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南靈鶴-化解恩怨

聽完夏薇所言,衆人一陣愕然。

葉桀感慨道:“陰陽之眼的天賦,對於未經修行的凡人而言,不是一份恩賜,反倒是一種詛咒。看到離體魂魄,看到冥府鬼差,有時候不僅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會招來無窮禍患,更是會被不明真相的人所誤解,你父親的初衷,應該是爲了保護你。”

“那之後呢?”李飛蛾也追問道。

夏薇搖了搖頭:“我不想給父親和哥哥惹來麻煩,在那之後,我雖然能看見孤魂野鬼,但都將它們視而不見。直到那一天,遇見了師父……”

衆人又將視線望向葉桀,見狀,葉桀也頗有些感觸,伸手拍了拍夏薇的肩膀:“想來這份天賦神通,給你帶來了許多麻煩,你受委屈了。”

夏薇衝他一笑:“如果沒有這項天賦的話,我也不可能看見師父,受些委屈,都是值得的。”

聞言,李飛蛾眼前一亮,那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沈清歌雖然不言,但眼神也不着痕跡的放在了葉桀身上。

話音未落,卻見周遭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花小梅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後退一步:“不是,你們看着我幹什麼?難道我說錯了什麼嗎?”

冥靈神決的效果,足以將普通的魂魄,化作實力強勁的冥靈法寶,其中更是不乏六到四品的法器,威力可見一斑。法器一出,足以縱橫人間。

五品法器,已經不是凡俗之物,此等手段,也唯有仙人才能擁有。放在人間,可以說相當罕見。

“按照派中規矩,我們理當破壞孟姨轉世的輪迴之路,給她的前路設下層層難關,只是,既然她選擇了阿桀做有緣人,那便算了吧。不過,我們終究不能與孟姨轉世留在一起,那樣做無異於愧對玄女派歷代祖師,愧對了九天玄女娘娘。”

葉桀看了看孟君瑤,又看了看沈清歌師徒,緩緩道:“你們都是我的夥伴,都是我的家人,我不能讓任何人受傷。”

想起那佔地廣闊,莊嚴華麗的酒鄉,葉桀感慨道:“酒鄉修的如此富麗堂皇,搬遷的話,不知又要勞損多少人力財力。”

一旁,花小梅面露愁容:“怎麼會這樣……桀哥,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

葉桀一怔,彷彿想起了什麼:“說起來,我曾聽孟姨和侍女們提起過這件事情。以玄女娘孃的境界,早就登臨九轉,超脫於輪迴之上,她之所以會入輪迴,乃是爲了替世間萬物萬族應劫,以玄女娘孃的實力,就算是強闖輪迴井,孟婆也攔不住,但她沒有這麼做,而是選擇忘卻前塵,正是爲了在輪迴之中尋得應劫之法。”

葉桀將弓箭交予南靈鶴,又搓了搓手,將黑霧覆蓋在她的眼前。見狀,沈清歌終於忍不住問道:“阿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薇也一臉爲難,在這種事情上,她也不知道要站在哪一邊,無論選擇哪一邊,另外一邊的人都會受傷,只好將目光望向師父,想聽聽他的回答。

“你還好嗎?沒有受傷吧?”

衆人將目光看向葉桀,葉桀嘆了聲道:“孟婆既然這麼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倘若每位仙人,都能帶着記憶重入輪迴,那還不天下大亂了?怕是隻會帶來一場災難。”

“我們的家人正分崩離析,但我知道,只有你可以幫助她們。你願意幫助玄女派,與孟婆一脈化解恩怨嗎?”葉桀誠懇問道。

循聲望去,卻見一條銀白色的幼龍騰飛而來,後方,兩位侍女長正快步跟隨。

“可是……”沈清歌面露苦澀,只是她話音未落,便被葉桀的話語打斷。

孟君瑤擡起半身,只用後爪站立,用稚氣不減的語調道:“瓜子和雲竹一直在保護我,我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桀哥,我們收到消息,廣王殿主已經將你通緝,就連酒鄉中,也去了不少鬼差蹲點,只等你返回,便要將伱抓獲,這段時間,你千萬別回廣王殿。”瓜子有氣無力的提醒道。

兩人相視而笑,就在這時,又聽遠方傳來熟悉的呼喊:“葉桀,你在哪裡?”

