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色氣浪環繞下的陣紋微微發光,如同鬼魅之眼,在氣流漩渦的中心,一具暗紅色的棺材緩緩從漩渦中心垂直落下,輕輕落在了房間的地面上。
次劫使伸出手來,扶在棺材上,隨後那封印着黑龍的了小匣驀然飛起,竟是自行打開了!
小匣內封印的黑龍一時如脫束縛猛然飛起,正要撞破次劫使設下的封印,揚長而去,陡然竟是像看到了天敵一般蟄伏不動,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盤着身軀,如同一條大蛇聽任次劫使的擺佈。
次劫使冷笑一聲,一滴碧綠聖血沒入黑龍體內,頓時,黑龍眼神中僅有的神采迅速消散,如變成一具傀儡。
“去!”次劫使手指一點,黑龍直接沒入到那血色棺材之中,剎那間,毫無生機的血色棺材之內,傳來了輕微的“噗通噗通”的聲音。
就好像是人心臟的跳動一般。
一開始僅僅是非常微弱的心跳,每幾秒一聲,到後來越來越快,就好像一顆活生生的心臟在棺材裡一般。
次劫使看着眼前被紅光包裹的詭異棺材,眼神之中,終於流露出了笑意。
但卻是蔑笑:“三劫使,雖然你”曾經是我的前輩,也曾經對我教導有加,但是……”
“我們當初太高估人類了,他們孱弱到不堪一擊,所以我不再需要一個比我更強大的劫使了!讓你的軀殼成爲我的武器,靈魂則永遠地沉睡下去吧,而我將會代替你們成爲這個世界的主宰~”
“這裡的神!”
話音落下,次劫使猛地擡起手來,狠狠拍擊在了暗紅色的神秘棺材上,不知是什麼材質的棺材居然裂開了一條縫隙。
隨後。一聲恐怖到令人戰慄的吼叫聲竟是從那好不如人一根手指粗細的縫隙裡傳了出啦,剎那間整個瑞雪城都在這一聲怒吼之中地動山搖!
但詭異的是,即便整座瑞雪城地動山搖,卻沒有絲毫的聲音從房間裡傳遞出去,屋外負責監視祁紫衣的修士看到屋內依舊是窗前明月光,一身白衣的祁紫衣和衣而睡。甚至還因爲剛纔的“地震”,翻了一個身,撓了撓脖子又繼續睡去。
就在這時,剛剛巡查過防護屏障,回到城門內準備休息的當值修士發現他們剛剛關上的護城大陣居然又自動開啓了!
那四大世家出身的當值修士頓時就怒了,“他奶奶的,故意給老子找事是不是?才關上又開了,這些刁民還有沒有規矩了?”
這時他身後的一名守城士兵突然指着城防大陣說道:“不對啊,應該不是有人觸發的啊。大人你看,整個城防大陣都被啓動了。”
“能夠啓動全部四層城防大戰的,至少也是大宗派的掌門人啊!”
“這些人應該不會這麼不小心吧?”
“咦,對啊!”當值修士撓了撓下巴道:“應該不會這麼不小心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會不會是地震引起的?”
“對對對,必然是地震引起的!”有人附和道:“估計是夜裡靈石礦脈斷裂引發的餘震吧?”
“餘震?我怎麼覺得比剛纔四條靈石礦脈斷裂還要可怕!”
當值修士看到他們這副模樣,狠狠在那守城士兵的屁股上踢了一腳罵道:“瞧你們這點出息,好好去巡邏,不許偷懶!否則你們修煉的靈石一個渣子都別想拿到!”
可就在這時。十道人影驀地從地面飛起,懸浮到了瑞雪城的上空。十道強大的神識如抽絲剝繭一般在大地上掃描而過,似是在尋找着什麼蛛絲馬跡。
但很快,十道神念停頓了一會,彼此交流了一會,竟都是茫然不知所措的狀態。
顯然,他們什麼都沒有發現。
可就在這時。又一聲比剛纔還要可怕的咆哮聲直上雲霄!
這一次,沒有了任何法陣的遮掩,所有瑞雪城裡的人同時聽到了那如同地獄傳來的可怖聲音!
在聽到這聲音的霎那,甚至有姜家的僕人,因爲距離太近而直接瘋掉了!
