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比武招親,可謂是盛況空前。倪強打量着四周,參賽者各式各樣。有身着錦衣華服的大戶子弟,也有虯髯短襟打扮的江湖人物。前排還站着幾個身穿魚鱗戰鎧的大乾將士。
擡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時間已經不早了。皇宮的大門也緩緩打開,擡着文案桌椅的雜役魚貫而入。大隊身着金色魚鱗鎧的侍衛也從兩旁側門走出來維持秩序。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參賽者就已經分成九列排好。依次進入前面的布篷接受第一輪的選拔。
倪強來得不算晚,提前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就到了這裡。但無奈已經有人大半夜就在這裡佔位,所以他只能排在隊伍的後面。
好在第一輪的選拔很快,前面走進帳篷的人,大多數不到十息,就一臉唉聲嘆氣的走了出來。
雖然速度很快,但也差不多等了一個時辰才輪到他。現在離限時的二個時辰還剩下一會兒,但原本的長隊伍沒有變短,反而越來越長。
掀開布簾走進去,面露疲色的考官念道“壯士奮揮椎,報韓已落秦山膽。”
“大王煩借箸,榮漢終函項羽頭!”考官上聯剛出口,倪強就已對出下聯。
原本一臉木然的考官頓時大感驚訝的看着倪強。這對聯他自己也一直在想這下聯該怎麼對。但現在已經一個多時辰,卻還是沒想出來。
也許對一般人來說,這種上上朝的舊史已經沒人記得了。但倪強在倪府這些年就是靠看書打發時間。從上古聖賢諸子,到歷朝歷代開國王國的君王。倒背如流或許還做不到,但也算耳熟能詳。
上聯椎秦報韓,乃是張良博浪沙誤中副車之典故。倪強的下聯,說的是楚漢爭霸之事。如果仔細品評的話,會發現倪強的下聯境界比上聯更高。
不過現在不是以文會友的時候,考官打消攀談的念頭。從袖中掏出厚厚一疊的明黃絹布,取出一塊遞給倪強。
倪強接過絹布,看着考官手上的厚厚一疊。估計這一堆是發不完了。
從考官身後的過道走了出去,一位年紀不大的小宦官笑臉迎過來說道“公子文采非凡脫穎而出,這就隨咱家進去休息一會兒。”
對方態度和善,但倪強覺得這個年輕宦官一身修爲不凡。至少也是玄妙境,雖然對方併爲露出絲毫敵意。但舉手投足間的還是會有一種隱隱的壓力。
就好像貓不是去抓老鼠,但站在貓身旁的老鼠一樣會緊張。這是一種力量上的壓倒性優越感,只要是個男人就會感覺到。至少倪強很討厭這種感覺。
跟着這個小宦官走了一會兒,倪強來到了一座小院的偏廳中。在裡面坐了一會兒後他發現這裡就只有他一個人,並沒有其餘的參賽者。
雖然知道這裡是皇宮,並非倪府,但這種情況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讓他不安。想起那次被張秀柔冤枉,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這時一個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倪強立刻起身走了出去。看到來的人竟然是六公主趙靈,他頓時鬆了口氣。
看到倪
強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趙靈調笑道“都快當我妹夫了,怎麼還像個大孩子似的不定性?聽見腳步聲就要衝出來看看。”
倪強呵呵乾笑幾聲,他心道“你要死被人坑過,就知道我爲什麼謹慎了。”
二人走進了偏廳裡,倪強隨口說道“不是說第一場比武,怎麼改成了對聯?我看到不少人第一輪都沒過就走了。”
趙靈嘆道“這也是臨時決定的,因爲昨晚開始,皇宮門口就有人在佔位。如果真要一場場的比武,還不知要比到什麼時候。就算現在,也有好幾百號人入圍。”
聽到幾百人入圍,倪強只覺得一陣竊喜。如果裡面真出了個文武雙全的猛人,憑一己之力幹翻了包括他在內的所有參賽者。那可真是皆大歡喜的好事。
似乎看出了倪強的心思,趙靈開口說道“這次父皇派的人可不簡單,裡面有兩個已經進入瞭解脫境。有他們爲你保駕,這個駙馬你當定了。”
解脫境?聽到這三個字,倪強頓時覺得前途一片灰暗。一般人能踏入生死境就可以當得上一流高手的稱呼。至於解脫境,如果從軍至少也能混個將軍。這次參賽選手雖然還剩下幾百,但要找個解脫境的年輕才俊出來。怕是不可能。
