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殤突然被姨母帶走,阿雪被下了毒,馨惜現在不知所蹤,而這一切就發生在仙女姐姐離開房間的那一小會兒功夫,今夜的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我想,把馨惜擄走的人一定已經尾隨我們有一段時間了,恐怕一直在尋找下手的機會。這種手段和作風,讓人不得不聯想到菩提派的人。燼顏,依你看,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突然得知馨惜又下落不明,裂瞳十分着急,他在房間中仔細地搜尋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根據直覺他推測這件事情是菩提派做的。
“雖然一時之間還難以推斷馨惜被人擄走的原因,但是目前菩提派的嫌疑的確是最大的。現在距離重音和姽嫿的二十日之約快要到了,我們不妨就先去拜訪一下姽嫿,瞭解一下重音的情況,同時也能探探馨惜失蹤一事的虛實。”馨惜被擄走一事,的確在燼顏的意料之外,他心中思索,或許馨惜身上還隱藏着什麼他們不知道的秘密。
“就是就是,我們能去看看重音也好,一直都沒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讓人挺擔心的。”聽了燼顏的話,蘭洋連聲應和。
“也好,當前局勢動盪,有的事情已經不能按照常規方式來理解和解決了,加之剛纔和雪跡女神短暫接觸,我總覺得歸雪湖畔似乎也發生了什麼棘手的事情,這次馨惜的事情我們就自己去解決吧,不必再去打擾雪跡女神了。我剛纔已經爲阿雪清理了身上的毒素,它中的毒並不深,可見將馨惜擄走的人只是單純想完成任務,暫時並無殺心。所以我們要儘快找到馨惜,我們越早找到她,她的安全就越有保障。”邊鶴面色沉靜,一邊用手輕輕地梳理着阿雪細軟的毛一邊對大家說。
“好,那我們即刻就出發吧。待到這件事情弄清楚之後,我們可以再去歸雪湖畔看望姨母,看看那邊有沒有什麼需要幫襯的地方。小龍,還要麻煩你再把我們送到菩提一次了。”裂瞳當機立斷,示意大家準備出發,然後向小龍使了一個眼色,小龍會意地點了點頭。接着,小龍就從口袋裡取出他那張皺巴巴的咒符,像上次一樣寫上了“菩提”兩個字,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菩提。
重音結束了這一天的治療有一段時間了,雖然他覺得身體很疲累,但是頭腦依然異常清醒,他躺在牀上怎麼都睡不着,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直在想着小一的事情。說來也奇怪,他今天一天都沒有看到過小一,不知道這小丫頭又跑去了哪裡,還是又被姽嫿安排了什麼危險的任務,他總覺得心裡隱隱地有些擔心。雖然他告誡過自己,爲了大局,今後要對小一有所提防,任何方面都不能全盤托出,但是他還是控制不了自己想去關心小一的心思。
又經過了一番掙扎之後,重音決定放棄強迫自己睡着的計劃,打算出去走一走透透氣,以減輕心中的煩悶。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剛一出門就看到暗夜修羅走了過來,對方看上去應該是從姽嫿的閨閣方向出來的。從理論上來說,重音在菩提最不想碰上的人就是這個殺人不見血的左使大人了,他總是擔心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向對方討伐其在南央鎮屠城的酷刑。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講,重音在心中隱隱覺得這個不以姽嫿爲主的頂級殺手身上還隱藏着一些不爲人知的秘密,他希望自己以後有機會去探究。於是,重音向那帶着面具的冷傲男子點頭行禮之後,便打算繼續向反方向前進,誰知那男子竟然一把按住了他並將他抵到了牆上,力道之大讓他一時之間無法脫身。
重音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他並不明白暗夜修羅這突如其來的敵意究竟是從何而來,只得先靠在牆上,給自己一些思考的時間。遠遠看去,澈夜此時的姿勢極具攻擊性,似乎在威脅着重音,因爲他知道此時背後可能有一條狗正在跟着,所以他需要讓那條狗捕獲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澈夜在心中默數三秒,見時機成熟了,便輕輕湊到重音的耳邊,快速留下了一句話:“重音,我是澈夜,雖然我已經無法回頭,但是我要保全小一,你要幫我。其他事情你都不知道。明白了嗎?”話剛說完,澈夜就一把鬆開了抵住重音的手。聰敏如重音,自然明白了澈夜的意思,於是他連忙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一下子跪倒在地,不停地喘着粗氣。而澈夜則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果然,在他們兩人看不到的拐角處,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此刻她完成了監視的工作,正打算將“並無異常”的情況向姽嫿稟報。
另外一邊,姽嫿結束了與澈夜的談話之後,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澈夜方纔的表現並無任何不妥,但是雪跡的意外出現依然讓她心生疑慮,這一盤棋快要下完了,她不希望在最後幾步出現任何差池。當初,爲了更好地控制澈夜,她將澈夜的記憶全部抹去,在很大程度上推動了澈夜衆叛親離的結局。而一直在尋找澈夜的小一也被她反手利用,讓他們二人在菩提中相生相剋,保持着相互抗衡的局面。本是同根生,澈夜和小一都是血脈最純正的暗衛殺手,他們的暗殺能力都是最卓絕的。在聖壇混戰發生之前,他們原本應該繼續繼承家族使命,成爲保護聖殿潔淨的一股暗黑勢力,隱藏在影子之中完成對外來侵入者的絕殺,誰都沒有想到局勢突然急劇變化。事已至此,姽嫿萬萬不可能停止自己的計劃,她很清楚一旦澈夜恢復記憶,必然會恨毒了她,很有可能會來找她復仇,當然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只是到了那個時候小一也必定不可能繼續爲己所用了。這些年來她一直在努力,希望能把澈夜完全收入麾下,但是哪怕她把澈夜的記憶完全抹去,並且加入了許多暗黑的能量,都沒有能夠真正控制澈夜的思想和靈魂。他的靈魂彷彿一座孤島,永遠都把姽嫿隔絕在外。姽嫿明白,每一個暗衛殺手都有一身傲骨,不可能真正對任何人俯首稱臣,看來這盤棋下完之後,她要趕緊發展新的枝葉、另作部署了。
只是,偶爾姽嫿也會覺得有些遺憾,自己能夠牽制這兄妹二人的東西只有自己引以爲傲的利益和條件,再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了。她輕輕地拂過了自己的臉頰,在重音的精心治療下,那裡已經恢復完好、平滑如初了。念及此,她又重新打起精神來:我沒有錯,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既然已經做出犧牲和選擇,必要獲得結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響動,姽嫿的貼身隨從走了進來。見到姽嫿,她恭敬地跪倒在地,行了一個大禮,然後一字一句地說:“主人,根據我們安插在歸雪湖畔的線人來報,雪跡的首席弟子昕殤確實已死,雪跡爲此十分傷心,並刻意對外封鎖消息。”
姽嫿聽到了這個消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揮了揮手讓隨從出去了。
現在,只差最後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