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平靜地看着他,看着那把刀刺向自己的喉頭,很是自然地笑了一下,心想,自己死了,很多人都會很開心的。
刺客正是一號,忽然看到這樣的笑容,一驚。
太反常了。
每次行刺的時候,那些對象都是悄無聲息地就死了,從來不曾出現過這樣的情況;縱然偶然發現了,也是驚恐,誰面對死亡時會不驚恐?在他的記憶裡,無數次的看到那些即將死去的人,瞬間嚇得大小便失禁或者眼珠突出,面容扭曲,面對突然的猝死,沒有任何人能保持平靜。
——可是,這個被刺者,也實在太奇怪了吧?她睜大眼睛看着自己,就像看着路邊的路人甲,彷彿那柄匕首隻是一個有趣的玩具!
如此的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和熟人打招呼!
彷彿那柄利刃只是一隻伸出的手,在說:嗨,你好!
他心裡一凜。覺得詭異。
向來的鎮定,忽然被打亂,他反而變得慌張。
以爲敵人實在太過強大!
芳菲依舊鎮定自若地看着他,既沒有喊叫,也沒有害怕,她也不知道是爲什麼,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彷彿死了,反而解脫了。
天天都害怕着死,從十歲開始,一直到二十幾歲,每天都在害怕,十多年的時間裡,沒有人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快樂的日子那麼短暫,其他時候,總是在隱隱的恐懼裡。既然如此,死了又何妨?
而且,這人,也許是太子派出的吧?
就像昔日的三皇子。太子就是這樣誘使自己出去,碰上他,被他拿着刀劍追趕,一劍就要殺掉。這樣的場景,竟然是第二次重現。是太子!是他,是他安排好的!
太子要殺自己,也沒什麼好稀奇的。原來,他早已如此深深地痛恨自己。
兩雙眼睛牢牢地對上。
一號更是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