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張媛媛捏了捏秦皓月的手, 以示鼓勵,“皓月,別想了, 一切都過去了。你看, 你現在過得不是挺好?”

“凌晨的時候, 我就接到了工頭的電話, 說是今天有重要的生意, 一早上忙忙碌碌,你看我全身都出了汗,想不到竟然是爲你忙啊。你, 男朋友,對你真好。”

秦皓月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沒有接口, 只是有些擔心的問:“媛媛, 這幾年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

不然的話,堂堂W大畢業生, 不至於找這麼辛苦的工作。

張媛媛低下頭,半天沒有說話。

“皓月,其實也沒什麼不好,也是靠雙手吃飯的。我沒事。”

秦皓月只當她有什麼難言之隱,也沒有過多的追問, 只是一顆心還是爲她牽掛着。

張媛媛不算頂頂聰明的女孩兒, 但是勝在肯努力, 有毅力, 這樣的人應該有更好的未來。

可是, 她能爲她做點什麼呢?

秦皓月一時沒有想好自己能做什麼,事實上她自己都是自身難保的。

午飯的時候, 秦皓月把張媛媛留了下來,爲了體現是自己請客,她特地到小區的超市買了菜,親自動手給張媛媛做飯。

只是,她沒有想到晏敏之會回來,這個男人已經好些天沒有在她面前露面了。

晏敏之臉色一向清冷,看到張媛媛的時候,一句話都沒有,管家早就在電話裡告訴他了秦小姐今天遇到了以前的同學,應該就是眼前的這位,他微微點頭示意,沒再多看一眼。

不就是個同學,還是女的,他真沒當一回事。

以晏敏之平時的倨傲,能夠跟第一次出現在自己家飯桌上的人點頭示意,已經是給足了秦皓月面子。

秦皓月忙着招呼張媛媛,根本不打算看他,更何況張媛媛的存在就更加提醒了她,她跟晏敏之之間到底有着怎麼樣的糾葛。

她更不想看他的臉。

何媽幫晏敏之脫了外套,盛好飯,晏敏之洗好手坐到主位上,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菜,眉毛微微上挑。

他從小就是吃着何媽做的飯長大的,一眼就能看出這些菜不是何媽做的。那麼,這就是秦皓月做的?

想到這兒,他擡眸看了看秦皓月,嘴角微勾。

看來,這女人也不是全然沒有良心的,還知道做飯給他吃來感謝他,也不枉費他那麼累了,還忙着給她蓋一間想要的陽光房,準備了那麼多的花花草草。

不過,爲什麼魚裡面要放姜,湯裡面會有蔥,最不能忍的是牛肉裡面怎麼會有香菜?

晏敏之舉着筷子不知從何下手了,每道菜裡似乎都有他不喜歡的配料在裡面。

可是,這是秦皓月第一次爲他做的菜,如果不吃,會有下一次?

他舉筷,夾起一片牛肉,看着牛肉上點綴的一點綠,他遲疑了片刻,還是連着牛肉一起吃了下去,咀嚼,艱難地嚥下去,一股香菜的怪味道迅速瀰漫了整個口腔,並且從口腔通過食道又快速地蔓延到胃裡,接着又衝上腦門,即便是晏敏之這麼面不改色的人,也差點吐了出來。

他暗暗壓制,總算是吃了下去。

可是,這是秦皓月第一次爲他做的菜……想到這兒,晏敏之又把筷子伸到了其他的碟子裡,不知不覺,一碗飯竟然順順利利地見底。

何媽都有點看不下去了,這些菜裡,每一道都加了少爺不喜歡的東西,虧得少爺吃得那麼開心。

晏敏之自顧自吃着,何媽又幫他添了一碗。

晏敏之的吃相是真的好,那麼多年養下來的矜貴,可不是一日之功。

張媛媛安靜吃着,其實有點難以下嚥,主要是覺得自己很沒禮貌,但是她卻不敢貿然發聲,她輕輕碰了碰秦皓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她是客人,再怎麼樣也應該跟秦皓月的男朋友正經打聲招呼吧。

還有一點,她怕自己發出什麼不該發出的聲音,那樣多尷尬。

秦皓月不想在張媛媛面前露出什麼馬腳,這纔將眼睛落在了晏敏之身上,這位少爺正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心裡莫名就有一股無名火,這是她做的菜,她可沒想要做給他吃。

可是,看着晏敏之一口接着一口,她什麼都不能做,甚至連不高興的表情都不能有。

其實,出了這個門,秦皓月是真不想自己的生活還跟晏敏之有什麼交集,所以,介紹張媛媛的時候,她故意含糊其詞,晏敏之也不甚在意,吃過三碗飯之後,他擦了擦嘴,對秦皓月說:“下次做飯的時候,記得不要放什麼亂七八糟的配料。”

如果沒有加,他還可以吃第四碗。真好吃。

秦皓月被他一句話噎到要吐血,可是什麼也不能說。

晏敏之拉開椅子,彬彬有禮地道別:“失陪。”然後,揚長而去。

很快,兩個人就聽到了汽車發動的聲音。

秦皓月看張媛媛表情有些失落,只得解釋道:“平常他是不回來吃飯的,我也很意外。”

意外到眼神就可以交流了?

