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墓城南的一處小院中,春雨密集落下,而盤坐在地的紀凡,一身衣衫被打溼,卻像渾然未覺一樣。
沒有定式的凡古精光,偶爾會在紀凡所戴的佛面流轉,他左臂所纏的三十七道鏈錘,有七道被刻了貪食之口的精光鏈錘,口紋在無聲蠕動,竟將之前吸收積存的古力,釋放向左腕上的長生木妖守護珠串。
面對樹界降臨的磅礴古力爆發,若是紀凡不放出鏈錘和小葫蘆,本尊肉身實難承受青虛古境的力量。
“嗯?”
雨中盤坐的紀凡微微側頭,在小院中等了十多天的他,終於通過佛面,察覺到凌罡宗的白袍老者,在地宮的異度空間通道出來了。
“她竟然跟了出來。”
紀凡嘀咕了一嘴,他對於厲影宗的少女並不陌生,也不意外,只是沒想到是她同白袍老者一行。
此前紀凡雖沒有進入百墓山脈地宮的十二個通道,但通過佛面的感應,也僅僅是發現了十二個異度空間中,存在着一些古建築。
從藏土將一條通道中的界盤,摳走的情況,紀凡也能猜到,好處早都已經被拼搏機緣之人得走了。
白袍老者所進入的異度空間,算上他在內,紀凡發現了六個陰暗之人,厲影宗的少女也是其中之一。
“上了。”
紀凡沒等到白袍老者落單,但還是要強上。
“嗡~~~”
小院中一面有着白袍老者和黑色勁裝少女景象的瞳力光幕張開,紀凡起身放出兩根龜爪,腳下一蹬就衝入了瞳力光幕。
“轟~~~”
百墓山脈以南的一方天地中,白袍老者和勁裝少女似是察覺到了什麼,都露出了警惕之色,而紀凡則是從扭曲空間大步跨出。
面對白袍老者和黑色勁裝少女,紀凡一現身就從口中噴出旋轉的精光,在半空中豎立成沙鍾。
“天龍!”
拇指大小的圖騰柱,從紀凡左手食指多目魔戒中放出,瞬間就流轉出七條細小金屬光華。
“隆~~~”
沙鍾內的精沙,緩慢從上部向下流,鐘體擴散出的時間威能漣漪,剎那間鎮封一方天地,而七條金屬光華則是透着中天境慧覺期的氣息,向着白袍老者奔騰。
相比紀凡第一次放出天龍的圖騰柱,沙鐘的威能反而更強。
“嗖~~~”
沒等七條天龍對白袍老者造成打擊,紀凡身形一瞬,就已經到了對方面前。
“嗚~~~”
白袍老者受到沙鍾影響,動作雖慢,卻是轉過了身背對紀凡。
“鋥~~~”
被白袍老者斜背之物所擋,紀凡沒揮下略彎鋒銳的龜爪,卻遭到了斜背之物蓬起的劍力攻擊。
面對猝不及防的弧形劍力,紀凡右手持着龜爪轉身向一綢劍力擋帶,拉動腳步大轉身,左手龜爪對白袍老者側腹扎去。
“紀凡!”
老者的話語像是從牙縫中呲出來的,身後斜背之物蓬起一綢綢劍力,將他的身形包裹。
“轟~~~”
wωω▪тт kán▪¢○
紀凡所持龜爪,狠狠揮在一綢劍力上,憑藉他的肉體力量和龜爪的鋒銳,竟沒能將劍力攻破。
“鐺!鐺!鐺~~~”
一條條細微的天龍光華,射在繚繞綢霞般的劍力上,發出金屬交擊的響聲。
“你還挺行的。”
趁着老者在空中立足不穩,紀凡左手臂的七道鏈錘脫下,並開始放大。
“隆~~~”
七鏈同掄,放大的七顆球體就像是球花,轟然砸在老者護體劍力之上。
面對沉重鏈錘的攻擊,就在一綢綢劍力崩出縫隙的情況下,紀凡身後的黑影轉閃,驟然化爲拉長的黑光,透入劍力縫隙之中。
“轟!轟!轟~~~”
難以閉合的圓形護體劍力之中,連續傳出力量震動。
若是目光能透過一綢綢劍力被崩開的縫隙,就能發現紀凡的黑色影子,此時已經是精光刺目,並且化爲了壯碩身形,持着兩把黑色匕首,不斷捅在白袍老者的身體上。
“嘭!嘭!嘭~~~”
七條天龍光華,猶如見縫插針一樣,崩開兜轉再度射入劍力綢光中,激起一蓬蓬震盪。
“厲影界源!”
