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兒當晚就發了高燒,藍溫金宮的醫生來看了,打了退燒針。
燒很快就退了,可是一個小時後,就又燒起來了,比之前的溫度還要高。
大家只能把小米兒送到皇家醫院裡面去,雖然有專門的儀器全程監控着,可是小米兒還是總高燒不退。
康越並沒有隨鬼君一起離開,他看着躺在病房裡面,一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米兒,心疼地直嘆氣。
鬼君這次實在是太狠心了,居然想讓小米兒把對他的記憶就這麼燒沒。
但是小米兒不知道是不捨得放棄對鬼君的記憶,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每次高燒一退,很快就又會再燒起來。
很明顯,再燒,就是因爲小米兒的腦子裡並沒有忘記鬼君的記憶。
安昕整夜整夜的守着女兒,她只覺得自己虧欠女兒太多太多了,現在看着女兒這麼痛苦,又生病了,她感覺有人在一刀一刀地剮她的心窩,連呼吸都變得緊張起來,生怕女兒有什麼三長兩短。
林慕琛比較冷靜,安慰着老婆和一臉凝重,從小米兒發燒後,就一句話沒再說過的小西西。
其實他知道,在小西西的眼裡面,小米兒對他來說纔是如父母一樣最重要的人,如果小米兒有什麼事,小西西的打擊最大,很有可能會沒有什麼支撐活下去。
小米兒燒了三天三夜,每次燒一退,沒多久,就又立馬燒了起來。
康越實在看不下去,也忍受不了這種擔憂而心痛的感覺,他跑回地府找那個始作涌者鬼君。
“哥,你能不能不要再折磨小米兒了,她愛上你有什麼錯嗎?你至於給她施那麼殘忍的法術,讓她把你忘掉。”康越情緒激動,語氣裡也帶着濃濃的指責。
鬼君臉色陰沉,他沒有了往日裡的威嚴,此刻正坐在養血池邊上。
就是小米兒前幾天過來,坐在這裡與他傾述的地方。
“她太倔了,明明我給她的全是痛苦,她付出了所有的愛,在我這裡都得不到任何的迴應,明明她都下定決心要忘了我,也很想很想要忘了我,可是我想抽走她對我的記憶,她卻還是執拗地不肯鬆手。”鬼君氣息有些紊亂,他真的沒有想到小米兒想要留住對他的記憶的意志力居然可以這麼強。
如果她能把這份意志力用在忘掉他這件事上面,她可能早就把他忘掉了。
“那你還不收手,不要再折磨小米兒了。再這麼燒下去,你不怕她被燒成傻子嗎?”康越憤憤然的樣子,特別有種想要上前一拳揍醒他的衝動。
“她如果不忘了我,她真的會很痛苦的。”鬼君那雙幽深的黑眸中也泛起了溼意。
“也就是說,你現在寧願小米兒變成傻子,也不要讓她再記起你,再愛你,對嗎?”康越怒問道。
鬼君點頭:“忘掉我,她才能開心快樂的活着。”
“爲什麼?爲什麼?”康越氣得暴跳如雷:“爲什麼你就不能愛她,爲什麼你就能對安昕的女兒這麼狠心!”
鬼君緩緩地擡起頭來,看着如此憤怒,如此激動的康越,說道:“你就當我是狠心絕情吧!
”
“鬼君大人,你就這麼狠心絕情下去吧!反正你高高在上,也不在乎身邊有沒有人陪!”康越說着,轉身憤憤地離開了。
鬼君依然坐在養血池旁邊,看着池中那鮮紅的血水,濃黑的眉緊緊地擰着。
他現在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抽走小米兒的記憶了,她太倔,她的意志力太強,再這麼下去,小米兒的腦袋肯定會燒糊塗的。
想了很久很久,鬼君終於決定不再抽走小米兒的記憶。
他現身在醫院裡面,看着被高燒折磨得臉色通紅的小米兒,內心抽痛無比。
他伸指,朝着小米兒的額心點了點。
因爲是隱着身,大家都看不見他。
可就在他準備收回手,離開的時候,正輸着液的小米兒突然翻身爬了起來,幾乎是本能地就抓住了隱身着的鬼君的衣襬。
大家都看不見鬼君,見小米兒突然這般,都嚇壞了。
“小米兒,你怎麼了?快躺下!”安昕連忙上來扶女兒。
小米兒一雙幽怨的眸子帶着痛心盯着那一處似有他存在的地方。
她能感覺到手中抓到了布料的東西,應該是鬼君吧!
