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閻厲秉的心裡在那一遍又一遍的否定着,手卻在那裡顫抖着無法拿下來,就好像在期待着會出現什麼奇蹟一般,好像下一秒鐘,她就再次醒過來
依舊會瞪着他,會給他坐着午餐,會變扭着做着自己想要她做的事情,他們會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他們是夫妻,他們已經有了孩子,對他們還有孩子,是那麼的可愛,他都還沒有聽過孩子叫過他爸爸的,只要……只要等着今天結束以後。
把寶寶的病也治好,他就專心陪着他們母子,好好的生活,他已經賺了足夠的錢,一定夠了他們花費……
他們還要去旅遊,他們都還沒有辦過結婚儀式的,等兮兒醒過來以後,他一定會給他們一個最盛大的結婚儀式,他已經準備好了。
她一定會光明正大的做着他的妻子,聽着別人叫她閻夫人……
他們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還沒有做的,他們……
緊緊地抱着夜萌兮的身體,彷彿着,下一秒鐘,她就會消失不見一般,那般的緊,不敢留下絲毫的空隙!
只是……懷裡的人兒始終是沒有如他所幻想的那般一樣醒來,溫熱的身子也開始漸漸的冰冷起來,流動着的鮮紅血液,也開始慢慢的凝固起來!
閻厲秉的心裡極度的在那裡緊張着,不斷地摩擦着夜萌兮的身體,爲了揉着她那漸漸冷去的手掌。
不要!不要!
到了最後,這個大男人,連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都不會漏出絲毫的恐懼,一次次經歷過死亡的男人……
把自己的頭,埋在了夜萌兮的脖子裡,把她的身體,緊緊地抱在自己的懷裡,雙手狠狠的掐進了肉裡,卻是沒有絲毫的知覺……
他哭了……或者是說,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哭,只是知道,他抱着她,肩膀在那裡一一顫一顫着的鬆動着,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卻讓旁邊打鬥着的人羣都自然的停了下來。
不知道何時,他們手中的槍支都已經掉落在了地上,徒手上陣,你一拳我一拳的挨着,就是看誰先倒下!
不少的人,此時的臉上都已經掛了彩,有些的人的手也在那裡不自然的下垂着,看了是已經被折斷了的,而手的本人,卻是沒有絲毫的在乎,反而把自己的另一隻手,死死的掐在了對面人的脖子上。
這個時候,所有的人默契的一般停下來手中的東西,甚至有些人的情緒都在那裡已經開始有些低落下來!
滿屋子的悲傷氣氛,彷彿是悲哀到了人的骨髓裡,一個屬於軍人的深深哀慼,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無動容!
慢慢的,閻厲秉擡起了自己的頭,他的臉上滿身死寂與哀傷,眼角卻是沒有看着絲毫的淚痕,更是看不到有哭過的痕跡,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哭,或許的,連他自己也可能不知道……
慢慢的,他似乎想要站起來,只是一個不穩,還沒有起到一半的身子,他就又倒了下去。
護
着夜萌兮的身體,閻厲秉自己倒在了地上,卻是讓夜萌兮躺在了自己的懷裡!
一旁的黑哥,臉上早就已經掛了彩,手更是被幾個人給禁錮住,看着這副樣子的閻厲秉,心中覺得暢快無比的同時,又是覺得可笑的很!
他現在做出這幅樣子,又是給誰看,這個結果,本來就是他自己一開始就選擇好了的,現在做出這樣一副後悔無比的樣子,還真是讓人噁心啊!
真是和以前一樣的讓人厭惡得很!
這個時候,閻厲秉明明也沒有受過什麼傷,卻是被壓在了身下,想要再次爬起來,卻是再也沒有了那個力氣!
突然間,不知道他已經保持着這個動作有了多久,他的身體,在那裡一瞬間的僵硬了起來。
臉上都還帶着不可思議的神情,僵直着自己的身體,不敢有任何的動彈!
生怕!生怕剛剛的那一個感覺只是他的一個錯覺而已,直到,又過了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身上還是沒有絲毫的動靜,就好像剛剛的一切,真的是他的錯覺一般!
心灰意冷!
不是!不是!
突然間,閻厲秉的臉上露出了震驚和狂喜夾雜着的表情,臉上還帶着原本沒有退下去的悲哀,幾種不同的情緒交雜在一起,讓他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
他一直都保持着一個動作,甚至連自己的呼吸都已經不會,秉着自己的呼吸,慢慢的……慢慢的感受着懷裡的那人……
她沒有死!她沒有死……他的兮兒沒有死!
