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賢侄有此雅興,朕也也就和你對壘。不過有言在先,朕可是會全力以赴不講私情。”皇上接過白蠟杆,身上氣勢頓時一變。往昔征戰沙場的感覺也重新浮上心頭。
倪強一臉認真的點頭說道“那晚生多謝皇上賜教!”說完之後他就把手中的三枚跳蕩兵布在關內。
看到倪強的佈置,不只皇上,就連八公主趙婧也忍不住說道“對防禦最有利的關卡你都不守?雖然對方有攻城的兵力,但也能造成敵人上萬傷亡啊!”
“觀弈不語真君子,自作主張大丈夫!八公主請安心靜觀。”倪強一臉自信的擡頭說道。
佔領了空置的關卡後,戎馬半生的皇上立刻看出了端倪。很快也就明白了爲何倪強要放棄關卡。
看到跳蕩的佈置,他頓時覺得倪強不只有詩書畫的才能,如果能領兵打仗,也有機會成爲名垂千古的名將!
那關卡地勢險要,但面對十數萬雄兵強攻,也非牢不可破。如果倪強重兵固守的話,佔據兵力優勢的皇上就會分兵繞過關卡直襲關內的腹地。
雖然遠距奔襲兵力會有折損,但慈不掌兵,爲了勝利必須不擇手段!
但是現在倪強主動放棄了關卡,如此一來沒人願意損兵折將的選擇奔襲。就算戎馬半生的皇上也不例外。
佔據了關卡後,皇上開始思考着如何攻進去。但他立刻發現,自己手中大半都是騎兵,剩下的就是爲了攻城的雲梯樓車等等。但是入關之後裡面山高林密,官道也是在山間蜿蜒盤旋。這些攻城的器械和兵丁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倪強的跳蕩都駐紮于山上,如果用騎兵強行進攻,一定得不償失。但如果順着官道走的話,幾乎時刻都要面臨被偷襲的風險。至於那些雲梯樓車,強行跟着也只是羊入虎口。
一番推演下來,最終皇上指揮的胡騎全軍覆沒。面對不間斷的襲擾,再強大的胡騎也在山間施展不開。
最後統計雙方傷亡時,皇上一臉意猶未盡的問道“兵法有云圍師必闕,倪賢侄爲何要堵死退路?如果只是沿途設伏的話,你的傷亡會更少。”
倪強搖搖頭道“那是一支毫無人性的胡騎。如果放虎歸山,這些虎狼之兵沿途所到必然寸草不留。如此全殲,才能以慰慘死胡人鐵蹄之下的大乾子民。”
“好!好!好!之前朕實在太小看你了,沒想到除了詩書畫之外,賢侄竟也懂此軍國大事。如果你能早生三十年,此時想必已經封狼居胥。待春闈和殿試之後,朕等着你替大乾開疆闢土!”皇上似乎很高興,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倪強誠心誠意的謙遜了一番。在沙盤上贏皇上,他並不覺得如何。但如果真要他帶兵打仗的話,他覺得自己並非那塊料。
沙盤推演雖然儘量貼近真實,但也只能說是模擬而已。如果真的大戰,衣食住行哪一塊跟不上都不行。幾萬人的性命在手,倪強自問沒那個本事。
此刻
皇上已經帶着八公主趙婧離開。剩下的宦官侍衛都在恭喜倪強。其餘的考生也都已經進來了,看到沙盤上的戰果,包括那名短裝男子在內,全都被震住了。
三萬跳蕩全殲十二萬胡兵,並且還包括了七萬的胡騎。這種戰果就算稱爲神話也不算過分。
“齊公子,之前你帶了三萬戰車七萬騎兵。損失近六萬人趕跑了胡騎。但倪解元三萬跳蕩全殲了胡軍。”一名宦官似乎認識短裝男子,站在一旁低聲解釋道。
被宦官稱呼齊公子的短裝男子,認真的看着紙上的覆盤記錄。男子恨不得把每一個字都看清楚。
因爲他不相信,面前這個只會吟詩作對的小子,竟然可以只用區區三萬跳蕩兵就把七萬胡騎全殲。但眼前白紙黑字記得很清楚,這個倪強的確就是隻用區區三萬跳蕩兵憑就殲滅了胡人大軍。
鬆開了手,齊禹一臉失魂落魄般的表情喃喃自語道“……苦讀兵書十於載,還經常自比歷代名將。沒想到今天竟敗在一個文弱書生手下……”
雖然不知道這個齊公子何許人也。但倪強還是安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推演如果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是我輸了。”
聽到倪強的話,原本失魂落魄的齊禹就像受了很大刺激般的大聲說道“我齊禹不用你來可憐!輸就是輸,贏就是贏,我這個不爭氣的子孫敗了齊家的威名……”話還沒說完又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這時趙靈突然走進養心殿,聽到齊禹嚎啕大哭的樣子。她面沉如水的走過去大聲喝道“齊家滿門忠烈,你這個樣子是要讓整個大乾看笑話嗎?”
