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桐衆人猛然聽到“麒麟血碑”幾個字,全都轉眼看向裂天狼王。
除了冷秋桐,誰都沒有發現,一旁的那迦此時,看着那巨碑,眼神裡竟似有一絲說不出的複雜感情。
裂天瞬間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面孔,對一旁的宋曉霜說道:
“你剛纔說,自己和這隻火麒麟,已經得了火元,成爲這麒麟宮的主人?”
宋曉霜茫然的點點頭,不明所以的看着裂天。
裂天對冷秋桐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轉身對一旁持劍戒備的扎木和說道:
“扎木和,借你的劍一用!”
扎木和聞聽,轉眼看向冷秋桐,見主人微微點頭,便不再猶豫,直接把手中大劍倒轉,遞給了裂天狼王。
裂天右手接過扎木和手中大劍,左手屈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一聲脆響傳來之際,卻見裂天猛然將手中大劍,向這面前的麒麟血碑一擲。
扎木和見狀,臉上一驚,剛要出手阻攔,裂天脫手而出的劍鋒,已經堪堪紮在那碑上。
隨着一聲麒麟的怒吼之聲,血碑上紅光一閃,猶如平靜的水面,被一顆石子蕩起了漣漪。
那支寶劍,卻瞬間被化成了飛灰。
扎木和見寶劍被毀,不由臉色一寒,轉眼卻看到冷秋桐微笑着對自己搖頭,只好強行忍住沒有發作。
裂天卻像是與己無關一般,轉身對冷秋桐說道:
“這是麒麟血碑沒錯,那紅光便是碑上的火元散發出來的,要想看到碑身,只有同樣是火元真身才行,不然就算是毀了這碑,也得不到上面的東西。剛纔血蓮機緣巧合,已經和火麒麟一起,經這碑上的火元煉化,又有水元相助凝成真身,應該可以破了禁制。”
宋曉霜聞聽撓撓頭,問裂天道:
“如何破去碑上禁制?”
裂天淡淡一笑,指了指宋曉霜身後的火麒麟。
宋曉霜轉身對火麒麟說道:
“老火,你能讓大家看看,這麒麟血碑上是什麼東西嗎?”
那火麒麟用頭輕輕碰了碰宋曉霜,竟似在回答。
宋曉霜哈哈一笑,對冷秋桐說道:
“老大,它說沒問題!”
冷秋桐也笑着點點頭,似是默許。
宋曉霜又對身後的火麒麟說道:
“老火,那就靠你了!”
火麒麟低鳴一聲,邁開四蹄,向大殿中央那幢血碑走了過去。
來到血碑前,火麒麟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宋曉霜,口鼻之中不停噴出一股股淡淡的火苗。宋曉霜笑着罵道:
“好你個老火,倒是一點也不肯吃虧!那好,我來幫你!”
說話間,縱身騎上火麒麟,一人一獸,向前直接隱沒在麒麟血碑的紅芒之中。
稍後,血碑之上的紅芒猛然一收,卻聽見宋曉霜的笑聲傳來。
那原本紅芒四溢的血碑,瞬間變成一塊散發着淡淡光芒的血色巨碑,碑身前面,正是又和座下火麒麟一起,變成了白熾光焰的宋曉霜。
紅光一閃,宋曉霜和火麒麟恢復了正常。
冷秋桐笑着說道:
“曉霜,你這個把戲很不錯啊,造型很拉風嗎!”
宋曉霜一臉無奈的說道:
“老大我也沒辦法,只要一動用法力,就馬上變成剛纔那個樣子。還是別笑話我了,快點看看這碑上是什麼吧!”
衆人向那顯現出來的碑身看去,卻見上面平滑如鏡,哪有半個文字!
就在衆人疑惑之時,碑身上猛地一亮,原本散發着淡淡紅光的碑面上,漸漸浮現出一些模糊的影響。
在衆人的注視下,一個巨大的畫面,緩慢而清晰的出現在碑面上。
大家放眼看去,卻見畫面上的情景,並不是熟悉的人間景物。
畫面中赤地千里,血色籠罩的天空中,瀰漫着無邊的死氣。
大地上由遠及近,現出鋪天蓋地的一片煙塵,隨着越來越近的景物更替,衆人看到那煙塵下,竟是佔滿了大半個畫面的麒麟族人。
最前面領頭的,是兩隻巨大的麒麟王族。火麒麟看到碑身上現出的麒麟身影,口中不斷的低聲鳴叫起來。
宋曉霜伸手拍拍座下火麒麟的脖子,低聲說道:
“老火不用急,我和老大一定幫你找回族人!”