葉桀安慰她道:“你沒有做錯什麼,這一天遲早都會到來,你道出孟姨轉世的身份,只是讓這一天提前來臨而已。”

“太好了……”

沈清歌嘆了一聲:“孟姨……那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名字,那代表着孟婆之女,象徵着玄女派與平等殿之間的宿怨,我身爲玄女派傳人,自然沒法視而不見。阿桀,孟姨既然選定了你爲有緣人,那你應該知道,孟婆究竟做了什麼。”

聞言,無論是南靈鶴,又或是一旁的花小梅,都忍不住暗暗點頭。

李飛蛾神色沮喪,她望着葉桀,心底涌起濃濃的失落感。

好不容易結識的夥伴,卻因爲過往的宿怨,不得不面臨分離,這讓她着實難以接受,就連肩上紫蝶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孟君瑤略顯不安,她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從沈清歌與李飛蛾驟變的氣息,還有望着自己的嚴厲眼神中,也看出了問題所在。

人間流傳的法寶中,最好的也只有七品靈器,六到四品的法器一出,足以對普通的靈器造成碾壓般的效果。

“原來如此……”沈清歌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驚訝,忍不住伸手捂嘴。

李飛蛾嘴角下壓,一臉苦澀:“事情也許真的像桀哥說的那樣,只是,就算這樣,我們身爲玄女派傳人,也沒辦法和孟婆一脈的人待在一起……怎麼會這樣呢?明明我們纔剛剛成爲家人,卻因爲這種緣故,而產生了隔閡。”

“你們……要走了嗎?”夏薇抿了抿脣,預見到分別的來臨。

沈清歌仰起頭來,面色悲慼:“倘若是爲了維護世間穩定,我尚能理解孟婆所爲。只是,就連玄女派開派祖師,位列世間最強者之一的九天玄女,也因爲這個緣故,在重入輪迴後銷聲匿跡,這一點,令所有玄女派傳人,都無法原諒孟婆一脈,也無法原諒平等殿中的人。”

葉桀深深一嘆,他就知道,一旦孟姨轉世的身份泄露,衆人便只能分道揚鑣。

“所以,我要化解你們之間的恩怨。我知道,憑我自己的能力,多半是做不到的,玄女派與孟婆一脈的恩怨,又怎麼會因爲我的一句話而化解?但我知道,有一人能夠做到。”

沈清歌看了眼地圖,又道:“這只是南瞻部洲的地圖吧?要是玄女轉世不在這裡,我會找冥靈殿的師祖,拿來大陸四方的全境地圖。倘若能找到玄女轉世,玄女派不知多少師祖都要笑醒,一找到她,我便要立即帶她回玄女派……”

瓜子卻不這麼想:“桀哥這說的是哪裡的話?若是沒有你解救孟君瑤,酒鄉早就關門大吉了,哪裡還有什麼生意?再說了,廣王殿已經進入備戰狀態,鬼差們都不敢隨便花費陰德,酒鄉最近的生意本就慘淡,可能過不了多久,整個酒鄉都要搬走了。”

“那就好……”葉桀撫了撫幼龍身上銀白色的鱗片,卻見腳下傳來一陣異動,原來是長出腳的瓜子頭爬了上來,一下就攀上了他的肩膀。

說完,葉桀微微側身,看向一旁輕撫孟君瑤的南靈鶴。

瓜子淡淡一笑:“看來桀哥有所不知,酒鄉的建立,是基於孟……孟君瑤留下的五品法器,瓊樓畫卷,必要之時,可以將整個酒鄉都收入畫卷當中,做到無損搬遷。”

“原來如此……”葉桀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

只是,這一箭偏的實在有點遠,與地圖完全不沾邊。

見事情被花小梅在無意中撞破,葉桀頗有幾分無奈,只好開口道:“你說的沒錯……我正是受鬼仙孟姨之託,在她轉世後,作爲有緣人護她周全。”

葉桀深吸口氣,正欲開口,卻聽沈清歌搶先一步道:“孟姨?你的意思是,孟君瑤的上一世,乃是冥府大能孟婆之女?阿桀,這是怎麼回事?”

李飛蛾也贊同道:“玄女派中,不知多少代天資過人的祖師,因爲這件事,就此在世間消失,再也沒有一絲蹤跡存留。難道歷經劫難的仙人,不應該在輪迴中,享有超出常人的特權嗎?平等殿所謂的人人平等,又怎麼能對仙人適用?”