趙靈的話很有效,齊禹一聽立刻收住了哭勢。但依舊滿臉沮喪的說“就算我不這個樣子,齊家的列祖列宗也會覺得我這個子孫是個窩囊廢!輸了也就算了,還要出醜人前,讓人可憐我。”
看到齊禹的樣子,趙靈馬上就猜到是倪強說過什麼。她走過去把倪強拉到一旁然後低聲問道“剛纔你和他說了些什麼?”
“我也沒說什麼啊?就說了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推演其實是我輸了。他就好像受了刺激一樣。”倪強一臉無奈的解釋道。
聽到倪強的話,趙靈低聲嘆道“你這次真是好心辦壞事了。這位齊家的獨苗出了名的性子烈。你如果出言譏諷也就算了,偏偏要去安慰他。萬一他想不開,到時候你就要頭痛了。”
“不是吧?他自尋短見關我什麼事?難不成他家又是皇親國戚?”最近在臨安麻煩太多,倪強實在不想再惹上什麼。
趙靈搖搖頭,眼中露出一絲同情之色道“並非皇親國戚,算起來齊家和你們倪家頗爲相似。不過你們倪家老太爺載譽而歸,齊家的人大多都是馬革裹屍還。這個齊禹就是齊家剩下的唯一血脈。”
原來是開國功臣的獨苗,這個分量可比一般的皇親國戚重多了。如果這小子真的看不開用刀抹了脖子,倪強到時候就真的麻煩大了。
這時齊禹突然走過來,一把拽住倪強的衣襟道“我知道你是倪家的人,但我們齊家人一定不會輸給你的!你這次的
確是贏了我,但我不需要你來可憐我!”
看到對方神情頗爲激動,倪強嚥了口唾沫道“我沒有可憐你,至於剛纔我說自己輸了,也並非是因爲同情。”
“你還敢糊弄我?三萬跳蕩全殲七萬胡騎,這還能叫輸?今天如果你說得出個道理來,我就服了你!如果說不出來,就別怪我的劍不認人!”鬆開手,齊禹手握劍柄一臉殺氣的看着倪強。
站在旁邊的趙靈立刻擋在中間,但她只擅道術,武道並非她所長。如果齊禹真的突然動手,她也沒把握能擋住。
倪強弄了弄衣領,看着對方一本正經的樣子不似在說笑。他掏出支菸,點上火後噴出一團藍色的煙霧。腦子也在高速運轉,組織着一套能站得住腳的說辭。
齊禹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煩了,看到倪強半天還不開口。他猛的拔出長劍,指着倪強喝道“你果然是信口開河,那我今天就絕不饒你!”
面對二尺外的利劍,倪強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他頓時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反問道“你說自己苦讀兵書十數載,可記得書中字句?”
“寒窗苦讀十數載,字字句句都緊記在心!”說到兵書,齊禹很有自信。齊家的書庫裡的兵書,他十二歲時就已經看了個遍。不敢說倒背如流,但要用紙筆默出那些讀過的兵書,對他來說不會比吃飯難。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故善者之戰,無奇勝,無智名,無勇功。這句話你有沒有看過啊?”倪強微微一笑,拋出一句《孫子兵法》中的名句。
齊禹茫然的搖搖頭,他讀過的兵書很多。但沒有一本里面提到過這句話。甚至就連相似的內容也從來沒有看到過。
細細的分析之後,齊禹越想越是覺得不解。既然善戰者,爲何反而會無奇勝,無智名,無勇功?按道理說應該是名滿天下才對啊!
想駁斥倪強是胡亂捏造,但這句話的字裡行間卻又讓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十數載苦讀兵書,他很確定這並非是能胡亂捏造出的東西。
但是越想下去齊禹就越是不明白。最後他收起劍,一臉誠懇的說道“剛纔是在下太冒昧了,還望倪解元不吝賜教。”
倪強笑了笑說道“齊公子,你的武道修爲已經到了什麼境界?”
“不才在下剛剛踏入生死境不久。”面對比自己年幼的倪強,齊禹依舊是畢恭畢敬的樣子。
“如果你此刻手持泰阿劍與六公主近距離生死相搏。你覺得誰的勝算高?”倪強還是賣着關子。他也是沒辦法,和這些一根筋的人解釋,就得這樣。
看着面前的六公主趙靈,齊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對方氣脈略微晦澀。恐怕就連初入境都還不是。別說要他手持威道之極的泰阿寶劍,就算赤手空拳要取六公主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在下武道修爲高過公主甚多,勝算自然是在下高。”雖然不知道倪強到底想和他說什麼,但齊禹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
倪強呵呵一笑繼續說道“如果你兩生死相搏,六公主最後竟然獲勝。你會不會覺得萬分驚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