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愕然看看地上的“藥”,再擡頭看看對方臉上無恥的笑,我頭皮都快炸了,這TM都什麼事兒啊!
地上是兩顆玻璃珠子大小的白色火炭,滋滋的冒着白煙,其中一顆燒的透亮,我看着取“藥”的“傷員貓”爪子都燙的直冒青煙,總算知道這些貓的燙傷都是怎麼來的了。
這大概是加入此處“兄弟會”的必經程序吧,做老大的花貓不知道是不是受過什麼關於火的刺激,或者是臉上疤痕的緣故,想當他的小弟就必須帶點火炭的燙傷。
火?還有這個聽起來像摩擦砂紙的聲音,我突然想到了,因爲我上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他渾身的毛髮都燒焦了,所以我第一眼看到他居然沒認出來。
他就是圍攻賽虎的三隻貓之一!
當時他說了一句話,“想把我們趕盡殺絕,門都沒有!”,所以我聽着他的聲音才覺得耳熟。
花貓臉上的笑容已經收起來,轉而替代的是一種得意的表情,他說:“總算想起來了吧,你看我們多有緣,我就知道還會再遇到你。”
說完,他一把抓過“傷員貓”的尾巴,抽打一下地上的火炭,伴隨一聲慘叫,那顆燒的通紅的火炭打着旋,衝着我的臉飛了過來。
我慌忙側身躲開,但還是被火炭蹭到了,鬍子被燒掉幾根,鼻子聞到一股焦臭味。
情急之下,我飛身一躍跳到了滿是餐具的白色塑料桌子上,好在這一桌客人剛剛吃完,呼啦啦起身,桌面杯盤狼藉,我的舉動沒有造成太大的騷動,但是,緊接着身後追上來十多隻貓咪,那情況就不一樣了,客人大呼小叫,孩子哈哈大笑。
那隻花貓離我最近,身子往前一探要抓我的尾巴,我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就專門挑已經上菜的桌子跳躍逃跑,滿桌子的菜餚全被我掀飛了,盤子掉到地上摔了個稀巴爛。兇悍的花貓罵聲連連,呼喊着他的小弟對我圍追堵截,不一會兒,這一家大排檔就全被我們毀了。
人聲喧鬧,越來越擁擠,貓咪只要被抓到就直接被扔到對面的空地上,摔的“喵嗚”亂叫。我開始跳下餐桌,在密集的椅子腿裡自由的穿梭,快跑到大排檔盡頭的時候,我已經失去了掩護,連忙跳上桌子,再跳到隔壁桌的遮陽傘上,目測一下距離房頂的高度,飛身一躍準備跳到平房頂上,心想只要上去我就安全了。
如果在平時,這個高度是一點都難不倒我的,但是我一露頭才發現這上面是個沒有鐵絲護牆的籃球場,就在我即將着陸的那一霎那,飛過來一個球,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我身上,然後我就騰空後仰着飛出去了,在被球擊中的那一刻,我還在想,這也太巧了,難道這是我干擾了人類吃飯的興致才受到的報應嗎,下一刻我四仰八叉的摔到一張桌子上,飛濺起來的啤酒把這一桌人嚇了一跳,其中一個膀大腰圓的大漢,一把抓住我的尾巴,把我扔了出去。
這一下摔得我躺在地上徹底起不來了,感覺自己的腰都快被摔斷了。旁邊還有不少剛剛被摔出來的貓咪,他們遷怒到我身上,跳起來把我圍了了個嚴嚴實實。
花貓也是一身的啤酒沫子,耳朵上還掛着一片菜葉子,他惱羞成怒道:“給我狠狠的打!”
我雙手抱頭緊閉雙眼蜷縮起身體護住要害部位,準備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狂毆,可是讓我倍感意外的是,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並沒有拳頭落到我身上,然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貓咪好像都逃散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一看,面前一條通體黑黝黝的黑貝,哈喇子都快滴到我頭上了,對方眼睛裡是我驚慌呼叫的倒影,我翻身一蹦老高,慌不擇路,繞着小院跑了一圈才終於找到那個該死的拱形門,途中有幾次黑貝已經咬到我的尾巴尖了,等我跑出了院子就好多了,小區主路有幾輛車正在排隊等待刷卡放行,我仗着自己個小,直接從前後車的縫隙穿了過去,黑貝被車體擋住了去路,院子裡也傳出主人的呵斥,我這才得以驚險脫身。
我一刻都不敢多耽擱,直接跑回了車庫,這裡是我們商量好的集合點。室外陽光傾斜着投射到車庫入口的前半部分,車庫裡燈光昏暗,這樣我剛衝進去的時候,眼睛要有一段適應期,等我明白過來看到的事情意味着什麼的時候,我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這個阿爾法氣死我了,你泡妞就不能挑個合適的時間嗎?
