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強翻了個白眼說“就算我想幫忙,也要有命活到第一場之後。一羣人摩拳擦掌的搶着當駙馬,還不猛下狠手?這事你還是找別人。相信除了我之外,還有別的武功高強又英俊瀟灑的公子吧?”
“別的世家公子,一聽到要當駙馬,溜都來不及,誰還肯幫忙?何況那些世家公子大多酒囊飯袋,就算過了文武二關,智鬥一關也過不了。”六公主來求倪強之前其實也找過別人,但不是推辭不肯,就是難以達到她心目中的標準。
聽到六公主的話,倪強有些納悶的問道“爲什麼要溜?雖沒見過八公主,但坊間也傳聞說八公主儀態端莊。難道傳聞有誤?”
“八妹她貌美如花,怎麼可能有假?那些世家公子不願意當駙馬,其實也並非什麼新聞了。第一,當了駙馬之後除非公主准許,否則不可私自納妾。第二,全家還必須對公主行禮跪拜。還有其它最多弊端……”六公主說着說着就沉默了。
易地而處,就算六公主自己也不想娶這麼一個妻子過門。這哪裡像娶妻,簡直是請尊菩薩回自己家。不但當丈夫的要被清規戒律管住,就連自己的父母還要對這個妻子行禮。
這時倪強總算知道,爲什麼六公主會找上他。因爲他上無父母高堂,也沒有同胞共奶的兄弟姐妹。公主進門之後,也不會產生太多矛盾。
不過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倪強壓根就沒見過八公主!憑什麼讓他把自己一生幸福就這麼葬送?雖然他並非見死不救的冷血之輩,但也不是覺悟高到可以自我犧牲的傻子。
先是要冒生命危險去和人打擂臺,然後又要和人去文鬥智鬥。要浪費不少時間精力不說,還要得罪不少人。
雖然那些世家公子是沒幾個想娶公主。但還是有很多有財或者有勢的人,想借機攀龍附鳳。無端招惹這麼多仇家,做這種損己利人的好事,倪強無法說服自己。
沉默了一陣,六公主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收了回去。然後掏出一卷好像字畫似的東西放在桌上。
“事出突然,對你而言八公主只是一個陌生的女子。但看完這幅字畫,相信你會明白一些事。我來找你,並非只不得已,而是知道了這個原因。如果你同意,就把這個信封燒掉,我就會知道。”說完後六公主轉身消失在光幕中。
六公主立刻之後,倪強打開了桌上那捲字畫。看到紙上畫的竟是一副光怪陸離的景象。
在天空之上有無數各式各樣的動物,甚至還有一些傳說中的神獸。這麼多動物都在雲間,或爭鬥,或嬉戲,或閒逛。
但是隨着慢慢展開卷軸,倪強發現了畫的下方還畫着很多房屋。其中畫得最仔細的就只有二處地方。
一
處看起來很像臨安城的貢院,另外一處是與貢院隔河相對的酒樓。在酒樓中一個女子出神的看着貢院,彷彿在等待情郎。
在畫卷左側寫着“寸寸芳心醉,點點憶郎歸。”落款寫着八公主的名字趙婧。
倪強不是傻子,詩句和畫中的愛意他可以看得出。但他真不認識畫中女子。畫卷雖然很大,但下方的房屋卻很不算大,至於窗中的女子更是隻有蠶豆大小。也就能勉強辨別五官,根本看不清長什麼樣。
饒是倪強這種擅長琢磨作者心思的人,也有些摸不着頭腦。至於六公主說的畫中的原因,他實在是看不出。
這時倪強無意中看了一落款的時間,正是秋闈開始後的第二天。
“難道這個八公主見過我?六公主說的原因,不會是八公主喜歡我吧?不過我完全就沒見過她,這種喜歡也太稀奇了吧?”倪強自言自語,對他來說這種沒有任何接觸的感情實在匪夷所思。
重新把字畫卷好,倪強伸了個懶腰去準備晚飯。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他不會花太多心思去管。現在一大堆的事要忙。
隨便炒了幾個菜,倪強坐下準備吃飯,突然覺得天氣變得很冷。只能把銅火盆給找出,再把木炭放進去生火取暖。
溫暖的炭火驅散了寒意,重新把飯菜熱了一遍。隨便吃了點就準備上牀休息。
上次離開臨安很急,所以沒有時間去司天監府的後院。倪強想等把谷內最近需要做的一些事整理好,再去一趟臨安。
第二天倪強起了個大早,昨晚生的炭火已經熄滅多時。屋裡冷冷的,不像碧兒在家時那樣。雖然那時燒的炭都很差,經常有煙味,但從來不會熄。
吃過了早餐後,倪強就去糖坊和酒坊巡視了一遍。並非信不過工人,只是想看看還有什麼可改進的地方。
試過了新出鍋的焚山和剛剛成型的冰晶糖,倪強非常滿意。這時一位負責運土的工人在廠外大喊“少爺快點出來,有不少官兵朝這邊來了。”
聽到工人的喊聲,倪強立刻走了出去。來到谷外,遠遠的看去,官道上的確有一大隊身穿甲冑的朝廷兵丁朝這邊走來。隱隱可見人馬之中有一頂大轎。
大乾的律例規定,坐轎的人必須有舉人功名。如白丁乘轎者,杖脊三十,勞役一月爲戒!