與此同時,血碑上的畫面一轉,卻見從麒麟側後上方,佔滿半個天空的五色祥雲中,兩條碩大的九爪金龍,率領龍族無數飛騰而來。
隨着畫面的拉動,衆人又看到鳳凰一族,同樣在兩隻巨大無比的綵鳳率領下,出現在麒麟族後方的另一側天際。
看來這三族是同盟,正在各自的王者率領下,要去到某個地方。
血碑前衆人看到,連龍族都出現在畫面上,唯獨不見雪狼族人,不禁都在心裡各自有了盤算。
就在這時,血碑上的視角一轉,卻見三族對面極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模模糊糊的黑線升起,隨着畫面的不斷推移,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大潮,向三族所在涌了過來。
黑潮前鋒所過之處,剎那間被通天徹底的黑色所淹沒,沒人能看到那黑潮裡面的是什麼。
就在此時,地上的麒麟族首先發難,金青兩色光芒,分別從兩隻麒麟王族角上散出。
一瞬間,身後麒麟族人,也紛紛從雙角上放出明暗不等的兩色光芒,光芒匯聚之處,一座金頂宮殿浮在空中。
青金兩色光芒聚在殿身上時,那宮殿的金頂驀然間光芒萬張,幻出一道金青兩色的水紋樣巨幕,擋在黑潮和三族之間。
雖然畫面是無聲的,但是衆人仍然像是,親耳聽到了麒麟的怒吼。
緊接着,天上的綵鳳和巨龍,同樣在首領帶領下,放出萬丈青金雙色光芒,只是綵鳳凝結出的,是架在一個棵巨大的神樹上的鳥巢。
巨龍族頂上光芒中出現的,竟然是一面萬丈山崖,一道天河傾瀉而下,消失在虛無的深澗之中。
宋曉霜看到這裡,不由轉身低聲問裂天道:
“老狼,你不是說畜生道中,只有三大道場嗎,這龍族頂上的是什麼?”
裂天若有若無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那迦,那迦冷着臉低聲說道:
“那是神龍澗!”
宋曉霜又問道:
“神龍澗難道不是道場?”
裂天嘆了口氣,搖頭說道:
“龍族自從跟隨佛祖去了靈鷲山,就再不是我道中人,所以這四大道場,也就只剩下三個了!”
衆人聞言,不禁暗自點頭。
宋曉霜接着又好奇的問裂天:
“老狼,這碑上的事情,應該是很早以前,可爲什麼看不到你們雪狼族人?”
裂天皺了皺眉,沒有回答。
宋曉霜無奈,只有轉頭,繼續看着血碑上的畫面。
血碑上三族戰士,拼死祭起各族道場聖地,支撐起面前那道青金色紋理流轉的幕牆。
只見遠處那道吞噬萬物的黑色大潮,很快便涌到幕牆近前,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撞擊下,那幕牆上,竟只是現出一道道淡淡的漣漪。
就在雙方勢均力敵,僵持不下的時候,那黑潮中,驀然爆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轉瞬之間,光幕前洶涌的黑潮倒退了回去,衆人看到一座雄偉的銀白色殿堂,從地下冒了出來,現在青金光幕結界的另一邊。
裂天狼王看到畫面上,現出那座銀白色殿堂,不由雙脣緊閉,臉上一股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逝。
冷秋桐是唯一看到裂天神情變化的人,但是他卻彷彿什麼都沒見到似的,仍舊把目光轉向了血碑上的畫面。
只見那銀白色的殿堂蒲一現身,便有兩隻體型看上去,比畫面上的麒麟還要雄壯一些的銀狼,率領數百隻略小些的族人,從殿門中衝了出來。
對着那無邊的黑潮一陣仰天咆哮,兩隻銀狼王和那百餘族人身上,同時放出萬丈毫光。
耗光催動下,以那座銀色殿堂爲中心,一道雪線在地上蔓延開去,轉瞬之間便順着青金結界,伸展到了無窮遠處。
那剛剛退去的黑潮,又一次無聲的向前奔涌了過來。
那些巨大的銀狼又是一陣咆哮,身前的雪線猛然暴漲,一睹泛着幽蘭色微光的雪牆拔地而起,對着轉瞬即至的黑潮硬硬的撞了過去。
正所謂大音希聲,碑前衆人在那一瞬間,彷彿被那無匹的聲浪震暈了,全都呆呆的看着畫面上那道雪牆。
誰知那雪牆和對面的黑潮剛一接觸,就硬生生被阻住了前行,連那本來平滑的牆面上,也出現了絲絲裂痕。
雪牆後的兩隻狼王見狀,轉頭四目相對。
那巨大的瞳仁中,竟然是無限的纏綿!
其中一隻狼王頭一低,把鼻子埋在腳下數尺深的雪中,衆人彷彿聽到了一陣淒厲的狼嚎聲。
旋即,那隻巨狼猛然擡起頭,兩眼中精光一閃,縱身躍起,化作一道厲閃融入了前方的雪牆之中。
身旁的另外一隻狼王見狀,仰頭一聲悲鳴,率領身後數百族人同時躍起,化成數百道厲閃,追隨先前那隻狼王,同樣融入了那道雪牆之中。
隨着一次次撞擊,那雪牆終於還是沒能阻擋得住黑潮,漸漸的被撞出了一道道的裂痕,最後,雪牆猛然間坍塌了下來,雪牆後的天狼殿,也在一道電閃中,消失不見。
看到這裡,宋曉霜不禁皺起眉頭,對裂天說道:
“老狼,爲什麼雪狼族,不和其他三族聯手,卻要自己去單挑?難道這裡邊又有什麼淵源?”
裂天冷冷看了一眼身旁的那迦,鼻子裡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宋曉霜不由也看着那迦問道:
“那迦大哥你知道嗎?”
那迦現在一臉的漠然,用毫無感情的聲調說道:
“我只能說,這段畜生道中的秘史,是我龍族的恥辱。血蓮你一定要知道嗎?”
宋曉霜不禁撓了撓頭,掉頭看了冷秋桐一眼,轉身繼續看着,那麒麟血碑上的畫面,嘴裡卻兀自嘟囔道:
“這可真是夠麻煩的,還是留給老大去搞定好了!”