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近兩千米的距離,對於那把鐵槍來說,僅僅是瞬間便已經抵達。
“噗噗噗”
一連串鐵器穿過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帶起一陣焦肉的臭味,狂暴的紫霞真氣破開了擋路的御林軍與鐵衣衛,毫沒懸念地穿過了那車輦的簾子。
“護護,護駕”
老皇帝虛弱的聲音從車輦之內響起。
這必殺的一槍竟然失敗了。
原來這個車輦本來就是特製的,裡面還有着一種保命的機關。在老皇帝最危急的時刻,這個機送被髮動了。
四面特殊的鐵板從車輦的底部升了起來,那杆鐵槍貫入了其中一面厚重的鐵板當中。
雖然那鐵板沒能夠擋住鐵槍的去勢,卻已經卸去了鐵槍所挾帶的大部分勁氣,除了在老皇帝那肥胖的胳膊上帶出一條血花,什麼效果都沒能夠達到。
“哼!別以爲躲在烏龜殼中就可以躲過這次的刺殺了。”第一“箭”沒能夠建功,冷血並沒有一點氣餒,似乎早已經料到會是這種情況了。身子輕輕兩晃,已經向前飄了約有五百米的距離,人已經落在了第一批倒下的御林軍的面前。
又一閃着寒光的鐵槍被他搭到了大弓上面,而他的雙眼還是跟剛纔一樣的冷漠。仔細看的話,一定會發現,他的背上其實還揹着七八根鐵槍。
“快來人啦,刺客勢強,大家快隨某家一起殺敵。”十幾個面白無鬚的鐵衣衛從人羣中躍了出來。雖然他們沒有像林有道那樣的功力,不過卻也是老皇帝近衛太監中的頂尖好手。
“刷刷刷刷”
十幾人同時如翩翩飛舞的蝴蝶一樣,以極快的速度閃進了前方的御林軍當中。他們身上的氣息跟冷血很像,不過卻多了一些陰沉,少了一些寒冷。
跟林有道一樣,他們所修煉的武功也是清一色的葵花寶典,只是在境界上跟林有道相比還略有不如罷了。林有道的功力是已經由後天轉爲先天了,而他們卻還差了一步的距離,但是在速度上面,修煉葵花寶典的他們,絕對是同級高手的好幾倍。
人們只看到一串虛影閃過,他們已經就快來到冷血的面前。對於那些與御林軍相鬥的殺手們,他們理也不理,目標非常明確,正是獨立於人前的冷血。
眼珠一陣收縮,冷血第二枝鐵槍已經射了過去,然後在下一秒,第三槍鐵槍又被他搭到大弓上面。這羣太監快,冷血的速度卻也不慢。他知道,如果不在這些太監進身之前把鐵槍都射出去,呆會恐怕便再也用不上他們了。
“鐺!”看到鐵槍襲來,一個內衛太監急忙用手中的兵器去擋,卻也僅僅是把那杆鐵槍給砍偏了幾分,仍然去勢不減地從前面貫入到了車輦當中。
“聿”
勁風從馬匹的上方擦過,把御馬嚇得人立而起,頓時發足向前狂奔。一下子便把圍在身邊護駕的鐵衣衛嚇得半死。御馬受驚,帶着車輦向前奔行,這要是把車輦擱到地上的什麼坑窪,起不是要把老皇帝給摔壞了?紛紛從馬背上飛掠了下來,迅急地落在了那幾匹御馬的前面。硬是伸手攥住了馬匹嘴邊的套繩,生生地用自己的力量遏阻了馬兒前進的勢頭。
“呼呼呼呼”
連續七八聲呼嘯在鐵衣衛的面前傳來,冷血背上的那些鐵槍已經在幾秒鐘之內被他一齊發射了出來。
那些撲上前去的太監們並不能夠擋下冷血那灌滿真氣的鐵槍,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這些槍並不是每一枝都是對準老皇帝的車輦的,前面的幾根呼嘯着從幾個鐵衣衛的身上竄了過去,如同冰糧葫蘆似的被強勁的真氣射得飛了起來,狠狠地砸在了車輦當中。更有兩枝貫進了馬頭當中,把老皇帝的車輦徹底給報廢了。
“賊子敢爾!”那些老太監看沒能夠阻止冷血的射擊,眼中都快冒出火來了,一個個厲吼一聲,尖銳的暴喝在這原本就不平靜的夜空中劃出了一道道讓人反胃的摩擦聲。
“哈哈哈死太監,也不知道誰纔是賊子呢!冷某人難道還會怕你們不成。”看到十幾人已經撲到自己身前,冷血乾脆扔掉了手中的那枝特大號的硬弓,一臉陰狠地大笑起來,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已經拔高而起,憑空飛上了十來米的半空。右手在腰上輕輕一捻,一把冷若寒霜的利劍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華威狗賊!你絕對不會想到吧,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了,從十六年前你逼死了我母后,滅了我舅舅一家,你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了!”冷血冷冷地飄在半空當中,用劍指着千多米外的車輦,咬牙切齒地厲喝着。隨着身上真氣的狂涌,手中的那把利劍上吐出了一陣陣長達兩尺多長的劍芒。而他的頭上更是一下子掙脫了簪的束縛,嘩地一聲散了開去,跟那被真氣鼓動起來的衣服一起,在這魔法燈閃耀的大街上方形成了一副冷酷的畫面。
聲音中透着一股強烈的暴唳與痛恨,遠遠地傳了出去。震得身周的所有民房上的瓦片都嗡嗡地抖動起來。
“三皇子。”
