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三在碼頭做苦力,手頭本來就十分拮据,加上好賭,家裡斷糧是常有的事。
突然有人給了這麼一大筆錢,虎三的眼睛頓時亮了,說道:“鄭先生,你要我做啥?”
鄭淮毫不掩飾的說道:“殺人敢嗎?”
虎三嚇了一跳,在如今的堰津,買兇殺人這種事並不鮮見,他只是沒想到有人會找上自己。
鄭淮:“不是讓你動手殺人,只要幫我們攔住多管閒事的人。”
“死了人,我也是幫兇,不幹不幹。”虎三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你可以假裝路過,沒憑沒據的,警察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假裝路過?咋……咋路過?”
虎三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他原名胡鐵山,就因爲性格莽撞好勇鬥狠,才被人叫做虎三。
鄭淮把計劃詳細說一遍,然後說道:“你自己分析分析,這種事能有多大風險?最多也就是關押十天半月!”
虎三:“十天半月我倒不怕……只是,警察能信我的話?”
鄭淮淡淡的說道:“虎三兄弟,你要是前怕狼後怕虎,就算了吧,這種快錢,我相信很多人都樂意做!”
“……好,我幹!”虎三發着狠說道。
鄭淮叮囑道:“你記住一點,別和對方糾纏太久,找機會能跑就跑!”
“知道了!”虎三把鈔票揣進懷裡,推開車門下了車。
看着虎三走遠,開車的司機說道:“老鄭,這傢伙行不行?”
“秦先生找的人,我們執行就是了。”鄭淮點燃一支香菸,深深吸了一口,說道:“另外,這兩天要盯緊虎三,別拿錢不幹活兒再跑了!”
“明白!”司機想了想,說道:“就算警察不難爲虎三,日本人能放過他嗎?”
鄭淮冷笑道:“從現在開始,他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兩天後,入夜。
山本佑城出現在上馬橋街頭,嘴裡哼着小調,邁步走進一條巷子,左手第五家是他在堰津的家。
山本佑城雖然確是北海道人,但是並沒有和山口綾子一家做過鄰居,那些話都是服部彥雄教給他的。
服部彥雄本來的想法,並非懷疑常紅綾的日本人身份,而是希望用這樣一種方式,試試找到其他突破口。
“借過!”虎三拎着半瓶子燒酒,搖搖晃晃迎面走過來。
巷子裡很窄,山本佑城捂着鼻子,一臉嫌惡的側身避讓。
來到家門口,他正準備伸手敲門,忽然從暗影裡竄出一個三十歲左右男子,手裡攥着明晃晃的尖刀。
“把錢拿出來!”男子低聲喝道。
山本佑城吃了一驚,隨即說道:“我是日本人,你要幹什麼!”
兩個人一個說中文,一個說日語,互相聽不懂。
男子也不廢話,伸手去拽山本佑城的包。
“搶劫了!”山本佑城用日語大聲喊道。
巷口快步進來兩個戴着鴨舌帽的男子,虎三走路東倒西歪,嘴裡嚷道:“借過!”
“嘭!”
雙方交錯而過,虎三的酒瓶子掉在地上,他一把拽住其中一個,說道:“你們不能走,賠我的酒!”
“混蛋,滾開!”對方一記耳光抽過來。
“撞碎了我的酒,還打人?”虎三衝上去,和鴨舌帽扭打在一起。
那邊山本佑城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搶劫者朝相反方向逃走。
…………
憲兵隊隊部。
須賀太郎垂手侍立,把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最後說道:“少佐,這件事是我大意了,應該加派人手纔對。”
服部彥雄:“就是說,你的手下因爲一個醉鬼,所以纔沒有抓到行兇者?”
“是。”
“那個醉鬼呢?”
“暫時還沒找到,不過,那個傢伙外貌特徵明顯,我馬上找人畫像,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加派人手,要儘快找到他,我擔心下一分鐘,這個醉鬼就有可能橫屍街頭!”
“您的意思是……這件事是有預謀的暗殺?”
服部彥雄沉默半晌,嘆道:“我寧願山本佑城是死於意外!”
“少佐……”
“去吧。”
“是。”
須賀太郎轉身退了出去。
從服部彥雄的角度來看,如果山本佑城是死於有計劃的謀殺,嫌疑最大的人,無疑就是自己那個捉摸不透的妻子!
白河岸邊。
鄭淮來到一片荒草叢中,輕輕拍了三下手掌,過了一會兒,虎三分開茅草走了出來。
“虎三兄弟,這件事做的漂亮!這是另一半酬金,還有你的船票。”鄭淮把一疊鈔票遞給虎三。
虎三接過錢和船票,在手裡拍了幾下,說道:“鄭先生,我聽說死的是一個日本人?”
“沒錯。怎麼,你怕了?”
“怕個鳥!”虎三把錢揣進懷裡,說道:“做了我就不怕,腦袋掉了碗大哥疤瘌!”
鄭淮豎起大拇指,讚道:“這纔是好漢子!”
“啥好漢子……”虎三看了一眼船票,說道:“讓我去青島?”
“對,下午五點鐘的開船,昌順號。”
虎三走了幾步,迴轉身愣頭愣腦的問道:“鄭先生,你們是軍統吧?”
鄭淮微笑道:“你知道什麼是軍統?”
虎三想了想,說道“就是專門殺日本人殺漢奸,我聽人講過。”
鄭淮不置可否,說道:“到了青島,就不要再賭了,用這筆錢做點小生意,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謝了!”虎三一貓腰鑽進荒草中,很快消失不見。
鄭淮嘆了口氣,因爲他知道,當虎三從這片草叢中走出去的時候,等待他的將是一支黑洞洞的槍口!
爲了確保秦先生的安全,這個人必須消失,絕不能給敵人查找線索的機會。
去往碼頭的方向,一個漁民打扮的男子蹲坐暗處,眼睛緊盯着蜿蜒延伸要荒草裡的小路,他的手裡擺弄着一支安裝消音器的手槍。
他是軍統的行動人員,今天只有一個任務,讓虎三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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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正義和邪惡只有一線之隔,所謂的以大局爲重,說穿了只不過是犧牲弱小個體的利益做爲代價!
虎三擡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心想距離開船時間還早,自己沒必要去那麼早,還不如找個地方再玩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