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煊被拍碎的一瞬間。
一縷佛韻,一絲道韻,一抹古來無數年人族修行天書所積攢的衆生光,
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沒入了陸煊的身軀中。
上品不朽者,死而不絕,絕而不滅,註定歸來。
陸煊更勝於上品。
他的魂靈端坐在未來廢墟之上,身披混沌道袍,目光照徹古今因果,天地已滅,自身獨存。
軀幹埋葬在漢末之大地,化作玄黃帝尊,【皇地祇】位緩緩浮現,超脫特徵顯化,
撕裂的大地在此時此刻,在皇地祇之位的御使下,在玄黃帝尊的操縱下,一點一點的癒合!
他以自身,補全大地所破碎的部分。
玄黃帝尊立在大地上,凝視阿彌陀佛,笑道:
“棋差一籌?”
一者化部分九幽,一者化部分大地,最後一者,化部分【上蒼】。
他只需要稍加引導,便使得整個大天地都站在了阿彌陀的對立面,
阿彌陀佛神色驟變:
“不可能!”
當即,陸煊調動天地人三勢,以大羅之身,爆發出古老者級數的威勢,
但欲更迭歷史,改變歲月,將這一差錯給彌補,欲告訴過去的紫霄宮主,一擊直滅陸煊,
然而,殘破的禹餘仗起青萍劍,咳血的昊天捉起昊天鏡,一前一後,又一左一右、一上一下,
拼盡全力,短暫的封鎖了阿彌陀佛所有去路!
斬絕上下、隔絕左右、斷絕前後,阿彌陀佛短暫的化作‘孤島’,如立在【原點】中,看不見歲月,瞧不着時光!
阿彌陀佛那撐天金身開始暗淡,西方淨土緩緩腐朽、破敗,自身氣息還在跌落,
大口喘息間,
阿彌陀佛臉上浮現出忿怒相,又依舊在笑:
“欲絕我佛門根基?”
前後不過一剎,本已接近【圓滿道果】的他,失去天地人三勢,滑落成尋常得道者,
又於此刻,所持西方淨土遭創,自身復返跌落的邊緣,甚至
真正開始跌落了!
大均之道緩緩震動,九幽子懷抱六道輪迴,修補破損之九幽,他以自身,補全九幽殘損的部分,旋即仰起頭,看向震怒的阿彌陀佛,笑道:
根本罪孽落下,盡數沒入阿彌陀佛的身軀,他所掌持的天、地、人三勢盡數被剝奪了,周身氣機猛然衰微!
陸煊此時雖然僅僅頂替了【上蒼】的一小部分,但上蒼本就在攻伐阿彌陀,
四肢墜入九幽,亦重聚成九幽子的模樣,九幽權柄外顯,照映破損的浩大九幽,
三具身軀,一者彌合九幽,一者修復大地,最後一者,補上蒼。
阿彌陀佛大口咳血,凝視手中的即將徹底坍滅的西方淨土,艱難一笑:
“妄想!”
在佛母、大日如來等驚悚的目光中,
隆隆聲中,
“蒼天已死,清天當立!”
此時此刻,這一個剎那,他念頭通達一切萬物,通曉諸世諸界一切玄妙,目視一切古史,追溯至最初!
大天地加持,諸超脫特徵共鳴,大鈞之道震顫
他已可媲美道果矣。
此時此刻,阿彌陀佛已然無限接近於古老者了,遭陸煊橫擊,被青萍劍穿胸,自身在死去。
三身齊呵:
阿彌陀爲道果,生、死不過是一種狀態,
所以,陸煊又略微修正了一番罪孽所落下的方向.
那無量罪孽,盡數朝着【西方淨土】而去。
“蒼天已死,清天當立!”
“謀奪走吾之天、地、人三勢,斷吾西方淨土,既可使你自身更進一步,又叫吾跌落,還絕滅了佛門根基,欲令佛道自此衰落?”