大喜大悲,讓他的情緒與心態,都處於一種極度之中!
夜萌兮動作得很慢,先是感受到了她那手指有些細微的移動,慢慢的,慢慢的,幅度開始越來越大了起來!
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動作一般,原本如死物一般,就好像真的已經死去的她,開始渾身的顫抖了起來。
像是奇蹟一般的,她的體溫開始慢慢的恢復了起來,由冰冷慢慢的變得溫暖了起來,身上的傷口已經凝結,卻是沒有任何再要流血的跡象。
而她身下的閻厲秉,則是感受最爲深切的一個!
感受着她的身體體溫在慢慢恢復,此刻的閻厲秉已經無法用任何的詞彙再來描繪他的心情,他只想,只想好好的抱住她,就那樣抱着她一輩子!
只是……
隨着體溫的漸漸恢復,夜萌兮身體的機能也在那一刻,以着一種常人所無法想象的速度,在那裡迅速的恢復着。
猛的,夜萌兮的眼睛突然睜開,不同於他們所見過的任何眼神!
那是無盡的冰冷,冰冷到了極點,瘋狂的殺意在她的眼中有着一瞬間的流逝,卻馬上被她遮掩了下去!
她的眼睛很複雜,彷彿透着一半的溫暖,又透着一般的殺意,兩種極端的情緒集中在一起,漸漸地,連那最後的一絲溫暖也被吞噬了下去,殺意四射!
這個時候,與其說她是一個人,更不如說她是一個殺人機器要來得貼切!
只是……這明明應該是一個早就被骨子裡殺戮所控制的人,此時,在她的眼睛裡,你卻是能夠看得那一抹冷靜!
幾乎是在夜萌兮睜開眼睛那一瞬間,閻厲秉就已經感受到了,同時他感受到的,還有那從骨子裡所感知到的危險的感覺,身體在不斷地告訴他,甚至還在強迫着他的大腦!
不斷地想要推開她!只是,閻厲秉不準,他怎麼也不可能再讓自己這麼做,死死的壓制住自己,雙手似乎想要再次環上她的腰,來抵制住這樣的感覺!
只是,下一秒的動作,卻是讓閻厲秉徹底的僵硬在了原地!
幾乎是在瞬間,夜萌兮就已經推來了閻厲秉的手,雙腳一躍,便已經從他的身上站了起來!
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夜萌兮的眼神是那樣的陌生,陌生得彷彿讓閻厲秉認爲自己眼前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從骨子、靈魂裡的那一種轉換!
“你……該死!”
這是夜萌兮醒來時,所說的第一句話,無盡的冷意,順着她的口中流出,只是被她的眼神微微一撇到,便有一種自己去了地獄走了一遭。
這個時候,她渾身上下,都圍繞着一股的氣勢,那是閻厲秉熟悉無比的氣勢,屬於一個強者的氣勢!
旁邊的人好像都被震懾住了一般,眼神裡都閃過恐懼,那些個專業軍人還好一些,只是額頭之上微微的冒出了一些的冷汗,而另一些人,可就完全不好受了!
明明感受到了危險,身體卻像是被禁錮在了那裡一樣,再也無法動彈,只能站在那裡無助的等待着死亡!
一身的血色,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無不都是被鞭子打過的痕跡,明明是狼狽得不堪的樣子,現在,在她的身上,卻是讓她平白更加多添了一份氣勢!
她……不是夜萌兮!
不,或許準確點來說,她纔是夜萌兮,真正的夜萌兮,從六年前開始就沉睡了的夜萌兮,那個傭兵之王,狼王一樣的存在!
順着她記憶的恢復,她身體的一些被隱藏起來的機能也在慢慢的恢復着。
淡淡的,夜萌兮的眼睛掃視了一圈這裡的人,看着他們的樣子,又握了握自己的拳頭,憑藉她現在的力量,倒也不是不可以闖出去!
若是這個身子沒有傷得這麼重,現在,她哪裡還需要爲這些東西在這裡考慮着什麼!
她輕輕地皺了皺自己的眉頭,一些不屬於她的記憶開始快速的朝着她的腦海裡涌了進來!
那是她近六年來的記憶,一個是她,又不是她的一個人的記憶,她對我甦醒,讓她接收了這六年來,所繁衍出來的一個新的她的一切!
所有的記憶都融合在了一起,好像她們就是同一個人一樣!
她喜悅!她的忐忑!她痛苦!她的悲傷!她的自責……她所有的一切情緒,都通通的涌進了她腦子裡!
包括,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愛與恨!無盡的恨意!幾乎要淹沒她的理智,馬上就要動手殺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