十道神念幾乎在同時鎖定了那個聲音的來源!
可就在十道神念鎖定了那聲音的同時。一條通體漆黑的龍形怪物猛然破屋而出,高達千丈的身軀之上一寸一寸都佈滿了倒刺和鱗片,在他的頭頂,一隻尖銳的犄角上帶着殷紅的血絲。
如果不是那眼神空洞到無悲無喜,幾乎讓人以爲那是兩個黑窟窿,簡直會讓人以爲是那頭下午被封印的黑龍脫困而出了!
但是這頭妖獸遠比下午的那頭黑龍要可怕得多!
十名天境強者僅僅是在神識與它對撞的瞬間,居然瞬間就有一名實力最弱的天境強者竟是心神失守,慘叫着直接朝防護大陣上撞擊了過去!
“嘭!”地一聲悶響,卻沒有骨肉粉碎的聲音,而是一團血色濃霧瞬間從防護大陣上蔓延過來,籠罩住了那名天境強者的身體!
“救,救我!”天境強者在被血霧包裹的瞬間,竟是突然恢復了神志,大聲呼救了起來。
只可惜他的呼救之聲瞬間就被湮沒掉了,因爲取而代之的是從他的喉嚨裡發出的嘶吼之聲!
僅僅一個瞬間,一名天境強者居然就變成了一頭妖王!
原本佈置下來保護瑞雪城的防護屏障居然變成了防止修士逃脫的障礙!
緊接着,從黑龍竄出來的地點,一頭翼展百里,通體紫色的妖王撲天而出,一雙巨翼迎風而舞,剩下的九名天階強者在看到他的瞬間,頓時怔住了。
“祁紫衣!”
“你居然真的是妖王!”
紫翼妖王獰然笑道:“呱噪!”立刻朝着那名說話的天階強者撲去!
另外八名天階強者立刻高呼道:“姜家老祖,再不出戰,更待何時!”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陰惻惻地說道:“寒冰妖王,這些人似乎在叫你啊!”
話音落下,以姜家宅院爲中心。方圓十里地面同時塌陷,一頭通體覆蓋着寒冰,足足有三丈高的妖王緩緩爬了出來,那妖王擡起頭來,面目雖然猙獰但依舊可以看出,居然是姜家老祖所化!
就在這頭姜家老祖化成的寒冰妖王身邊。一頭渾身血色,被鱗片蔽體的妖王傲然而立,六片骨翼迎風獵獵。
倘若吳易在此,必然就會認出,這是禍害南域的罪魁禍首——次劫使!
次劫使看向驚慌失措的瑞雪城一衆強者,露出森冷的笑意:“今日,瑞雪城將變成人間的地獄!”
翌日清晨,瑞雪城陷落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封天大陸!
在北域霸主坎北殿的直轄城市——凌風城,更是因爲瑞雪城的陷落而人心惶惶。
而這種惶恐不安的心情更是以一羣自稱從瑞雪城逃出來的人的到來。達到了高峰。
幾乎所有人耳畔都充斥着瑞雪城陷落時可怕的情景描述。
整座城市的人化爲了妖獸,除了極少數有逃脫陣紋的世家和宗派,幾乎無一倖免。
就算僥倖逃離,族中高手也是死傷過半。
更有可怕的說法是,有一頭比南域出現的,曾經吞噬掉第一名劫使的劫使還要強大的妖王出現了!
用妖王之王來形容它,都完全不爲過,因爲僅僅是它進行了神識的交鋒。就有一名天境強者直接瘋掉了!
這樣可怕的神識強度,即便是修煉到善惡之種的天境強者都無法比擬。
一時間。“人族完了!”
“人類沒有希望了!”
“大家都一起去死吧!”
“與其被妖獸撕碎吃掉,不如給自己來個痛快!”
這些消極的思想瞬間就佔據了最上峰,莫說是普通的市井百姓,就連修士自殺的事情,在一天之內都已經發生了十餘起了。
瑞雪城有四道城防大陣,足以抵禦近乎聖階的妖獸全力的一擊。即便如此,這樣的城池都陷落了,人類還有什麼城池可以依仗呢?