看着手中西方淨土緩緩腐朽、破敗、凋零,似無法承載如此浩大的天地罪孽而哀鳴,
阿彌陀佛心頭抽動,感應到佛門運勢一瀉千里!
他卻不怒反笑:
“好謀劃,好謀劃!”
“有人皇阿彌陀,令天缺地損,罪孽滔天,當降,無量罪孽.”
“是青天,亦是清天.太上玄清的清!”
“今!”
伴隨暴呵聲,
他重重一踏,地火風水暴動,大天地再度龜裂,呈現歸於混沌之狀!
陸煊神色一凜:
“怎麼,欲掀桌麼?”
大天地廢墟中,一杆大旗騰空,猛然暴漲,通天徹地,其上八個大字迎風獵獵,照映天上天下!
禹餘執青萍劍斬去,昊天持銅鏡鎮壓地火風水!
連歲月之上的諸多無上存在都暫時罷手,停止爭戰,俱皆凝視而來。
“吾!便是.天地!”
太上玄清垂首,淡淡看向阿彌陀佛,亦笑道:
“功虧一簣?”
開天幡爆發璀璨光,誅仙四劍依次釘立,
身披混沌道袍的陸煊魂靈站在未來,一手擊向現在,橫擊阿彌陀!
“但吾輸了,汝等也莫要想好過!”
“一步踏錯?”
“蒼天已死,當立者,清天也!”
頭顱所化的太上玄清,站在天穹上,天意道韻蘊含其中,
他效仿當年媧皇,以身合於天穹,補天闕,彌合粉碎的天空,意念浸潤入【上蒼】之中,化作【上蒼】崩塌的那一部分。
大天地發出隆隆聲,陸煊魂靈端坐在未來廢墟,口含天憲:
“當降,無量罪孽以擊之!”
“功虧一簣,功虧一簣啊”
“吾!”
西方淨土,爲一切佛土之源頭。
西方淨土若徹底毀去,恆河沙數的佛土亦將會破滅。
阿彌陀佛發出震吼,
不顧青萍劍上傳遞而來的恐怖威勢,不顧自身瀕死的身軀,奮力一擲!
“道友!持好淨土!”
西方淨土撞穿大天地,撞穿歲月長河,不偏不倚,落入了紫霄宮主的手中。
阿彌陀佛主動斬斷了與西方淨土的聯繫,拋棄了這半枚虛幻道果,天地罪孽自然不再指向西方淨土,
故此,這一方淨土.也算是保全了下來。
儘管殘破不堪。
但同樣的,天地罪孽不再指向西方淨土,自然便朝着阿彌陀佛洶涌而去!
他不驚不怒不憂,似乎看開了,
任由青萍劍插在胸口,任由幾乎毀去大天地而落下的無量罪孽加於己身。
阿彌陀佛雙手合十,發出輕嘆:
“一步踏錯,棋差一籌,功虧一簣!”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話落,在無量罪孽的沖刷之下,
這尊道果徹底跌落至古老者的層次,甚至.在死去。
青萍劍發光,一位道果隕落。
禹餘抽回青萍劍,血如雨下,包含無量道果精華的鮮血將大地浸潤,
佛屍輕嘆,擡起頭,凝視自未來走出的陸煊魂靈,淡淡道:
“陸道友,好算計。”
在他看來,這陸煊,儘管還非道果,但在大天地中,已有媲美【僞道果】乃至尋常【古老者】之能,
再加上此番輸的徹頭徹尾,這陸煊,也有資格與他們並稱一聲道友了。
頓了頓,
阿彌陀屍骸繼續道:
“后土因你之算計跌落,吾也因你之算計跌落,但勝者無恆勝,佛門重啓西遊,這一步,定勝負。”
話落,
這尊道果屍骸佝僂着身,一步一步,緩緩的朝着歲月之上走去,不忘頓步,冷冽側目:
“太一,看戲也看夠了,汝之心人人皆知,既欲吞吃陸道友成就你自身,卻也莫要失了分寸,
陸道友已奪天地造化,大天地內可比你尋常道果,可別到時候,你崩掉自己的牙!”
