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一路上都未曾停頓,而且仙鶴和阿雪兩個靈獸接力前進,再加上有昕殤的指點,也沒有走到什麼岔路上,但是畢竟南都與黑瀑陣距離甚遠,所以當一行人進入黑瀑陣境內之時,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了。這個時候,整個黑瀑陣漆黑寂靜,只能聽到水流嘩啦啦的聲音,溫度很低,一行人雖然已經有所準備,但還是被凍得手腳冰冷。
“這鬼地方也太恐怖了吧?怎麼什麼都看不清?”蘭洋拉緊自己身上的衣服,四處打量着,感覺陰森極了。
“黑不是關鍵啊,冷纔是。你們幾位都是有靈力有法術的大俠,只有我什麼都沒有,恐怕到不了明天我就要被凍成冰塊了。”小龍被凍得瑟瑟發抖,牙齒直打顫,他一邊不停地搓着自己快要麻木的雙手,一邊顫着聲音說。
“現在天色已晚,我們不如就先找一個能夠安身的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想辦法到瀑布後面去吧。”裂瞳擔心馨惜羸弱的身體,而且考慮到天黑行動不便,就主動提議道。
“也好,這兩天趕路雖然有靈獸代步,不過大家也都辛苦了。只是不知道這裡是否可以點燃明火,便於我們找路。昕殤,你覺得如何?”燼顏一身銀色衣袍在夜色中分外顯眼,裂瞳不由地想到了他第一次見到燼顏的情形,心生感慨,距離初次見面並沒有很久時間,但是他們的心境都和那個時候大不相同了。而昕殤聽了燼顏的話,思忖片刻,回答道:“當時我來到這裡的時候並未發現有什麼妖物,主要的危險還是毒氣籠罩。我想,我們可以點明火尋找一個安身之地,這個地方最好距離瀑布遠一些,避免我們夜間被毒氣侵蝕。我應該還可以找到上次我落腳的地方,現在我就帶大家過去找找。”昕殤一邊說着一邊用靈力匯聚出一盞暖櫻色的火燭,瞬間一行人都覺得溫暖了不少,也可以看得見前方的路了,心情都變得舒服些許。
一行人沿着黑瀑陣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段路,約莫有二十分鐘的時間,一行人看到了一個葉狀洞口。昕殤看到這個洞口,臉龐浮上喜色:“就是這裡了,這個長得像樹葉一樣的山洞,就是我當時棲身的地方。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聽了昕殤的話,大家都相互對視點了點頭,接着便在昕殤的帶領下慢慢地向那山洞走去。進入山洞之後,大家發現這裡和普通的山洞差不多,並沒有什麼異常之處,只是山洞深處好像有火光閃爍,大家的神經不由變得緊繃起來。昕殤示意大家先停下腳步,在原地等候,她自己先去前方探個究竟,大家都知道昕殤靈力超羣,便也同意了。昕殤一邊謹慎地向前走,一邊把自己的身體調整到戰鬥預備狀態,以便隨時迎接突如其來的攻擊。隨着那片火光越來越近,昕殤儘量放輕自己的腳步和呼吸,但是在她的視線範圍內,除了一堆篝火和一些烤肉別無其他。昕殤心中生疑,決定以不變應萬變,先躲在石壁後觀察一下。
就在昕殤覺得一直沒有動靜,打算出去走近查看的時候,一張滿是皺紋和污垢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昕殤被嚇了一跳,措不及防地驚呼了一聲。一行人聽到她的聲音連忙過去,只見昕殤正在和一個髒兮兮、衣衫襤褸的老翁對峙着,剛纔因爲事發突然,昕殤來不及反應,一時之間竟處於下風,被那老翁緊緊地按在了牆上。一行人見狀,打算出手幫忙,卻見昕殤對他們搖了搖頭,然後她自己周身釋放靈力,將那個老翁一下子彈開到幾米之外。
“你說你這個老頭子怎麼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麼色眯眯的呢?看到漂亮妹子就往上撲,這樣做是不對的。你知道嗎?”小龍看到這陣勢,一本正經地教訓那個老翁,邊鶴連忙走到昕殤身邊,檢查她的情況。昕殤將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制止了小龍繼續說教的行爲,她走到那個老翁面前詢問道:“這位老者,你是從哪裡來的?這黑瀑陣無比兇險,不知你想要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想做什麼。”那個老翁的聲音嘶啞難聽,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目光一一掃過裂瞳一行人,然後坐回篝火旁邊,繼續處理他的烤肉。
“我們來到此處是要尋找珍貴藥材,只是上次我遊歷之時在這裡住過兩晚,所以這次帶我的朋友們再次尋了過來,沒想到你也在山洞中,所以剛纔才造成了一場誤會。”昕殤耐心地對那老翁解釋,畢竟這裡是一個很好的藏身之地,再加上天色已晚,繼續行動會很危險,所以她不想輕易放棄這個地方。
“哈哈哈……我原本當是從哪裡來的小偷,想偷走我的烤肉,沒想到又是幾個來送死的人。雖然你們打擾了我的雅興,但是我還是奉勸你們一句早點回去吧,這黑瀑陣不適合你們這一羣乳臭未乾的小鬼來玩探險遊戲。”那老翁的笑聲嘶啞尖銳,在這山洞之中迴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他說完這幾句話,便不再理會他們,旁若無人地開始吃他的烤肉。
“看來前輩對黑瀑陣的情況甚爲了解,晚輩一行人從千里之外的南都來到此處,一定不會空手而歸。我們尋找此物,不爲功成名就,只爲天下太平,還望前輩能夠對破陣之法指點一二。”燼顏感覺這老翁應該不是平凡之輩,於是單膝跪地,向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騎士正禮,然後語氣誠懇地請求他。
“好一個‘不爲功成名就,只爲天下太平’,現在不爲一己之私而涉身險境的人已經太少太少了。這個世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變了,許多人打着冠冕堂皇的名號沽名釣譽,而真正的英雄卻默默無聞無人問津。很多時候,你們以爲自己是爲了大義,但其實追根究底還是爲了自己心中隱藏的私慾,一切不過是自我欺騙。現在,你們又能如何證明自己是爲了天下蒼生而不是爲了自己的慾望呢?”老翁對燼顏的行禮請求不爲所動,反而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冷眼看着他,語氣中帶着譏誚,原本難聽的聲音讓人感覺更加刺耳了。
“晚輩以爲,真正的誠意往往不需要通過外在的媒介進行證明,因爲它早已潛移默化在一個人的一言一行之中。如果前輩不肯相信晚輩的誠意,那麼前輩想要怎樣的證明呢?”聽了老翁的諷刺,燼顏也不惱,他依然跪在地上,語氣溫和地迴應那老翁。
“黑瀑陣位於極北之地,氣候嚴寒,除了黑瀑後面的草木,幾乎所有的植物都無法生存,我希望,能夠在明天醒來之後看到滿園芬芳。”老翁淡淡地說了一句,便又去專心品嚐他的烤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