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本書中的少年將軍給吸引住了,二姐妹午飯也沒吃。看完書之後就開始討論書中的一些細節和個人的理解。
“書中所記這位前朝的少年將軍,也沒對胡虜的百姓趕盡殺絕。”趙靈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位少年將軍沒有直接派兵追殺,但把胡虜百姓的牛羊全充做軍糧。失去了這些牛羊,胡虜百姓不諳耕種,一樣會餓死。”趙婧提出了不同意見。
趙靈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不派兵追殺,只是避免兵疲,也可避免不小心踩進敵人的埋伏。反正那些胡虜的百姓也活不了多久。”
兩姐妹說完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趙靈又說道“書中胡虜遊牧爲生,出戰時則戶戶出丁征戰。屠戮他們的百姓可以說合情理,但花郎國仿效大乾以農耕爲主。並非胡虜那般,這樣做的話……”
倪強此刻已經來到了已被燒燬的大郎縣內。看着所剩無幾的城牆內,已經燒燬倒塌的房屋殘骸。地上的血跡已經浸進了土裡,變成了深深的褐色。就像屠殺平民的污名般顯眼。
城內的屍體已經被清理好了。按照倪強的意思,縣城的廢墟中挖個大坑,把屍體和生石灰一起丟進坑裡然後掩埋。這樣可以防止瘟疫的出現。
“賢侄,沒事你怎麼來這麼個晦氣地方?萬一撞到什麼就不好了。愚叔還是陪你去山邊走走。”陳六福有點迷信,又怕城裡沒清理乾淨藏着刺客。
倪強搖搖頭“事是我做的,難道還不敢去認?冤有頭債有主,如果真有索命的冤魂出來,就讓它來找我。”
在城中走了一圈,他的心中沒有半絲成功的喜悅。甚至都開始後悔答應了皇上出征花郎國。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倪強低聲念着這幾句話,頓時心中有所感悟。
聽到倪強說話,陳六福立刻一臉緊張的看着四周,然後壓低聲道“賢侄,這話可不敢亂說啊!十幾年前就因爲這句話,皇上就龍顏大怒。原只責罵一番就作罷。但那大臣也倔,真和皇上杆上了。最後皇上要滅他九族,大臣還倔着問皇上爲何不滅了他的十族。最後真就……”
這事倪強也知道,被滅十族的人乃是開國皇帝的心腹方孝孺。只因方孝儒和道門中人過往甚密,並且時常引用道門典籍來勸說皇上。後因一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落得個十族被滅。
當年這事轟動了整個大乾,不管是在野的讀書人,還是朝中的大臣。聯名上書不滿當今皇上的所作所爲,此事差點就引起宮廷鉅變。皇上無奈之下只能頒出一系列優待仕紳的條款,才勉強把此事給平了下去。
一死能令天下之主的皇上讓步,就知這方孝儒在仕林中的地位是如何之高!
“福叔放心,我此言並非別有它意。只覺要當聖人就要和天道一般,衆生在他眼中和芻狗一般無二。非輕賤,也非重視,只是一視同仁。”倪強說完後笑了笑,這些東西說出來福叔也不懂。
不料福叔竟然開口說道“如果真的有人能把天下人看成同一等,這人的確就是一個聖人了。當年的方大人的確可以稱聖人。我還記得方大人十族受刑那天,連同門生朋友一起八百七十三人,全部凌遲。當時是正午,但天卻突然黑了下來……”
看出了福叔一臉傷心的樣子,倪強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了幾句。
“後來有人說,聖人歸天,所以金烏都要讓道。也在方大人死後不久,就接連發生了玉觀音失竊,六公主的生母自盡……哎”陳六福搖搖頭說到。
這種說法倪強也曾聽過,開始時他也不信,認爲只是普通的天文現象。但後來他也以曆法推算過,才發現那天不應該出現曰食。
“聖人鎮國運,一代大儒無故慘死。天降異像也是一種示警。皇家的種種只怕也是因果報應。今曰我屠花郎國一縣,不知道今後我的報應又是什麼。”倪強找了個石墩坐下後,看着一片狼藉的周圍說到。
“大乾人還真是有自知之明!這次慘死你手的鎮國將軍,也是聖……啊!”話還沒說完就傳來一陣痛哼。
“放屁!這種偷奸耍滑之輩能當聖人?你不如說我是如來佛祖!”沒等聲音把話說完,陳六福就瞬間制住了對方,然後狠狠說到。
倪強轉過頭,發現福叔抓住了一個打扮頗爲古怪的男人。對方身上的衣服和大乾的儒服幾乎一模一樣。但頭上戴了頂黑紗帽。那帽子非常怪異,就像一顆蘑菇般的上大下小的戴在腦袋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倪強坐在石墩上問道。
被制住的男子一臉驚慌道“我是輔國將軍的信使,前來送信。”
也沒等男子取信,陳六福伸手在對方懷中搜了搜找到一個火漆信封。他隨手撕開後檢查了裡面沒問題這才遞給倪強。
一打開信紙,看到上面那些鬼畫符一樣的方塊。其中還夾雜了一些文字。倪強立刻扔在地上道“這種鬼東西也配稱信?上面寫的玩意兒是來治鬼的吧!”