太一不知從何走出,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廣袤天地,旋即又瞧向佛屍:
“陸煊既已可媲美道果,下一步更是當證道果,那麼”
頓了頓,他緩緩走去,與佛屍並肩:
“陸煊,下一局,當是我勝了。”
話音落下,佛母亦跟上,兩位古老者與佛屍並肩,走出歲月,走入混沌深處,寂寥身形緩緩消失。
他們輸了個徹頭徹尾。
“西方淨土雖無法再化道果,但至少沒有絕滅,我佛門根基還在,會有下一局!” 佛屍最後的身影自混沌深處傳來,震盪一切。
塵埃已落定。
歲月之上,六位無上者也都止戰了,菩提、妖祖攜伏羲遁走,
三清則都含笑,凝視大天地。
太上失神道:
“居然這讓這臭小子給謀成了.”
一旁,跛腳道人亦是含笑:
“阿彌陀錯就錯在,讓小煊來殺小煊。”
“哈哈。”瞎眼道人一樂:“他卻萬萬想不到,四身歸一,卻還非小煊之一切,還有紫霄,還有釋迦.”
頓了頓,他目光深邃了起來:
“只不過,那幾位道友都不死心啊.還欲下定一局,不過.他們真的能贏麼?”
三清彼此對視,盡皆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道佛相爭
佛門當下領軍人之一是自家人,三尊佛主之一也是自家人,還持有作爲佛門根基的西方淨土.
片刻,
太上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不過卻也莫要掉以輕心,妖祖和伏羲聯手,將合未合,便已超出尋常的得道,若是真正以二合一,我懷疑.”
頓了頓,他神色凝重了起來:
“我懷疑,或許將無限接近【圓滿道果】。”
瞎眼道人、跛腳道人亦是肅穆了起來,無限接近【圓滿道果】,雖終究不是圓滿,
但問題是,他們三個,儘管都能成就圓滿,但又各自都有限制,
元始僅於開天之初可化圓滿,靈寶僅能在一切終結的瞬息化作圓滿,
太上雖大部分時光中都能作爲【圓滿】道果存在,卻又有莫大限制,要遵循【無爲】.
沉默了片刻,瞎眼道人輕吐濁氣:
“後頭的事情,後頭再說,我倒是很疑惑伏羲和妖祖到底是什麼關係,真是兄妹麼?
可我俯瞰古史,俯瞰此二人之過去,總有一種割裂感存在,似乎本來如此,又本非如此。”
“管他的。”跛腳道人含笑道:“這一局勝下,塵埃已落定,先看小煊那孩子如何處理後續吧,若說伏羲、妖祖.”
頓了頓,他繼續道:
“神女的傷勢,想來也快恢復了吧?”
聞言,太上、瞎眼道人臉上都浮現出笑容,是啊,神女大概也快傷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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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絕不弱於妖祖、伏羲。
至於太一
一個古老者,終究翻不起風浪。
………………
大天地。
陸煊魂靈自未來走出,太上玄清化頭顱,玄黃帝尊化軀幹,九幽子化四肢,
四個部分重新聚合,化作了【自身】。
感受着自己如今與大天地之間的聯繫,感受着自身在大天地意志中所佔據的份額,
陸煊摩挲着六道輪迴,輕輕吐了一口濁氣,環顧滿目瘡痍的大天地,卻面露微笑:
“總算是結束了。”
禹餘道人與昊天相繼走來,
前者含笑:
“莫要掉以輕心,妖祖伏羲尚且鼎盛,菩提亦無損,那太一雖似乎不足爲慮,但也要注意一二。”
“我知道的,三師伯。”
陸煊感應到歲月之上的注視,連忙作了一禮。
昊天咳了兩口血,有些感慨:
“說起來,這纔過去多久?初見你的時候,不朽都未證,卻先斬后土,又擊阿彌陀,如今已可媲美【道果】矣”
頓了頓,他臉上浮現出笑容:
“不過卻也是託你的福,吾亦重返得道者之位,那半枚道果算我欠伱的,會還上。”
陸煊搖頭,鄭重開口:
“若無昊天前輩,這一局,難說!”