非常識相後退的厲影宗少女,身後的影子泛着光亮,竟沒有受到沙鍾時間威能的多大影響。
“嗡~~~”
失去了白袍老者靈魂之力的支持,圍繞他身形的一綢綢劍力,開始收縮入他斜背之物中。
半空之中,白袍老者身體,被精光身影持着兩把匕首,捅出了六個窟窿,尤其是心口、眉心,以及丹田小腹的匕首洞甚爲醒目。
七條纖細的天龍光華,已經從老者被破壞的身軀中鑽出,返回到圖騰柱中。
精光影身就像是與紀凡本尊雙腳相連,拉長了到老者近前,看着極爲嚇人。
最爲奇異的,還是精光影身隱隱顯出的七層龍紋樹脈,甚至讓影子爲之實體化。
眉心被匕首開了個洞的白袍老者,雙目暴突,臉上依舊掛着驚恐與不甘的神情,他背向肩後的手臂,抓着一節出鞘的劍柄,導致了身前中門大開。
看着老者斜背的一名女子,就像是石像一樣,口中被抽出一節長劍,紀凡不由想到了岑熙所說的劍侍。
紀凡利用佛面雖能冥冥中感受到老者的大致情況,但卻並不是太過清晰,直到這時,他才真切看清了白袍老者所背的女子。
“又見面了。”
紀凡同厲影宗的少女說話,更多是警惕她。
面對紀凡謹慎着,本尊不往老者身前去,而是利用影身收東西,厲影宗少女看向他的神情不由更爲凝重。
這厲影宗的少女,正是以前拿出重力界源之人,只是她沒想到,紀凡竟將重力界源煉成了厲影界身,比起她還更進一步。
“希望剛剛發生的事,你不要說出去,我對你的永恆界源不是很感興趣,咱們之間可以相安無事。”紀凡拋出巫魔屍棺,影身則是將白袍老者抽出一節的劍器,重新壓入石像少女的口中。
查看了白袍老者的儲物劍符,發現裡面的東西,紀凡心中很滿意,可是戴着佛面卻顯得冷酷,心思絲毫不外露。
將白袍老者同背後的石像少女分開,靈魂湮滅出煙氣的老者,被草草裝入尋常的屍棺吊墜中,而石像少女卻被影身放入巫魔屍棺。
以前這巫魔屍棺吊墜,是紀凡以前裝昇陽藤的,自從昇陽藤的力量被他吸收,藤體徹底幹碎,巫魔屍棺吊墜就空了出來。
“以人養劍,這就是劍侍嗎?”
紀凡心中暗歎,快速整理好東西。
“呼~~~”
沒等厲影宗的少女再說什麼,紀凡的精光影子一縮,很快在他身後化爲了看似尋常的黑影,旋即消隱不見。
相比厲影宗少女在半空中的影子,紀凡即便不將影子收斂入體,在半空中也能做到將影子隱去,更不容易讓人察覺到異樣。
看着紀凡轉身飄落山林之中,厲影宗少女張了張嘴,卻還是沒能將話說出口。
“他自身的戰力,看似比重寶還強,難道說是沒有壓榨所蘊養寶物的威能嗎?”從天龍光華只有慧覺期的氣息,以及鏈錘的偉力也不是太過誇張,厲影宗少女反而覺得紀凡駕馭古寶與其他強者不同。
紀凡一出現,甚至沒有給白袍老者說話的機會,這在厲影宗少女看來,顯然就是奔着殺凌罡宗太上長老來的。
因爲紀凡鬧出的動靜,厲影宗少女也不在出事的一方天地逗留,很快就飛遠消失不見。
“嗡~~~”
沒等有人尋到凌罡宗太上長老損落的所在,邙劍山脈東方的一座小山之外,紀凡的身影已經從空間中擠出。
深夜裡,紀凡調整一番呼吸,向着小山走去。
戴着面具的紀凡,並沒有偷偷摸摸之意,到了山腰視線開闊的所在,岑熙早早就從山洞中出來。
“東西我幫你要回來了。”
面對少女的注視,紀凡將一個儲物罐拋給了她,裡面有着錦繡摺子,安置了火鳳的令牌,火麒麟煉爐,以及一件小巧的鐘寶。
四件東西,是紀凡提前整理好的,他沒說把白袍老者殺了,而是將事情自己扛了。
“才十多天就要回來了,你沒什麼事吧?”岑熙略有擔心和猜疑,並未立刻查看儲物罐。
“那老者畏懼我的實力,所以在我提出要東西之後,他很快就範屈服了。”紀凡緩緩抹搭着眼皮,說出的話讓岑熙不免美顏古怪。
紀凡知道火鳳被下了古契約,但白袍老者魂滅了,他覺得岑熙應該能應付。
“不進來嗎?”
接過儲物罐的岑熙,看紀凡不多說,也沒什麼動作,對他問了一嘴。
紀凡搖了搖頭,轉身向着山林走去,並無同岑熙相處的意思。
來到離岑熙開闢洞府甚遠的地方,紀凡找了一塊陳橫的大石,靠坐在了大石的陰影中。
抱泉臥石的紀凡,直接露宿在山林中,比起以前更加的接近自然,他之所以沒走,是在等岑熙駕馭火鳳,自身狀態能好轉一些。
“有層古寶在經過我長時間蘊養之後,威能出現了變化,反而沒有無層古寶來得強,我現在的凡古靈力,也就是靈脩慧覺期的程度,難道在長時間細心蘊養之後,影響了寶物以往的古威嗎?”紀凡閉着雙眼,心中難以做出取捨。
古寶沒有爆發出強大的威能,固然同紀凡沒有將重寶古解有關係,可是在道途愈發艱難的情況下,蘊養這麼多件古寶,他已經意識到了日後會越來越吃力。
萬山之域明面上的機緣,已經不多了,合歡宗的極樂山脈有什麼,紀凡是不知道,但他對於即將舉行鬥靈大典的人羅山脈,倒是想去看看。
“估計鬥靈臺之戰,就是以往蒼巒州北部的十魔道榜爭鋒。”紀凡已經不太瞭解修煉界的情況,只是有着些許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