信使這時一臉憤慨道“這是我花郎國傾全國文人之力所創文字。可使我花郎百姓人人識字辨字!你們才疏學淺而不識,就別侮辱我國文字。”
聽到信使的話,倪強笑了笑也沒說話。只是低頭看着扔在地上那張畫滿了各種方塊新的紙。
片刻後他擡頭道“這種鬼畫符,一共就二十八字對吧?母音十一字,輔音十七字沒錯吧?這種玩意兒只怕你們花郎國中,肯書寫的人也沒幾個。”
不到一盞茶時間就看穿了這傾全國之力創出的文字。信使大爲駭然,但片刻後他還是倔強的說道“我花郎國所創這本《訓民正音》乃是前無古人……”
“住嘴!把信中這些文字全部去掉,只餘鬼畫符,你給我讀讀看!”倪強一眼就看穿了這種所謂的“自創文字”不過就是一套拼音而已。失去了其中那些文字,這套拼音只怕是寫的人也讀不懂。
信使頓時語塞,一切確如對方所言。這種文字只是讀音而已,
其中真正能起到承載信息的,仍舊是那些文字。
“先剽竊而後擅改,再加上自己的名字就說是自己的?我看你們花郎國的人真是忘了學恬不知恥四個字!”倪強語出如箭直指要害。
發現面前這個未及弱冠的男子胸中所學勝過自己甚多。信使也就沒再吹噓花郎國的那本拼音書。頓了頓道“達郎縣一役中不幸身亡的鎮國將軍乃是我花郎國的第三位皇子,而我主上乃四皇子輔國將軍,現下戰書要與你於明晨一決高下!”
倪強聞言後襬擺手,讓福叔把那信使給放開。然後指着地上的信封道“這種東西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否則就別怪我連來使都斬!”
信使一臉惱怒的撿起了地上的信,然後調轉頭離開。走出一段後他忽然回過頭來對倪強大聲說道“我家主上乃花郎國排名第一的戰神!無論行軍佈陣……”
“啪……”一聲槍響在四周迴盪。信使那猶如棒槌般的帽子少了半截。那原本沒說完的廢話也全都吞回了肚子裡。
見識到對方手段,信使再也不敢嘚瑟。也顧不上撿那半截帽子,一溜煙的就鑽進廢墟中消失不見。
倪強手中紅光一現,一支黝黑的S&W的.357手槍消失在手中。剛纔那個信使真的很煩,如果不是還想讓他傳個話,直接就把他給斃了。
“賢侄,這個輔國將軍是花郎的第一戰神。現在下了戰書,看來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咱們是不是要先準備準備?”陳六福神情有些緊張。
“這些恬不知恥的花郎人,半桶水都還沒有就敢吹上天。之前一個鎮國將軍也就會玩點小把戲,低他一級的輔國將軍本事又能大到哪兒去?”倪強說完後站起身,朝城外的大營走去。
回到了大營後,巡視了一邊營地內兵卒有沒有私下生火。看到沒什麼事後,倪強就把所有校尉全部招集起來。因爲之前四營的校尉違抗軍令被斃,所以由下一級的百夫長頂上。
“今天花郎國派人送來了戰書,約咱們明天早上一戰。這次領軍的是鎮國將軍的弟弟輔國將軍。不知道你們有什麼看法?”倪強想看看這幾個校尉的本事。
剛剛提拔的四營校尉立刻道“不如咱們提前設伏,到時候就正好可以殺這個輔國將軍一個措手不及!”
“不妥,人家擺明了車馬來戰,如此手段實在下作!”二營長反對到。
“所謂兵不厭詐,我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三營長頗爲贊同。
倪強看到三個營有二種聲音,他轉頭看着一言不發的一營“一營有何看法?”
一營長是個精壯的中年漢子,一臉的絡腮鬍子顯得很粗狂。但他此刻只是搖搖頭沒有說話,表示自己沒有意見。
“設伏是個好辦法,但你們要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地點時間都是敵人定的。要設伏的話,他們只會比咱們先設伏。現在午時已過,咱們再去設伏?到時候只怕會中了敵人的埋伏。”倪強否定了設伏的建議,但還是對有這個設想的人很滿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