聽得冷血的喊聲,下面的那些御林軍與鐵衣衛們都不自覺地驚呼起來。而那幾個撲到近前剛想要出手的太監也都不自覺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面面相覷起來。原本跟那幫御林軍殺得正歡的黑衣殺手們,看到對方停了下來,他們也不自覺地楞在原地,看看這個看看那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纔好。
十六年前的那場大禍雖然被皇帝下令封鎖了起來,可是世上本來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那麼大的一場冤案,不管是不是在皇宮中任職的人都或多或少地瞭解到了事情的經過。
那時老皇帝也不知道是哪裡發了瘋,竟然把國丈一家近千人都抓了起來。而且更是把皇后娘娘給直接賜死了。
罪名是國丈一家想要謀反。
可是據那些知情人士透露,謀反只是皇帝強加給國丈一家的,真正的原因是老皇帝懷疑皇后不貞,三皇子不是自己的骨肉。而事實上,無論是從皇帝的起居注上記載,還是三皇子的長相都顯示了這個三皇子確實是老皇帝自己的骨血。皇后娘娘更是從小就入宮了,對於她不貞的流言更是無從說起。
不過皇帝要殺人,大家又有什麼辦法呢?有幾個大臣當時就因爲求情,馬上便被這老皇帝給定了個同謀的罪名,直接拉出午門給砍了。如此一來,還有誰敢求情呢?
讓大家欣慰的是,從小就聰明伶俐以神童之名而聞名京城的三皇子暗中被人救走了。皇上還爲此大發雷霆了一場,馬上便下榜通緝。當然,在通緝的榜文上,老皇帝是絕不會用上冷血的真實身份的,不然他的老臉還哪裡擱啊?只言那是國丈的小孫子,在國丈全家被抓的時候逃跑出去的。
誰也沒有想到,十六年後,這個冤案都快被人淡忘的時候,冷血回來了。而且是明目張膽地回來報仇了。
“阿彌陀佛!造孽啊造孽!父殺子,子刺父,實在是冤孽啊,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躲在空中的三供奉之一的悟性搖着頭感慨地念起了佛號。
“別說這些廢話了,你們倒是說說,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吧,還要不要救這昏君。”武當張天火爆地哼道。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當然要救!”悟性回答道。不救的話,恐怕整個大華帝國都要陷入到一片戰亂當中,救這昏君也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放屁,那當初你幹嘛不救!幾千人啊,那可是幾萬級浮屠了。”張天哼了哼,翻起了白眼,“那三皇子呢?”
“唉,這場冤債實在是”茅俅嘆了口氣,“再等等吧,如果現在把那小子帶走,他未必會肯,而且看那昏君也不會願意就此放過他的吧。”
“那你們的意思是先讓他們撕殺一場啊,狗屁,枉你們還整天說自己是修煉中人呢。我懶得跟你們爲伍。”張天氣哼哼地降下了幾百米的距離,只是身上依然貼着茅俅的隱身符,所以並沒有被人發覺到。
悟性跟茅俅兩人相視苦笑,搖了搖頭,也隨後跟了過去。
三人的這一對話也不過是發生在了幾秒之間而已。而大街上的戰鬥已經即將開始。
剛剛馬匹受驚之下,老皇帝的車輦已經被摔到地上,雖然沒有直接被冷血的鐵槍射殺,此時卻也被搞得灰頭土臉的。身上的龍袍已經破開了幾個大洞,胳膊跟大腿上還被那直貫而過的鐵槍擦破了好幾塊。
聽得冷血的喊聲之後,老皇帝原本陰沉的那張臉此時已經完全變成了獵肝色。看到所有人都停在那裡,頓時指着衆人大罵起來:“衆將士聽令,把這個亂臣賊子給朕殺了!”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眼中透着不忍。
“還等什麼,難道你們都想要造反嗎?連朕的旨意也不聽了嗎?快給朕去把那亂臣賊子給朕殺了。”老皇帝的眼中閃過熊熊怒火,盯着半空中的冷血,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好像跟冷血之間真有着什麼無法釋懷的的深仇大恨似的。
“皇上”所有的鐵衣衛與御林軍都跪了下去。
“好啊,朕的旨意你們也不聽了是吧,好,好得很!”老皇帝隨手搶過一把鐵衣衛的腰刀,對着身旁的幾人刷刷刷地便砍了過去,邊砍邊咬着嘴脣,一字一頓地道:“誰再不聽朕的旨意,朕馬上滅他九族!”聲音淒厲,他的樣子已經狀若瘋狂。
“哈哈哈想要殺我?告訴你華威,你個老神經病想都別想了。十六年前不可能,十六年後依然還是不可能!”冷血還是那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一點也不把下面的那些御林軍與鐵衣衛放在眼裡,用劍指着老皇帝,嘴裡刻薄地喊道:“你很失敗你知道嗎?連自己的手下也不聽你的了呵呵,有時候想想,我真的很懷疑你的身份,到底還是不是我曾經的那個父皇!”