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倪強掏出之前修短的箭桿遞過去道“在下一直承蒙公主多方照顧,這東西就聊表心意。也算是提前給你這個大姨子的禮物。”
反正孔雀開屏舞一共有兩個,送趙靈一個就當是感謝她。剩下的這個,到時候就當成禮物送給趙婧。
看到空心箭桿裡的孔雀開屏舞,趙靈一把就搶過去道“這可是你自己硬要送給我的吧?到時候可別說我佔你便宜。”
倪強笑着點點頭,對他來說這種精巧的飾品不過是個玩物。
兩人說話時外面響起了一陣號角聲,趙靈收好孔雀開屏舞說道“第二場的比武已經開始了,你的號籌排在後面。不如吃了飯再過去也不遲。”
雖然感嘆“上面有人”的就是方便。但倪強還是不希望太過顯眼。搖頭拒絕了趙靈的好意,他起身朝門外走去。
看到倪強離開,趙靈坐在偏廳中沒動。掏出裝着孔雀開屏舞的箭桿,趙靈一臉出神的看着,也不知她心中在想些什麼。
跟着引路的宦官來到賽場,找到了和自己號籌對應的座位。倪強看着面前已經在臺上打得難分難解的選手,他是自嘆不如。
這賽場原本是皇上檢閱御林軍時所用,現在臨時搭起了數座擂臺。離倪強最近的那座擂臺上一位身着錦衣的年輕公子哥正和一名生着甲冑的中年將士激戰。
倪強不懂武道,但隱隱覺得場上處於下風的年輕公子哥不像會輸。雖然好幾次都是險象環生,但總覺得公子哥是留有後招。
反觀中年將士,手中揮舞着陌刀大開大合,打得四平八穩佔盡上風。但甲冑和陌刀分量不輕,雖然已經踏入生死境。但長此以往難免會氣力不繼。
這時久經沙場的中年將士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在佔
盡上風時突然把手中陌刀當成投錢般扔了過去,緊接着拔出腰間的雁翎刀直撲過去。
公子哥一閃身躲過了陌刀,右手一摸腰間。一柄既細且薄的軟劍突然出現在他的手上。接着那柄軟劍猶如靈蛇吐信般的迎了過去。
因爲兩人動作太快,倪強實在是看不太清。不過單看到那柄軟劍薄得猶如蟬翼般幾近透明,相信用它的人也不簡單。如果換他來用的話,估計就連用軟劍接住對方力大招沉的劈砍都不行。
就在倪強還在思考那柄薄如蟬翼的軟劍究竟是如何製造出來的時候。公子哥忽然身上爆出了代表解脫境的綠色氣勁。緊接着人羣有人大呼道“解脫境!”
還不等倪強擡頭看清,那位生披甲冑的中年將士已經倒飛出擂臺。公子哥也已經收劍入鞘抱手行禮。
解脫境的參賽者出現,對於其餘參賽者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剩下的數百人中大半都是玄妙境,生死境都爲數不多。
現在突然看到解脫境的人出現,不少參賽者頓時把號籌取出放在椅上。也是示意自己退出比賽。
武道的階級就是鐵律,生死境和解脫境的區別,就像初入戰陣的新兵和百戰餘生的老兵一樣大。就算鼓起勇氣去挑戰,也只會落得個慘敗而回。反正知道必敗,不如當來皇宮大內開開眼界,長長見識也好。
一時間大量參賽者宣佈棄權,原本排在後面的倪強很快就要上場。
這時一位負責給參賽者端茶倒水的宦官端着托盤給倪強換了杯茶水。然後用細如蟻語般聲音道“倪解元上到擂臺後,可隨意施爲。到了合適的時候,只需依照安排行事即可萬全。”
倪強不動聲色的微微點頭,不過他心中還是在想。雖然知道這是“假賽”但這麼多人看着,至少也要能看得過去。
總不能他上臺之後,對手立刻仰面朝天倒下吧?
但是他一點拳腳功夫也不懂,就算坊間販夫走卒也會耍兩手的太祖長拳,他也擺不出個像樣的姿勢來。難不成上臺去耍王八拳?
還沒等倪強想出個辦法,就輪到他上臺了。情急之下倪強插入袖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紅光後,狴犴幻化而成的斯太爾GB出現在袖中。
一步步的走上臺去,倪強想起了一部動作非常炫酷的電影。與此同時袖中紅光再次亮起,原本一把斯太爾GB變成了二支。
走上臺後站定,倪強雙手持槍,槍口斜指地面交叉而過。臺下觀衆頓時傳來一陣驚奇的呼聲。
整個大乾,見過這種武器的只有陳六福而已。按照一般的看法,用如此短小卻又沒有任何刃口的東西當成武器。這人不是絕頂高手就是純粹的傻子!
負責裁判一職的宦官也一早就受到了“內部通知”再三的和倪強確認過一切正常之後,纔有些不情願的宣佈開始。
這次和倪強對陣的是一名身穿湖綠色儒袍的文士。使的是一柄三尺長劍。雖然比賽已經開始,但卻連劍也沒拔。只是把連鞘的長劍駐在地面,等着倪強攻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