十六張,九張被歐羅巴那邊的古老世家們持有。
週三勍在遊歷時,通過拍賣行收購了其餘七張。
傳說維吉洛卡牌爲教廷聖物,在宗教戰爭中多次被使用。
卡牌水火不侵,人力無法銷燬。
這樣的聖物近一半都流傳到了華國,引起了歐羅巴世家的不滿。
週三勍花了很大工夫,纔將七張卡牌帶回國。
他掌握了它們的使用方法,並全部教給了獨生子周輕漁。
小丑牌能夠讓兩個生命交換靈魂,暫時或永久則取決於使用者本人。
渚巽盯着小丑牌,心裡直癢癢,這是任何天師也無法拒絕的誘惑。
她摸了摸下巴,對管家說:“這張牌不是你放的,也不是周先生,很明顯,是周輕漁把這張牌從收藏室帶了出來,藏到了他的貓身上。”
管家難以置信地說:“少爺爲什麼要這麼做?”
渚巽道:“我不知道,不過他的行爲讓他有了很大嫌疑。既然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這張牌,那麼同樣也適用於大衍鏡。”
管家皺緊眉頭,很愁的樣子。
渚巽讓管家把卡牌放回布偶貓身上去,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也不要告訴週三勍。
“我需要你幫我盯着周輕漁,看他最近外出去了哪些地方,一旦你發現什麼,馬上聯繫我。”她對管家說。
管家爲難道:“真的要瞞着先生嗎?”
渚巽點頭:“必須瞞着。”
夔今天立了大功,渚巽帶他去了一家高級牛肉館子。
熱騰騰香噴噴的牛肉湯、牛雜燴端上桌,渚巽大快朵頤,夔也悶頭吃菜。
等肚子半飽,渚巽給夔倒了半杯燒酒。
夔拿過去,聞了一聞。
渚巽給自己滿上一杯,和夔碰了碰,吸了一口,滿足嘆息。
夔學着渚巽的樣子,也喝了一點。
渚巽:“你能隔空取物嗎?”
夔:“不能。爲什麼問這個?”
渚巽:“我只是在想,假若主使真的是周輕漁,他是怎麼辦到的。”
夔:“你可以告訴週三勍,周輕漁有嫌疑。”
渚巽:“沒有充分的證據之前,告訴他這件事可能是他兒子監守自盜,恐怕他非但不會感激,反而會直接投訴我。這叫人心。”
夔若有所思。
渚巽思維發散,出神道:“凡人自己也不瞭解人心,每天的喜怒哀樂交替輪迴,沒有想過是怎麼產生的,之後也不能從中解脫,日復一日地煩惱下去,以爲這就是心的全部經驗。”
夔問:“那你自己呢?”
渚巽嘆息一聲,自嘲道:“我也是在煩惱中沉淪的凡人而已。”
她轉向夔,無奈笑道:“倘若我能像你一樣,超脫這凡胎肉身,那就好了。”
夔沉默地凝望着她。
周輕漁站在潔白的墓碑前,跪了下來。
墓碑寫着喬風遊之墓,立碑人寫着周輕漁的名字。
周輕漁將百合花輕輕放在喬風遊的照片下。
這照片清朗翩然,只應了那句有匪君子,如圭如璧。
“我會找到你的。”周輕漁說,摸了摸照片上人的面龐。
喬風遊當年自盡,周輕漁做了無數噩夢。
他夢到喬風遊的魂魄被困在一片怵人的黑暗中,踽踽獨行。
像狂亂江風中的漁火,隨時都會熄滅。
一對上喬風遊的雙眸,他就會驚醒。
周輕漁回了家,將自己關在房間裡。
他拉上窗簾,登錄電子郵箱,一封新的郵件跳了出來。
郵件裡有一個視頻文件。周輕漁點開視頻。
畫面上是一羣學生,圍成一個圓圈,中央是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正在被衆人欺凌羞辱,男生渾身僵硬,女生低着頭,一直在哭。
領頭羞辱他們的是一個女孩子,周輕漁認出了她,童小宛。
童小宛走到那女生面前,啪地抽了她一個嘴巴子,女生被打得撇過頭,趔趄後退。
有人將女生推回童小宛那裡,童小宛又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耳光,女生放聲痛哭,跪在地上蜷縮起來。
周圍人羣爆發出尖笑和喝彩。
旁邊的男生臉色蒼白,上前一步,擋住了那個女生。
童小宛對周圍說了句什麼,人羣一擁而上,按住了那個男生和那個女生,把他們分開,剝光了他們的衣服。
男生用力掙扎反抗,女生髮出悽慘的尖叫,人羣踐踏着他們的痛苦,開始狂歡。
接下來的畫面不堪入目,周輕漁猛地關掉了視頻。
除了視頻,郵件裡還有一段話。
——“周輕漁,童小宛曾經誣告喬老師,毀了你,現在她毀了我,請你出手終止這一切,別讓悲劇再發生。她的背景太深,我知道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只有你才能制裁她。”
周輕漁久久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長時間,他伸出手,拉開抽屜,取出了一本筆記。
上頭有一個人名,已經被打了個叉,看上去讓人發憷,彷彿是某種不祥的宣判。
周輕漁慢慢地在那個人名旁邊一筆一劃,添上了童小宛三個字。
門口忽然傳來貓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