但是瑞雪城慘案中也並非沒有意外。
那就是蟬月閣,蟬月閣不知運用了什麼樣的手段,居然如乾坤大挪移一般。將整座浮空宮闕都挪移了出來,原封不動地丟在了瑞雪城外的曠野,以至於蟬月閣內無論是女修還是服侍人員,居然都倖免於難。
當天傍晚,坎北殿主燕雲州就親自來到了凌風城,抵前部署對抗瑞雪城妖獸大軍的軍情。
雖然東域也出現過整座城池被妖王攻陷的事情,但是攻陷城池,並將之改造爲妖獸城池的事情,封天大陸還是第一次出現!
也正因爲這件第一次出現的事情,吸引了封天大陸碩果僅存的諸多勢力和強者的注意!
不過此時,東域的雷震殿覆滅已久,截宗深陷妖獸海洋之中無法自拔,南域天出十日後妖獸橫行,離火殿也是左支右拙,毫無餘力,真正來到凌風城的只有北域的諸多宗派,以及西域的澤西殿!
當然,還有一個衆人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人——魂宗宗主萬無一!
這個早就在封天大陸流傳了無數年的傳奇人物,也是據說唯一帶人闖過生死谷,全身而退的狠人,居然親自來到了凌風城。
能夠與這些人會晤的,除了這些宗派的大佬之外,還有吳易,黎明等一批從瑞雪城裡逃出來的倖存者。
畢竟當時的情況,除了他們,誰都不瞭解,或者說,雖然他們不夠了解,但至少比在座的這些宗派大佬們要了解當時的情況。
於是吳易又見到了自己的老熟人——澤西殿的司馬少峰。
如前世相差無幾,如今的他已經是天境三階的武者,成爲了澤西殿的聖子!
天境三階在武道繁榮的北域,可能只能做一個宗派的聖子,但是在人員匱乏的西域,卻已經是一方霸主了。
吳易看到司馬少峰的實力也不過剛剛達到三階,心中的不安也就按捺下了些許。
上一次見面時,他發現有人點撥司馬少峰,更換了他原本下乘的根基功法,原本以爲這一世又要與他落下很多差距,如今看到雙方相差無幾,甚至吳易還在神識方面對他隱隱勝過。
他的心中也就釋然了。
即便歷史經過了一定的改變,但司馬少峰與他是敵非友的狀態,並不會有什麼變化,他依舊是他要提防的對象。
同時吳易還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確切地說,應該算是他師尊,鬼谷天尊的死敵,也許是之一——魂宗宗主萬無一。
原本以爲,能夠與鬼谷天尊交鋒的人物,萬無一必然是一個鬚髮盡白的老者,至少也是一名中年漢子,誰知形象竟是一副十七八歲少年的模樣,白衣束帶,玉衣如雪。
倘若不是事先知道這少年就是魂宗宗主,恐怕還會以爲是哪個宗派的聖子呢!
可就是這樣一位早已名燥天下的傳奇人物,卻是端坐在那裡,只聽衆人說,自身一言不發,宛如一座玉砌冰雕的石像一般。
即便偶爾問及他的意見,他的回答也多是:“好”、“可以”、“贊成”,“我沒有問題”等等。
如果不是之前多場惡戰的赫赫兇名,以爲他是一個軟柿子的可能性明顯要大上許多。
可就在這時詢問的最後,這一言不發的軟柿子開口說話了:“我想談一點自己的看法!”
果然,他這一開口,無論是坎北殿主燕雲州,還是作爲澤西殿使者的司馬少峰都驚住了。
“閣下但說無妨!”
魂宗雖然不是四大殿,但實力強勁,這次雷震殿覆滅後,魂宗的地位更是提升了許多,隱隱能夠與“魂殿”名副其實了。
所以燕雲州也就不跟萬無一計較了,大家平輩相交了。
要知道,以前每次開會,一旦魂宗開口自稱“本殿”都要引起四大殿的口誅筆伐,甚至很多次會議都是爲此不歡而散。
萬無一看了看衆人,又看了看燕雲州等人說道:“如今的情勢之下,出現了一個新的情況,你們難道沒有發現麼?”
萬無一說完,敲了敲手說道:“有半妖人主動幫助妖獸了,我們的隊伍裡出了人奸了!”
萬無一看向衆人說道:“這代表更多的人不看好人族了,倘若人族再不能團結一致,一盤散沙,我們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