但就算有了舉人功名,也並非什麼轎都可以坐。就像倪強,在京師中只能乘二人擡的小轎,出京可乘四人轎。
官道上的轎子越來越近,是一頂八人的大轎。根據律例規定,出京之後也只有三品以上的文官才能乘坐,以示對讀書人的尊重。
看起來這些朝廷的官兵並非來找麻煩。倪強轉頭讓工人通知羅仲謙去準備。他自己則站在谷口迎接。
大隊人馬走近之後,八擡大轎放了下來。上面走下一位手捧聖旨,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朗聲說道“新科解元倪強接旨!”
倪強前踏一步躬身應道“恭祝吾皇萬壽聖安!”
“奉天承
運,得知今科解元倪強,才思敏捷,言談風趣……”中年男人打開聖旨搖頭晃腦的讀着。
當聽到“欽此”的時候,倪強立刻起身借旨。他還在細細體會剛纔那麼一大堆的話中的含義。
雖然只是來宣旨,但也算是欽差,雖然只是最低等的欽差。但還是免不了要招待對方一頓,再給些好處,算是“報喜”謝禮。
羅仲謙此時已經張羅了一座還算能見人的酒席,焚山更是備了好幾壇。
京城來的欽差,自然不是縣城裡沒見過多少世面的芝麻綠豆官。對於這種倉促間準備的菜餚,完全看不上眼。但那壇還冒着白氣的酒,立刻讓在座所有人情不自禁的嚥下了口水。
能當上欽差,哪怕只是最低等的欽差,也不能說沒見過世面。皇宮內的御宴也吃過了不只一次。但是哪怕是御酒,香味也絕對沒有如此濃烈。
入座之後酒倒好,欽差立刻拿起杯子一飲而盡。烈,醇,甘,香四種先後出現的滋味立刻征服了所有人。
一頓酒席下來,差不多五斤的焚山被衆人喝光。倪強基本沒喝什麼,酒都是被欽差和欽差的隨從們喝光的。
第一次喝這種蒸出來的燒酒,縱是酒量再好的人也頂不住。此刻和倪強勾肩搭背的欽差,說話都已經大舌頭了。
倪強一面應付着酒醉的欽差,一邊在揣測着聖旨的意思。
這次皇上找他入宮,相信不會只是因爲他奪得解元。秋闈三年一次,當今皇上在位也十多年了,但也沒聽說過召見過區區一位解元。
雖然倪強算是連中三元中的“小三元”了。但對皇上來說,除非是“大三元”這種罕見的人物倒有可能召見。
因爲大乾自開國以來,至今已經好幾十年,還沒出過一個連中三元的人。就連小三元也只出過三個,還包括倪強。
聖旨裡寫的也都是些褒獎贊揚的話,但是倪強總覺得並非這麼簡單。
又上了一斤剛剛蒸出來的焚山,總算把這羣臨安來的官吏給擺平。扶着他們回到馬車上,倪強讓羅仲謙把十壇十斤裝的焚山一起裝上馬車。
收拾好了之後,羅仲謙恭喜道“少爺,看來您高中的事連皇上都知道。這次晉見怕是要賞你一官半職吧?”
倪強搖搖頭說“怕事情不是這麼簡單,俗話說禮下於人必有所求。皇上會對我一個小小的解元如此褒獎,怕是有別的原因。”
羅仲謙並不蠢,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雖然在他們眼中,堂堂解元猶如天上星宿下凡。但在九五至尊的皇上面前,一個解元又算什麼?
“會不會是皇上得知冰晶糖和焚山?所以召你進宮談一談?”除了少爺剛剛考取的功名,羅仲謙能想到的只有這兩樣了。
沒有繼續說下去,倪強一個人回到屋裡開始收拾東西。聖旨上雖然沒有寫明要他何時去皇宮,但這種事只能他等皇上,不能等到皇上不耐煩來催他。也可以順便去一趟司天監府的後院,取出藏在後院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