李飛蛾也神色激動:“倘若她真能找到玄女轉世的下落,玄女派與孟姨一脈最大的仇怨,便得到化解,我們也不用分開了!”

她望着葉桀,弱小無助的幼龍身軀微微顫抖,委屈道:“有緣人,你不能丟下我……”

被葉桀叫到的兩人立即照做。

衆人紛紛將視線望向葉桀,誰去誰留,最終都需要葉桀定奪。

聞言,無論是沈清歌,還是一旁的李飛蛾,在這一刻都面色微變,望向葉桀的眼神中,也多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之色。

見南靈鶴同意,葉桀心中再無顧慮,他朝着身旁的花小梅吩咐幾句,花小梅也露出瞭然的神色,她拿出縮地石,回到冥府,很快,一張地圖,還有一把弓箭,便被花小梅拿了過來。

“桀哥這是要……”

孟君瑤還不知所以,一旁的侍女們早已看出端倪,紛紛露出振奮之色。

“我們和孟姨轉世,註定只能留下一方。我不想讓阿桀爲難,如今我帶着徒兒離去,纔是最好的結果。”沈清歌點頭道,“將來有一日,你們若是來到北俱蘆洲的玄女派,我定當好生接待你們。”

在玄女經的壓制下,沈清歌仍舊維持着那份冷靜,但眼瞳中,卻泛起幾分不捨。

見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南靈鶴手臂一縮,目光有些躲閃,怯懦道:“桀哥……你們看着我幹什麼?”

仙人轉世,光靠着身上的過人天賦,都足以傲然世間,力壓羣雄。倘若再加上前世的經驗與記憶,還有畢生所學的種種功法,輪迴反而成了一種笑話,人間將化作仙人們的狩獵場,只會令世間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你認爲呢?阿桀,仙人作爲超脫人世的存在,因爲天劫迫近,不得不重入輪迴,卻因爲飲下孟婆湯,忘卻了前塵記憶……”沈清歌面露苦澀。

與之一比,冥靈神決的功效更顯強大。

隨着兩界山的禁制破除,失去阻隔後,原先留在安全之處的孟君瑤也飛上山來,葉桀擡起右臂,幼龍便停在了他的前臂之上。

“小薇,還有蛾兒,你們一人抓着地圖一側,在前方站好。”葉桀吩咐道。

就在這時,花小梅也聽到了兩人的交談,視線落在孟君瑤身上:“這麼說來,這頭幼龍,便是鬼仙孟姨轉世而來?看上去果然神異非凡……”

正說着,卻聽弓弦一振,箭矢脫手而出。

“你們還好嗎……”夏薇也看出了氛圍的變化,關切地詢問,直覺告訴她,事情恐怕很難收場,“到底是怎麼回事?鬼仙孟姨,那不過只是一個名字而已,爲什麼要爲了一個名字,而產生紛爭呢?”

葉桀將目的緩緩道出:“南靈鶴身上,有着一品天賦,福星入命,常人身上發生的巧合,在她身上,卻成爲了一種必然。以她的天賦,便能找到玄女轉世的下落。此前的妖王蹤跡,還有孟姨轉世的下落,都是這麼來的。”

“我明白了……”葉桀點頭,又有些擔心,“因爲我的緣故,酒鄉的生意也受到牽連,實在令我有些過意不去。”

在葉桀的鼓舞之下,南靈鶴揮起拳頭,怯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堅定之色:“我當然願意。”

也許葉桀的實力,並不是衆人中最強的,但他的話,無疑是分量最重的。可以說,衆人都是因爲葉桀,這才匯聚一堂,最後的結果,自然也當由葉桀發落。

葉桀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開口道:“孟婆鎮守輪迴井,維護天地輪迴的正常運轉,玄女派祖師想要打破規則,帶着記憶重入輪迴,卻被孟婆拒絕,這才致使兩方結怨。”

瓜子也看出了衆人的失落,她拉着孟君瑤,對葉桀提議道:“不然的話,還是我們帶孟君瑤離開吧。你們此行事關重大,不光涉及妖王轉世,更是關乎黎明蒼生的性命,可不要因爲孟姨轉世的身份,而產生什麼隔閡。”

“射歪了嗎,等等……”

葉桀一愣,卻見歪向一旁的箭矢,銳利的箭頭直衝夏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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