“晏總對你真好,工作那麼忙,還特意回來陪你吃飯。”

何媽連忙接口:“可不是嘛,我還沒看到過少爺對一個人這麼關心呢。”

吃過飯,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張媛媛起身準備離開,秦皓月叫住了她:“媛媛,這裡不太好打車,我送送你。”

半島極其注重隱私,再說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也無需打車,所以出租車不在附近出現的。

秦皓月的駕照是在大學的時候就拿到了的,只不過一直沒有太多的機會開車,有一段時間,晏敏之也不知道發什麼瘋,每天逼着她將車庫的車挨個兒都開了個遍,算是讓她徹底地熟悉了方向盤。

不過,一般出行的時候,晏敏之還是喜歡讓司機送她,說是開車累,讓她不要隨便開車。

秦皓月簡直覺得他腦子有病,既然這樣,逼着她熟悉方向盤是爲了什麼。

晏敏之的車庫裡停着四五輛車,加上他常常坐的那一輛,家裡統共也不過六輛車換着開。在有錢人裡面,他在這方面真不算什麼奢侈。

只不過,當張媛媛看到每一輛車的牌子之後,她的眼睛還是有些發直。

一般人大概一輩子都買不起一輛吧?

都說條條大路通羅馬,可是有的人就出生在羅馬,任憑其他人想拼命追趕,又怎麼跟得上他們的腳步呢?

秦皓月把人送到了地方,發現地方太窄,路況太過複雜,她的車根本進不去,

張媛媛哪裡還坐得住,“皓月,算了,就送到這兒吧。我自己走進去就行了。”

秦皓月停好車,望着一棟棟間距不過一臂寬,外形幾乎一模一樣的樓,有些擔心地看着張媛媛。

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橫七豎八,連接得根本就沒有章法,窗戶上晾曬着各種衣服被子,門禁形同虛設,進出的人太多太雜……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女孩兒該住的地方。

秦皓月還想上樓去看看,卻被張媛媛拒絕了,“皓月,這幾天電梯不太正常,你就別上去了。”

回到家,秦皓月一直揪心着張媛媛的現況,她絞盡腦汁,發現自己能做的真的有限。

她覺得張媛媛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先換個地方,可是看看她現在的經濟狀況,如果不是因爲缺錢,她也不會住在那麼邊緣的城中村。

錢,一切都需要錢,可是真正屬於她自己的錢,這些年攢攢花花的,並不足以讓她幫助張媛媛解困,晏敏之的錢,她又不想碰。

她只有隔三差五地跟張媛媛打電話,極力地勸她趕緊換一個工作,最後甚至自己陪着她去應聘。

讓她感到很奇怪的是,每次初試二試,張媛媛都很順利的通過,總是在最後一關,籤合同的時候被刷掉。

一家是這樣,很正常,如果連續十家事是這樣,那就很詭異了。

張媛媛似乎早就知道會是這樣,每次被拒絕了,也沒有太多的時候,似乎這一切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兒。

秦皓月覺得這裡面肯定有隱情,她抓住最後一家公司的HR追問:“請問我朋友到底哪裡做得不好?”

那位大姐也是個熱心的,總算是說了實話:“姑娘,你們怕是得罪了什麼人。”

但更多的別人就不會再多說一個字了。

秦皓月恍然大悟,她發現張媛媛並不意外。

“媛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是真的爲朋友着急,怪不得她只能做一些朝不保夕的工作,原來是跟人結了仇。

張媛媛顯得很疲憊,木然的說:“皓月,其實我比你更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忽然崩潰大哭,狀似瘋狂,“你知不知道,其實你被勸退之後,不久我也被逼得離開了學校。三年了,我從應聘的第一家單位就是這麼對我的,我知道,我肯定是做錯了什麼。可是,到底我做錯了什麼?我自己也不明白。”

三年……三年……不知爲何,秦皓月聽到這個時間,心裡就開始懷疑,怎麼會卡得那麼好,跟她被逼得離開學校的時間一樣呢?有個答案在她心裡越來越清晰。是晏敏之?以她的認知,晏敏之有這樣的能力,讓張媛媛無法在這個城市好好立足。

可是,說不通,上次吃飯,他好像根本也不認識媛媛。

秦皓月心情複雜地安慰着朋友,這次,她把人送到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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