昊天笑容更盛,禹餘此時問道:
“這六道輪迴你打算如何處理?還有這天地.”
陸煊凝視手中六道輪迴,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自是有用處的.”
西方淨土若合六道輪迴,將會發生驚天蛻變。
六道輪迴在陸煊手中,西方淨土在紫霄宮主手中
收斂思緒,
陸煊將六道輪迴暫時安放回了九幽中,
又與禹餘道人敘述了片刻,目送他離開後,又與昊天言談,最終定鼎。
昊天含笑開口:
“你既欲立至朝,爲三世之皇,那一切便由你來重塑.道果之威,當輕而易舉。”
陸煊神色肅穆,點了點頭,一步走至無窮高處,緩緩盤坐而下。
他心神交感於大天地意志,自身在蛻變。
今時今刻,上蒼大約缺損了四分之一,這四分之一被陸煊所頂替,
換句話說,他便是四分之一個【上蒼】。
陸煊捉起那一杆‘蒼天已死,清天當立’的大旗,心念溝通大天地意志,
身軀變得無窮龐大,似佔據所有,混沌未立、陰陽未判、天地未開、萬物未生等景象浮現,
層疊在他面前,化作霧靄,盡現幽暗!
他凝視死寂人世,看着枯竭九幽,瞧向空蕩天穹,發出莊嚴聲。
“溯。”
輕飄飄的一個字,化作燦金色的天地大旨,照耀大天地,照亮諸天萬界!
而後,萬事萬物都在此刻回溯,
死寂的大天地煥發生機,破滅的諸天萬界回到了破滅前的那一剎,
無數生靈活了過來,完全都不知道自身死了一次,一切如常,一切照舊。
陸煊繼續重塑歷史,人世繁榮依舊,但許多故人卻都不在了。
死於餘波的生靈可以回溯,但被阿彌陀、佛母親手抹除的那些人,卻都回不來了。
不過
“立。”
被鎮封的大羅一個又一個的自阿彌陀的封印中茫然走出,都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事,
如同玄都、鎮元子等,都還捉持着太極圖、地書,警惕四顧。
陸煊再一指,封神榜自他手中緩緩浮現而出。
他念頭一動,無數死去的功者真靈於陸煊手中的封神榜上緩緩浮現,
陸煊端坐在大天地無窮高處,發出大音,震動天地,昭告萬物。
“塵埃落定,今立大朝,統天與地與人,敕封一切有功者。”
衆生俯首,諸大羅聞聲而來,警惕四顧。
“一切.結束了?”玄都茫然發問:“小煊呢?阿彌陀呢?佛母呢.前輩,又是何人?”
在他們眼中,陸煊看起來偉岸到無邊,披着混沌,身下是三災六難九劫,一呼一吸之間,地火風水瀰漫,看不清面容,更有凌駕於大羅之上的氣機,在緩緩流淌!
沒人覺得這是陸煊。
陸煊只是重塑了當世,歲月依舊還殘破,處於崩塌狀態,縱使大羅也無法回溯,無法暢遊,自然不再知曉過去事。
“佛母已逃遁,阿彌陀已死去。”
陸煊看着諸多神情驚悚的大羅,輕笑道:
“一切稍後再說,且先待我,分封天地、重造歲月。”
諸大羅神色沉凝,或憂慮、或焦躁、或警惕,各自執了一禮,小心翼翼,卻又有些疑惑。
分封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