我站在這個風口,等心情稍稍平靜下來的時候,又不急不慢的走了回去。阿爾法依然不能自拔的……唉?地上好像有血跡!我趕忙跑了過去,安可可的眼角被撕開一個小口子,同時我也 注意到阿爾法的後背也有一小塊毛髮沒有了,露出粉色的皮膚。
三劍客也還沒回來!可是這已經超過我們約定的時間了。安可可的傷口被處理的差不多了,看的出來她是強忍着痛苦纔沒哭出來。
“你也遇到襲擊了吧?受傷沒有?”安可可的聲音有點哽咽。
“我沒事,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被跟蹤了。”阿爾法氣鼓鼓的說。
說完他蹲坐下來開始舔自己的爪子,地上留下一個梅花般的血印子,他眯着眼睛臉上痛苦的抽搐,但是牙齒依然在用力,半晌,他終於鬆開了自己的腳掌,然後吐出去一小塊什麼東西,聽落地的聲音好像是一塊碎玻璃渣片。
安可可一直緊張的看着他,聽到遠處“叮”的一聲之後,安可可渾身放鬆了下來。
阿爾法舔舔舌頭,仔細盯着安可可的眼角看了又看,我真害怕接下來的動作會讓我不得不捂住眼睛,好在阿爾法沒有那麼做,他衝安可可點點頭說:“你的傷口沒什麼大問題了。”
安可可感激的看他一眼說:“我剛到昨天的那個小巷子,就發現有點不對勁,平時那裡不會有那麼多流浪貓,但是那裡已經有四隻狸貓了,我想轉身走的時候,後面衝過來一隻黑色的獅子貓,一巴掌直接撓開了我眼角,然後說什麼‘他讓我轉告你不要再找她了’,然後就讓我走了,我覺得你們可能也遇到襲擊了,本來想去找你們,但是我眼睛裡全是血,只好先跑了回來。
阿爾法的眼神專注的嚇人,說:”她叫朱麗葉,就是她害死我的隊長,下次要是讓我再遇到她,哼!”
說話間又有一條黑影跑了進來,南槍槍邊跑邊喊:“不好了,我們被……”然後他不說話了,呆呆望着我們,安可可淚眼盈盈,阿爾法又開始*的腳掌,我也無精打采的看着南槍槍。
南槍槍喘着氣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是哪樣啊?”我問他。
南槍槍語氣篤定的說“我知道沙裡飛是怎麼找到我們的了?”
“哦?”我一愣,“你說說,難道你的兩個小跟班又去當內鬼了?”
“他們從來都不是內鬼,”南槍槍衝我咆哮道:“是那隻垃圾桶裡鑽出來的狸貓,拜託你動動腦子。”
這次輪到我被南槍槍鄙視智商不在線了。不過也是,我們本不該對狸貓放鬆警惕的,但是那天初來乍到,沒想那麼多,再加上那隻狸貓很瘦弱,渾身的垃圾,慌里慌張的樣子完全就是一副吃了上頓擔心下頓的慫貓樣。
安可可說:“你提醒我了,好像我看到的那四隻狸貓裡確實有一隻很像他。”
看來事情全部水落石出了,那隻狸貓機緣巧合遇到了我們,然後暗地跟蹤我們,悄悄記下我們各自的投食的地點,然後各個擊破……
等等……他悄悄跟蹤我們,那豈不是這裡也……只有阿爾法此刻注意到了我的表情變化,他馬上也意識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南槍槍一臉懵比,又感覺我們的氣氛不對,剛要說話,就被我倆衝過去直接按到在地,我示意安可可退往車庫深處。
車庫出入口暫時沒什麼動靜,但是對面還有一個出入口,我們離的太遠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也許對方早就摸清了路線準備把我們包了餃子。
我看了下地形,覺得對方真要是衝進來也不怕,這麼大的空間,這麼多車,可以隨便藏身,何況對方也不會蠢到衝進來抓我們,除非對方已經抓到了王胖胖和李流流,再把他們做人質的話……
前方的車庫出入口突然冒出了兩個身影,身影慢慢變得細長,他們在慢慢的往車庫裡走,然後王胖胖和李流流兩個衰貨低着頭出現了。
我手一鬆覺得大勢已去,慢慢的站起來,阿爾法也鬆開了按住南槍槍嘴巴的手,南槍槍高興的跑過去迎接他倆,滿心歡喜:“哎呀,你們居然能逃出來,你們……”
南槍槍卡殼了,他應該是看到兩條纖細的鐵絲分別纏人質的脖子上,鐵絲通向門外,反射着刺眼的光。
王胖胖無奈的說:“我們來替沙裡飛報信,限你們從明天開始離開這裡,我們會排狸貓護送。”
李流流也很沮喪道:“這兩個朋友會做爲人質,由我們護送,如果你們不聽勸告,我們馬上就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