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他們回到攬月山莊的時候已將近正午,平日裡正是山莊最熱鬧的時候,今日卻顯得十分清靜。
孟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季原,感覺到她的視線,季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怎麼?以爲我把人全都殺了?”
孟夏倒也毫不矯情,承認的十分坦蕩:“是。”
“放心,我不是血衣那個瘋子,殺人不是我的興趣。”
“哦。”
兩個人剛繞過院中的影壁,便見幫工的大娘正坐在院中曬茶。見到二人回來還和氣地打了一聲招呼:“回來啦?餓了嗎?”
與對孟夏的態度不同,季原聞言開朗一笑應道:“阿孃我們回來了,還沒餓呢,你慢慢忙。”
對於季原的兩幅面孔,孟夏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也是笑盈盈地問了大娘一句:“阿孃,今天怎麼莊子裡這麼安靜?大夥呢?”
“哦,今天莊主他也不知道怎麼了,說是想要散散心,便帶着大夥出門說是去打些野味回來。”
孟夏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便跟着季原繼續往裡走去。到了季原住處後,孟夏邁進屋子時卻是嚇了一大跳,只見一個一身黑衣的女子站在屋中,面上帶着鬼面,像極了死去的血衣的模樣。
“傀儡。”感覺到孟夏的不自在,季原隨口解釋了一聲,然後指了指一邊的凳子示意孟夏坐下。
仔細一看那“血衣”身上確實並無半分人氣,孟夏這才呼出一口氣:“你到底要說什麼?”
季原卻是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開口問了一系列問題:“國師待你如何?”
“很好。”
“國師的願望是什麼?”
“兩國統一,天下大同,再無戰事。”
“爲此樑國皇帝該不該死?”
“啊?”一直斬釘截鐵的孟夏此時卻是錯愕了,“這二者之間並無絕對關係吧?”
似乎是料到了孟夏會有這個反應,季原忽然挑了挑眉道:“對,除非陸尋臣服於我們,但是你以爲他會同意嗎?還是你有辦法讓他同意?”
孟夏愣了愣,隨即搖頭:“不能。”
“那你爲何質疑?”
“……”
“我……”孟夏定定地望着季原那雙眼睛,只覺得思維漸漸模糊,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只有季原的聲音清晰而明確。
“看着我,告訴我樑國皇帝該不該死?”
“不……”
“看着我的眼睛,你再好好的想一想,爲自己的師父完成他的願望,是不是弟子分內之事?”
孟夏已經無法再思考什麼,只是按照着季原的引導去思索,半晌她才呆愣楞地點了點頭:“對。”
“嗯,小夏真是個乖孩子。那小夏爲了完成師父的願望,陸尋他該不該死?”季原見孟夏露出這樣的表情便知自己的催眠已經奏效,當即將聲音又放柔了積分,帶着一絲引誘的意味。
“……該。”
“很好。”季原誇了一句,然後從袖子裡抽出了一把匕首放在了孟夏面前:“拿起桌上的武器,去吧。殺了陸尋,這是國師的命令。”
“殺了陸尋。”孟夏聽話地重複了一變,當真拿起了匕首就往屋外走去。
院子裡的大娘正曬完茶,見到孟夏出來忙又打了一聲招呼,可是孟夏卻目不斜視地往莊外走去,大娘皺了皺眉,嘀咕一聲:“這小夏姑娘這是怎麼了,感覺好可怕的樣子。不行,得跟莊主說一聲才行。”
說完,大娘在自己圍裙上擦了擦手,便急急地出了莊去尋人。
另一邊,因爲不太方便和蕭忘書一道回軍營,唐夜乾脆讓蕭忘書先行回去,自己則將茶樓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以後,這才準備回去。
卻不想剛下了樓來,一眼就望見了站在茶樓門口的孟夏。表情嚴肅,雙手背在身後,見到他出來目光瞬間便掃了過來,帶着一絲難言的危險。
“小夏,怎麼了?”
孟夏望着他愣了愣,然後忽然歪了歪頭小聲喚了一句:“陸尋?”
唐夜沒有想到她此時居然會叫他這個名字,不禁一怔,不過見孟夏的表情無辜有迷茫,還是沒能苛責她,而是點頭應了一聲:“我在。”
一句話,就像是觸碰到了什麼開關一般,孟夏雙手持着匕首猛地欺身向前便向着陸尋捅了上去。
陸尋哪裡料到孟夏會刺殺他,雖然身體下意識地做出了動作,卻還是被匕首劃傷了腹部。
“呀!殺人了!”街上的人見狀慌忙尖叫道。
一時間整個茶樓前混亂不已,可孟夏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眼中只有陸尋,手中的匕首挑、刺、劈一招又一招不間斷地往陸尋身上招呼着。
“小夏!”