冷血的話在人羣中激起了一陣強烈的反響,大家不自覺地便往他說的方向想:“虎毒尚且不食子,照理說,皇上不可能這樣子無緣無故的便要置自己以前一向倚重的國丈一家,甚至是自己的皇后與皇子於死地的。”十六年前,大家也是有這樣子想過,可是其中幾個大臣甚至是王爺也試探過,得出來的結論是,皇帝還是原來的那個皇帝,只是不知哪根神經錯亂了。
“住口!你這個小雜種!十六年前僥倖讓你逃脫了,今天絕不可能再讓你逃脫了!”老皇帝狠毒地說着,眼中射出來的那兩道厲芒都快能夠直接把人殺死了。
“住口?呵呵,若非真的讓冷某說對了,原本我還一直以爲這是不可能的,不過這幾年經歷了一些事,遇到了我華山派的長輩,終於知道了,這個世上還有着奪舍這一種狠毒的功法存在。”冷血淡淡地說着,陡得臉色一變,“不管是哪種情況,今天你是死定了!害死我母后之仇,今天冷某一定要報!”聲音越說越冷,空氣也似乎一下子被凍住了,氣溫直線下降,在冷血的身周出現了一層白茫茫的寒霜。
“聿吁吁”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幾千身着盔甲的士兵向着這片地方涌了過來。
“三弟,我們來了。”
“三弟,今天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兩聲欣喜的聲音響起,衆人的眼前出現了兩個濃眉大眼的青年騎士。他們的身後還帶着幾千玄甲騎兵,一個個身披甲衣,身拿弓箭。
兩人正是大皇子與二皇子。大皇子的年紀看起來大約三十出頭,而二皇子則要小上幾歲。原本兩人是準備偷偷進宮的,只是等趕到這條大街的時候,卻發現前面被人堵住了。他們從冷血出現的時候便已經等在外面,現在終於忍不住帶人衝了進來。
“你們來得正好,快把這些亂臣賊子給朕拿下,你們不是一直都想要當太子嗎?誰拿下他,朕馬上封他爲太子。”老皇帝厲喝道。不知出於什麼原因,這些年他並沒有立太子,逼死皇后一家之後,他也並沒有對這兩個皇子怎麼樣。
“是嗎?說到亂臣賊子,我想應該是你自己纔對,我們已經調查了這麼多年了,雖然沒有調查出你是假冒父皇的證據,不過據三弟剛纔所說,奪舍,我想應該不會錯了。”大皇子緩緩地說道。
“放屁!朕是你們的父皇,你們竟然也不認我了。看來你們是想坐朕的這個位子想瘋了。好,好得很!反正朕的兒子多得上,少上幾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老皇帝氣得跳了起來,指着大皇子大罵,生爲皇帝,嘴裡竟然罵出了放屁,這恐怕也只有古代的那個明太祖纔有這種風範,而大華帝國現在的皇帝也做到了。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了!”大皇子有色一拉,手臂一晃,對着身後的士兵喊了一聲:“圍起來!”
“他是我的。”就在此時,冷血已經擋在了大皇子的面前,冷冷地掃視着老皇帝,“你不是一直希望學習華山派的最高寶典嗎?今天冷某就讓你看看這《混無功》與《獨孤九劍》的威力好了。”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的”
“剛纔我已經說了,我幸運地碰到了一個會華山派武功寶典的前輩。你不會是耳聾了嗎?沒有關係,反正你今天是難逃一死了。”冷血右手輕揚,利劍上馬上暴了一陣劍芒。
“聽見沒有,快把這個老傢伙圍起來。”大皇子見身後的那些士兵並沒有動靜,馬上厲喝起來。
“對不起大皇子,我不能聽您的命令。”一個沉厚的聲音從玄甲騎兵中響起。馬蹄滴答中,一箇中年將軍緩緩地從隊列中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