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我就接到陸專家的電話。他約我在一家餐廳見面,說是要請我吃飯。
我當然不會去他指定的地方,於是我讓韓烈另外訂了一家餐廳,讓他去那兒見面。當然,我會讓韓烈作一些安排,對付陸專家這一類人,我還是有些經驗的。
這些人經過很多年的努力,纔在某個領域成爲專家。所以非常在意自己的社會地位和名聲。他們面對物質誘#惑的時候,也會心動,他們會謹慎地拒絕,但是在確保安全之後,他們也會露出貪婪的面目,因爲他們也是正常人,只要是人,都會有貪心,都會有弱點。
這一類人手裡的權力有限,能斂財的機會也不太多。所以不會貪很多,貪了之後往往會惴惴不安,一但被發現,很容易崩潰。不像那些老官僚,明明事實俱在,也還能面不改色,死抗到底。所以對付這一類學者型的人,更簡單一些。
爲了讓陸專家增加些安全感,我讓韓烈在外面守着,我一個人和他談。
和我預料的一樣,陸專家看起來非常的不安。已經沒有了之前那麼鎮定。裝鎮定這種事,裝一時半會不難,但一直裝,還是挺難的,因爲每個人心理都還是會有一定的承受極限。不過能一直扛得住。
“曾總,那些房子,是我表弟買的。”
他很急切地就扯到正題,這說明他內心已經很煎熬,快要扛不住了。
“我知道啊。可是你表弟就一個鞋廠的普通員工。每個月薪水也就四千來塊錢,這得上多少的班,才能買得起五套房子啊?要是相關部門一但細查,肯定首先就會懷疑是陸先生您的財產了。”
陸專家的臉色更難看了。“曾總,可那真是我表弟的產業啊……”
“我知道的,陸專家一向清廉,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不過人言可畏啊,一但相關部門知道那房子的事,不管那是不是陸專家的房子。到時陸專家的處境都會堪憂。所以我認爲那些房子還是儘早脫手的好,現在錦城的房價也還算堅挺,賣了也不吃虧。”我說。
“這件事,回頭我會告訴我表弟的,謝謝曾總的提醒。這件事,還請曾總不要傳出去。正如你所說,人言可畏,我也不想因爲這些事而惹上麻煩。”陸專家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這個請陸先生放心,我不是那種會張口亂說話的人。我知道什麼可以說,什麼不可以說。”我笑着說。
陸專家長舒了一口氣,拿過紙巾擦了擦額頭:“那就好,那就好。”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我等他主動開口。既然他都這樣表現了,我就不用再威脅他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沒必要把場面弄得太難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對於那次競標,其實你們拿出的方案都是差不多的。方案都很用心,也都很專業,沒有任何的問題,你們輸的原因,主要還是價格。”
果然,他開始主動說問題了。
我點了點頭,“這和我掌握的倒也差不多,我聽說我們的競爭對手,只是比我們低了一百萬,結果就贏了,我一直都覺得很蹊蹺。不知道陸專家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應該是有人把你們的底價泄露給天海實業了。”陸專家臉色更加不自然了。
“原來如此。那陸先生知道是誰做的嗎?”我淡淡地問。
“專家組十幾個專家,每個人都還有助手,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誰泄露的。也有可能,就是我的助手泄露出去的也不一定。這是我們保密工作沒有做好,對不起曾總了。”他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我不準備拆穿他,對於這樣的專家,把他弄垮也沒多大的意義。只會讓他恨我一輩子。和他徹底交惡,遠不如和他合作好處多。
“這件事恐怕還得請陸先生幫忙,想辦法把我們的底價被人泄露的事傳出去,讓相關部門舉行二次競標,給我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可是如果這件事說出去了,也會很麻煩的。”陸專家爲難地說。
“我知道。這件事陸專家不用自己親自出面,在暗地裡以知情人的身份在網上爆一下這個消息就行了。如果有再放出一些不是很重要的證據,那就更好了。這消息的泄露,也不一定是故意嘛,有可能是工作上的失誤什麼的。我的目的只是要重新競標,沒有要對付誰的意思,也希望陸先生成全,拜託了。”
“競標已經完成,要想重新來過,恐怕得上級領導特別指示才行。還是有些難度的。”
“雖然有難度,但我知道陸先生能做得到,這樣吧,不管陸先生用什麼樣的手段,只要能促成重新競標,我就很感激了。陸先生那些房產的事,我過兩天估計也就忘了。”
“曾總,那不是我的房產,是我表弟的房產。”陸專家又惶恐起來。
“哦,對對對,不是陸先生的房產,是你表弟的房產,看我這記性,竟然又忘了。這重新競標的事,就拜託陸先生了,以後還有很也多合作的機會,希望陸先生給個面子。”
“好吧,我會盡力的。”
“不是盡力,先生可一定要做成這件事。我才能真正忘記那房產的事。”我半開玩笑地說。
陸專家勉強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苦。
……
讓我意外的是,次日下午,我就接到了相關部門打來的電話,通知我二次競標。
對方沒有說理由,只是說因爲上次的競標有些環節不符合相關規定,所以需要重新競標。
我自然是非常高興,葉思哲終於起了作用了。雖然不是什麼大勝,至少可以說明,撼動高峻明,不是不可能。
我正沉浸在喜悅當中,電話響了,是子桐打來的,她約我見面,說是要請我吃蟹。
時間過得真快,又到了秋天,又是吃蟹季節了。我忙得竟沒有察覺。
子桐相邀,我自然赴約。和何衛競爭那是另一碼事,我不想因爲那些事而影響和子桐的感情。
掛了電話後,申俊也打電話來說,接到何衛親自打給他的電話,說要請他吃蟹喝酒。他已經答應了,讓我陪他一起去。
我告訴他,我也接到了子桐的邀請。他們夫妻倆在這個時候同時請我們,讓我有些擔心,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申俊說何衛很愛子桐,他要真是耍什麼陰謀,也不會把子桐捲入進來,更不會利用子桐,所以讓我儘管放心,安心去吃蟹喝酒。
申俊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了。
……
蟹是好蟹,酒是好酒。
大家像朋友一樣坐下,品蟹喝酒。光從外表來看,沒人會想到我們在商場上競爭得你死我活。
“念姐姐,你最近怎樣?你都好久沒約我一起玩了,週末我們一起出去秋遊吧,天轉涼了,再不出去走走,就更冷了。”子桐說。
“我最近有些忙,週末不一定有時間,我儘量安排吧,如果有時間,我就打電話給你,你看如何?”我笑着說。
“好吧,何衛最近也是好忙。都不見影。你們在生意上,還是在相互爭奪嗎?你們不會有仇了吧?”子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何衛。
從她眼神的單純來分析,她應該不是在作戲,何衛和我們之間的事,大多數應該都沒有告訴她。
何衛溫柔地對子桐笑,“好好吃蟹啦,我們沒有什麼,不會變成仇人的。你見過仇人還在一起吃蟹喝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