無論陸尋如何呼喊,孟夏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手中的動作越加狠辣凌厲。
眼見着孟夏殺招不斷,偏偏又一副不防禦的模樣,唐夜就算有心反抗卻又不得不擔心會不會傷到她。
“官兵來了。”人羣中有誰喊了一句。
唐夜無奈,眉頭一皺,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扼住了孟夏的右手,緊接着一個旋身手刀便向着孟夏的脖子砍去:“抱歉。”
“哐當。”匕首落地,孟夏也眼睛一閉暈了過去,好在唐夜手快一把將人摟在了自己懷裡,隨即腳尖一勾匕首將匕首撿起收回了懷中。
弁城軍的守衛此時已經帶人圍了一圈,見狀忙走到了唐夜近前開口道:“公子,請將這位意圖行刺你的女子交給我們吧,我們定當秉公處理,還你公道。”
從唐夜打扮便能看出此人非富即貴,弁城軍的態度自然十分友好。
唐夜聞言將孟夏摟的更緊了些,隨即輕笑一聲道:“各位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不必了。”
“不必?這女子可是準備當衆行兇啊。”弁城軍有些不理解了。
唐夜爽朗一笑道:“行兇?並不是呢,是我家夫人和我開玩笑呢,咱們夫妻情趣就不勞大家費心了。”
一句夫妻情趣頓時將所有人的話給堵死了,那前去搭話的弁城軍此時也是尷尬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畢竟這怎麼看起來都是眼前這個俊逸的男子在說謊。
“你……你怎麼能證明這女子與你是夫妻呢?”不想被敷衍
過去的弁城軍紅着臉開口道。
唐夜挑了挑眉,隨即右手輕擡起孟夏的下巴然後附身在孟夏脣上落下一個輕吻後,然後微笑着擡起頭來望着那弁城軍道:“這樣不夠的話,我很苦惱呢,畢竟閨房之樂又不可能讓別人看着吧。”
“……”
圍觀之人都被唐夜這驚人之語驚呆了,那弁城軍更是臉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一時間竟是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哦,沒事那我就走了。”唐夜卻是趁此機會抱起孟夏施展着輕功飛速離開了。
唐夜本意想要帶孟夏返回軍營,不想在半路間卻是遇到了來尋孟夏的臨刀。
眼看着孟夏昏迷在唐夜懷中,臨刀慌忙開口道:“你對小夏做什麼了?”
“這句話難道不是我該問你的嗎?”唐夜乾脆抱着孟夏在一處石壁上坐了下來,冷冷地望着臨刀道。
“你什麼意思?”臨刀皺眉:“大丈夫便該爲人坦蕩,有什麼話你就直說。”
“你對小夏做了什麼,她纔會去而復返想要殺我?”
“什麼?她要殺你?”臨刀聞言倒是吃了一驚。
臨刀的反應不似作假,唐夜見狀語氣這才緩和了一些:“她有些不對勁,我帶她去大夫那邊看看。不過臨刀,與你無關,不代表與你攬月山莊無關,她的轉變肯定和你們脫不了干係。”
臨刀想起幫工大娘的話,頓時也是眉頭一皺:“我會去查。”
“我也會來討要說法。”
唐夜說完也不管臨刀究竟是什麼反應,一把抱起孟夏後便繼續向着軍營而去。
軍營中,因爲陸尋喜愛清靜,若非要事向來無人趕來打擾他,是以他的院落幾乎只有蕭忘書偶爾會來。
唐夜將孟夏安置好後,這才匆匆換了陸尋的裝束,對着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去把蕭忘書給朕帶過來。”
“是!”
不過片刻,蕭忘書便匆匆而來:“阿尋?喚我何事?”
“這邊。”陸尋也不多做解釋,帶着蕭忘書便進了內屋,讓蕭忘書一眼就望見了平躺在牀上的孟夏:“她今天的樣子很奇怪,你看一下。”
“嗯。”蕭忘書應了一聲,趕忙走到孟夏身邊搭了搭脈。
“怎麼樣?”
“並未生病。”蕭忘書卻是搖了搖頭回答道。
陸尋聞言皺了皺眉:“會不會是藥物的關係?”
“一切正常,應該不是。”
陸尋不由得沉默了,過了許久他才低低嘆了一聲:“那她是真心想要殺我了。”
話音剛落,蕭忘書卻是驚訝地迴轉過頭來:“她要殺你?怎麼回事?”
“你走了沒有多久,她忽然去而復返,喚了我一聲陸尋後便拿着匕首刺了過來,也不多說話,我喚她,她也沒有絲毫反應。”
“她還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陸尋捏着下巴細細一想道:“我第一次見到她用武完全不防禦,只一味進攻。”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嗯?怎麼回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