連續高燒了好幾天,小米兒的聲音都沙啞得要命,她並沒有什麼力氣,鬼君不知道她抓着他衣服的布料是哪裡來的力氣,緊緊地,似死也不願意放手一般。
“洛叔叔,你不要抽走我腦子裡面關於你的記憶,我雖然很想解脫,很想忘了你,但是我卻發現我寧願這麼痛苦着,也不願意讓你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世界裡。我會靠自己的努力,慢慢地忘了你,不會再去糾纏你,不會再去打擾你,我發誓,真的不會再去煩你了。但求你,你不要抽走我的記憶。”
小米兒的聲音沙啞模糊,但是鬼君卻聽得清清楚楚。
“小米兒……”安昕見女兒這樣子,便猜到一定是鬼君來了。
她爲女兒心疼得都不能呼吸了,不顧一切地朝着女兒雙手緊緊拽着的地方撲了過來。
“你憑什麼這麼折磨我的女兒?憑什麼讓我的女兒這麼痛苦!”安昕手裡抓着的病牀上醫生之前留下的針管,衝着鬼君狠狠地紮了下去。
“老婆!”林慕琛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透明的針管倏地吸入了黑紅色的血,鬼君突然就現身了,身形高大無比的站在衆人的面前。
沒有人能想到,安昕只是一氣之下,隨便的亂扎,卻正中扎到了鬼君的心頭。
鬼君低頭,看着心頭血被安昕用針尖吸出來,竟扯脣笑了起來。
“對不起!”
安昕也嚇得一愣,耳畔卻傳來鬼君低沉的聲音。
小米兒哭了,但還是沒有鬆開鬼君的衣襬。
林慕琛過來,摟着他的老婆,看着插在鬼君心口上的那支針管,擰眉問道:“不會出什麼事吧?”
鬼君沒有說什麼,任由那支針管插在上面,他回頭看向小米兒,輕輕地說道:“放手吧!”
小米兒搖着腦袋,眼淚直飆:“我不想放!”
“聽話,放手!”鬼君
難得的溫柔的語氣對小米兒說道。
小米兒雙手緊緊地拽着,就是不願意放手。
鬼君伸手,把小米兒的手指一根根地掰開。
聽着她崩潰而絕望的哭聲,鬼君直覺呼吸受阻,他最後看着她,柔聲說道:“我走了!”
“不要!”小米兒順勢一撲,可是鬼君已經消失,她整個身體一下子就從病牀上栽下來。
“小米兒!”安昕忙過去把女兒從地上扶了起來,小米兒這一摔挺嚴重的,鼻子立即竄出了鮮紅的血。
林逸楓剛一進來就看見自己的姐姐一臉的血,大受驚嚇,撲過來,緊緊地抓住姐姐的手,急切地問道:“姐,你怎麼了?”
醫生進來,爲小米兒止了血,額上的傷口也包紮好。
小米兒暈沉沉的躺在病牀上,高燒已經在鬼君消失的時候退了下去。
她知道,鬼君再也不會出現了,她也再也見不到他了,從此以後,他們就是相隔兩界的陌生人了。
“女兒……”安昕心疼無比的撫摸着女兒汗溼的發,嘴裡不停地呼喚着。
鬼君回到陰世後,從心口抽出那支針管,把裡面的心尖血直接注入了之前送給小米兒的玉佩裡面。
或許,這就是天意!
他的心尖血必須要在變成飛灰,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時,纔會出現。
沒想到竟被安昕那麼一刺,給吸了出來,一切都是天意。
在小米兒生病的這幾天裡面,羅小愛卻甦醒了。
她擁有夏紫對羅真的記憶,所以纔會變得那麼極端,用那種特別的方法,讓羅真去發現她存在的重要性。
剛醒來,就聽說小米兒也住院了。
她非要去看小米兒,羅真便給她披上了一件外套,扶着她來到小米兒的病房。
羅小愛想和小米兒單獨聊一聊,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只留她們兩個。
“小米兒,你怎麼會突然這麼執着?這麼傻?”羅小愛握着小米兒的手,滿眼的關切和心疼。
小米兒搖頭,她也不知道,當她得知羅小愛擁有夏紫阿姨對真叔叔所有的愛和記憶時,她就想起了自己,如果自己哪天也死了,她也一定要把記憶留在下一個愛洛叔叔的人。
“可能是我太愛洛叔叔了,所以變得貪心了,想要得到他的迴應,得到他的愛。”小米兒哭着說道。
看着只幾天不見,就暴瘦的小米兒,羅小愛感概萬千。
愛情,聽起來真是個美好的詞語,可是一旦只是單方面的愛着,就註定是痛苦的。
“小米兒,我也不知道怎麼勸你,因爲你現在所經歷的,我也全都親身體會過。我只知道,如果你真的不能得到他的愛,要麼強迫自己不去愛,要麼就是繼續這樣單方面的愛着。有的時候,得不到所愛之人的愛,雖然痛苦,但是從某一方面想,卻是一種享受。”羅小愛溫聲細語的勸着。
小米兒點了點頭:“我知道,我這輩子是忘不了洛叔叔的,只能把對他的愛往美好的方面去想,那樣想着愛着,或許就不會這麼痛苦,這麼糾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